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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细,那么脆弱,像是只要她伸出手抓紧,就能捏碎似的。 随宴看着披头散发、浑身湿冷的随师,发觉她此刻竟比当初倒在丹枫堂门口前还要伤得重,让她都不知道还有哪里是自己能下手碰的。 “小师……”随宴摸了下随师的脸,触手像块冰一般,她不敢再触碰了。 她甚至不敢再看了,只能哽声说道:“小师,你,你这束缚该如何解开?我要如何,才能……” 随师注视着随宴为自己落的泪,观赏了一会儿,又朝随宴伸了手,“匕首,给我。” “好,好……”随宴赶紧将匕首递给了随师,怕伤着她,刀尖都是对着自己的。 接过匕首的时候,随师脑子里猛地有了个想法——她要是就着眼下的动作一推,能够正中随宴的心口,必死无疑。 于是,随师的目光又在随宴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她发现,她似乎还是舍不得杀了这个人。 原来……她还是会对她心软。 随师咬着牙,手起刀落,蓄起了一些力气,狠狠斩断了那些拴住自己的铁链。 等那些铁链落入水中,她终于一身轻松,轻松得只要一闭眼,就再也不能睁开。随师甩了甩脑袋,突然一偏头,看见了一只硕大的白蛇头。 那匕首还在她手中,随师猛地一拉随宴的腕子,同时将那匕首朝着大蛇的头刺去。 匕首贯穿蛇头的时候,她借了白玉石的力,提了一口气,带着随宴跃出了水潭,两个人重重摔在了梅花树下,重重喘着死后余生的大气。 “小师,小师……”随宴起了身,突然发现随师的眼神和神态不对,赶紧上前了一些。 她伸手抓住了随师的一只手腕,喊道:“大姐来了,是大姐来了,别睡……求你,别睡……” “大姐?”随师双眼眨得极其缓慢,突然出声,随宴还听她轻轻笑了一声,“是大姐来了啊,大姐来救小师了吗?我好冷啊,大姐怎么不过来抱抱小师?咳咳……” 随宴听见随师开口的那刻,眼中的泪便奔涌而出。 她怎么想得到,秋云山会做到如此地步。 她怎么想得到,随师被带过来后竟会经历这些。 她为了一个随子堂,到底都做出了些什么啊?! 随师动了动身体,颤颤伸出另一只比死人还惨白的手,递向了随宴,“大姐,小师好冷啊……” “我,我……”随宴止不住自己的泪,扑上前,一把抓紧了随师的手,她几乎摸不到什么温热,哭得更凶了,“小师,对不起……” 她想抱抱小师,可是又怕她疼。 她想道歉,可是又怕她恨自己。 随宴抱紧了随师发软的身体,只能不停哭着告罪,“对不起小师,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小师,你抬起头看看我好不好?你哪里疼,我带了药,大姐给你上药……” 随宴这一生至今都活得有些没心没肺,她从不觉得自己亏欠了谁,甚至还因为保了随子堂的命、养了随家几个和她没有血亲关系的孩子,有时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善事。 可是就在此刻,她发觉自己大错特错,她对随师,显然已经欠下了这一世都还不完的债。 在她忙着忏悔的时候,随师被她搂着的身体却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抖了,相反,它安静得很,像是在预谋着什么似的。 “大姐。”随师垂着头,用自己那沙哑的声音问道:“大姐疼吗?” “疼,我心里疼……”随宴哭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这样痛过,好像一颗心被人捏在了掌心里,马上就要粉碎湮灭。 “哈。”随师抽回自己的手,终于肯抬头看随宴一眼,对上那张自己从没见过的悲伤的脸,她却只是冷冷一笑,“疼就好。” 随宴看见了那双像寒潭一般的眸子,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随师像头第一次吃人的狼崽子一般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凶狠地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第一口,咬在了随宴的脖子上,温热的血顷刻染红了利牙,随师感受到了浑身上下的唯一一丝暖意。 随宴疼得全身一抖,她咬紧牙关,却没忍住出口的痛呼,“啊……” 这样的热意,这样的声音,随师愉悦地发现,自己原来想要的,就是这个。 她舔舐干净渗出来的鲜血,双眼都发红了,说不清是杀意还是疯意溢满了她的眼眶,落在随宴眼中,变成了一阵胆寒。 “小师……”随宴那么害怕,却一下都没有挣扎,她又痛,又苦笑着,“小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罢,你就是要我这条命,你也拿去……唔——” 随师第二口咬在了随宴的嘴唇上,堵住了她后面全部的话。腥甜的血味儿从唇缝中溢了进来,随宴的下唇再次被咬出了血,疼得她连肩头都开始发抖。 随师的双手用力地捏紧了她的双肩,不允许随宴发抖。 随宴赴死一般决绝地闭上了眼,眼下就是随师想一口一口生吃了她,随宴都不会反抗。 她从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将自己在意的人送向虎口,是这般心痛的感受。 她不愿欠随师半分,若是这条命能换来随师的原谅,她是不是也算没白活这一世? 什么定安候后人,爱如何就如何吧。 什么随家的孩子,爱如何就如何吧。 只是小诗,她的小师……务必要好好的。 可随师在吻上随宴后,却僵住了自己所有的动作。 她的白齿还死死咬在随宴冰凉的嘴唇上,原意只是想让她闭嘴,可唇瓣相碰的感觉却勾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的心,那颗死了许久的心,竟然开始跳起来了。 随师瞪大了双眼,手掌心里随宴的肩头还在轻微地发着抖,鼻腔里还溢满了随宴的血味儿。 她原本是打算要一口一口生吃了这个负心人,可才第二口,这该死的第二口,她竟然咬错了地方。 那颗心又跳起来了……跳起来了,她就不想杀随宴了。 跳起来了,她就,又会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了。 随师垂下纤长的眼睫,看着随宴微颤且紧闭的双眼,像是着了魔一般,对着自己的大姐,自己的师父,恬不知耻地伸出了舌头,一口一口地将她唇上的血舔食干净了。 是人血都如此,还是只有随宴的血是如此?怎的……这么甜。 “嗯……”随宴不知是疼还是不舒服,喉间溢出一声哼,可她脑子里却没有醒悟过来此刻正在发生什么,一半害怕,一半寻死,完全没有功夫去顾及其他。 随师于是舔了个痛快。 她呼吸都急促起来,意识到自己还想一探那人口中的香甜味道时,随师猛地松开手,往后一退,就像活被鬼推了一把似的。 随宴颤颤地睁开眼,还没看清随师,就被她一掌敲在后脑,人沉沉地晕了过去。 随师看着随宴在自己面前晕了过去,双手都发起抖来,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现在身体里涌起的一股冲动。 可她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随师近乎病态地注视着随宴的脸,看着她颈上还在往外渗血珠的伤口,眸色更重几分。掠及那抹脆弱的红唇,她好像再也忍不住了,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最后任由本性吞没了自己,她俯下身,寻到那双唇,浑身发着颤,将自己送了进去。 是……甜的。 太甜了,甜得她一瞬间就红了眼。 作者有话说: 来啦,该虐虐大姐了(认真思考)
第 85 章 随师将随宴背了起来,可她的身体实在太凉了,随宴身上的温度慢慢被她汲取殆尽,背上的人都慢慢失了温度。 她却顾不上这些,颤抖着双手双脚,费力气地背好了人,穿过那几棵梅花树,到了关着潭星和随子堂的石洞门口。 若她没记错,里面的人应当是饿了一天一夜了。 随师摁下了开关,石门一开,屋子里立马有了响动。 怪只怪石门太过厚重,外面发生了什么,随子堂和潭星毫无察觉,以至于两人见到随师的时候,惊得嘴都快要合不拢了。 随子堂饿得头昏眼花,一下一下地爬了过去,“随师?你……大姐?!随师,我大姐怎的了?” 潭星也赶紧下了床,头是晕的,脚步是虚的,但是看随师还活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师,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见到了随师背上的随宴,她自然也是惊讶不已,但好歹脑子还能用,问道:“是堂主来救我们的么?” 随师却并不打算回答他们任何一个。 开了石门算她仁至义尽,毕竟这两个人都是因为自己才会被抓起来,她不想欠下什么。 随师转身被要走,可还没迈出去,一只脚腕便被人抓住了。 随子堂大抵是感受到随师眼神的异样,看她一身杀气,直觉随宴不能就这么被她带走。 可他害怕这样的随师,只好怯怯地发问,“你,你要将大姐带去哪里……” 他的手抓的地方,正是铁链磨去随师一层皮的地方,可是随师却像没有痛觉似的,冷冷回了头,看了随子堂一眼。 只这一眼,随子堂便被吓得松了手,可他还记得油烟墨和剑架,记得自己同随师之间建立的友情,不死心地喊道:“你放下我大姐!你是不是恨她,你是不是要杀了她……” 他的话音刚落下,随师便猛地抬起一脚踹了过来,正中随子堂的胸口,踢得他的身体如轻羽一般跌出一丈开外,狠狠砸在了石墙上。 这一脚下去,随子堂只觉得心脏脾肺肾都错了位,哀嚎一声,捂住自己的肚子,疼得原地打起了滚来。 “别碰我。” 随师冷冷道:“滚。” 潭星惊呼了一声,赶紧跑去扶起了随子堂,等她再抬起头来,随师早就带着随宴走远了。 随子堂使劲推她,“你快去,快去拉住她……大姐会死在她手里的,快去……” “我,我……”潭星左右为难,面露难色,最后往地上一坐,抹起了眼泪来,“你就瞎说吧,我才不信……我不信随师会伤害堂主。” 随子堂呜呜哭了起来,骂她,“你是个傻子!你就是天下最大的白痴!哎呦——大姐那回推她出来顶罪,但凡是个人,她能不记恨么?!” 他恶狠狠道:“潭星,我告诉你,大姐若是出了事,都是你的责任!” 他的话放得狠,气得潭星眼前的星星更多了,她猛地一推随子堂,让他滚得更远了。 “不会的,不会的。”潭星这么安慰着自己,“随师说过,最喜欢的就是她师父,是堂主……她不会伤害堂主的,一定不会。” --- 陆羽桥快步下了山,袖中的手死死捏了一把短刀,他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简直是带着屠戮的心思,一直到了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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