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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你,但是南霜她们都约了好几次了,我总得去一次。”钟宁依依不舍地说,“我会早点回家的,你要记得吃晚饭。” “去吧,玩得开心点。” 等人走后,她脸上的笑容一收,叫上司机,只带了一个保镖,也驱车离开别墅。 目的地——绿雪酒吧。 她对钟宁不了解,那帮朋友还不了解吗? 如果……如果钟宁真的有问题,在熟人面前一定更容易露馅。 一个人如果突然变了,谁能以为她是真的重生了,又或是换了个芯子,只会认为这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一反常态,和从前大不相同。 越是熟悉的人,反倒越不会多想,因为她们会自己就给朋友脑补各种各样的理由。 谢拾青不指望这些人能发现什么端倪,她只需要听一听她们之间聊了什么,观察一下钟宁的反应。 确认一下心底的猜测。 绿雪酒吧也是圈内人开的,消费等级很高,谢拾青刷脸就进去了。 她问了酒保钟宁那一帮人的位置,让她不要声张,悄悄绕了一下,走到隔壁空着的包厢。 戴着帽子和墨镜,简单做了个伪装,没谁注意到她。 托了不隔音的福,隔壁聊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 钟宁很少主动开口挑起一个话题,基本都在附和其他人的话,一旦聊到过去的事情,便含糊其辞,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对付过去。 她话里的窘迫非常明显,还带着细微的慌乱,只有这时候,她才会主动说个别的事情,把话题岔过去。 比起她在自己面前毫无破绽的演技,现在的钟宁,更具有真实感。 但如果说,那些“演技”,也是真的呢,她并没有在演,所以自己才会看不破。 谢拾青面色微凝,一瞬间想了无数件事。 聊到联姻的事,钟宁的话便稍微多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交心的朋友,也没有多少忌讳,张口就问她是怎么想的,后面再加上一些谢拾青早就听腻了话,不外乎你曾经最讨厌她云云。 钟宁却挨个反驳了,说她挺喜欢自己的。 这种话,谢拾青最初听着只想发笑,现在心里藏着的问题太多,反而笑不出来。 这次聚会,倒是比钟宁想象中要轻松。 人以群分,这四个人,都是不拘小节、爽利大方的性格,氛围也很轻松,嘻嘻哈哈的,回忆过往的时候,她含糊过去,她们也没什么反应,就当她不愿意说,都很体贴地跟着聊起了其他的事。 钟宁吃光了圣代,开始吃炸鸡和披萨。 别人喝酒,她像个仓鼠似的一个劲往嘴里塞吃的,晚上还有唱k的活动,不吃饱怎么行。 一个服务生又端了鲜榨的果汁送上来,东西放下后,她却没走。 傅南霜瞥了一眼,“你还呆在这儿干嘛?” “钟宁……钟宁!”那服务生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眶通红,神色中难掩憎恨,又满是凄楚。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断握紧又松开,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冷然,“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春天的事。” “元宵节那天晚上,凌云酒店。” 女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她,钟宁却只有一脸茫然。 什么,这又是谁,她一点原身的记忆都没有,根本不清楚从前都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上门讨债的! 其他人脸色一变,面面相觑,郑瑄沉声道:“你来干什么的,有话说话。” 女人讥讽一笑,“我本来也不想找你,不想和你这个烂人有一点交流,但妙妙的病实在治不起,你给过的钱也都花光了,她是你的女儿,你总不会不管她吧。” 钟宁:!!! 钟宁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我就有个女儿了,啊?! 朋友安利的时候,也没说这还是本再婚文学啊! 女人继续冷冷道:“你放心,我不纠缠你,只要你医药费给了,我立马就走。” 钟宁:“等等,你先等等……”她强压下耳中的翁鸣感,尽量让理智保持在线,“能不能把这件事完整说一遍,那位妙妙又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女人哈了一声,声音短促,充满讥讽,“行,好,我可以说。”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一字一句道:“去年元宵节晚上,你喝醉了,闯进我的房间,强睡了我。” — 钟宁(尖叫鸡版):啊啊啊啊!你说什么恐怖故事! 谢拾青(偷听中):哦豁? 时刻谨记,这是一本1v1双洁文。 而且这是很刑的事!!! 第21章 钟宁僵硬得宛若一根木头,还是外边被糊了一层水泥,硬得不能再硬的那种。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个人在说什么…… 身穿服务生衣服的女人嘴里吐出的话,给钟宁的冲击,同那天早上发现自己光溜溜和谢拾青躺在一起带来的震撼不遑多让。 女人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眼里的恨与悲戚浓得能将人活活劈开,仿佛经历了无比的绝望,而这份痛苦又转化为柴薪,将她的灵魂点燃,化作说话行走的燃料。 钟宁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用在自己身上。 太激烈了。 她只接受过温柔的,感激的,包容的,夸赞的目光,一切和负面情绪有关的东西,她都没有经历过。 钟宁下意识地躲开她的注视,几乎找个地方要躲起来。 女人继续道:“我发现自己被……第二天就买了避孕药,也去报了警,可你却打电话过来,说我们是正常恋爱,警察不处理感情纠纷,就让我离开了。” 她的眼里迸发出极端的恨意,“没想到,我竟然还是怀了。医生说我的体质不适合流产,很有可能留下无法治愈的后遗症。” “于是我退学,把孩子生了下来,妙妙早产,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她的语气比眼神还要冷,“你给过我一笔钱,在我最开始找到你的时候,打算用这笔钱息事宁人,又用钟家的势力,来堵上我的嘴。” “我是个识趣的人,根本没有来找过你,缠着你不是吗?可是,前段时间,我和你说了妙妙的事情,你却直接把我删了。” “妙妙的病,根本拖不得,她住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花销都是天文数字,如果不是因为付不起,我根本不会来找你。” 女人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随意用手一抹,视线紧盯着钟宁不放,“我只要钱,我只想治好妙妙的病。” 钟宁还在整理思绪,傅南霜却一拍桌子,瞪着她说:“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天小宁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去过什么凌云酒店!” 她嗤笑一声,“要找接盘的人,也不至于胡乱攀咬,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有个孩子,还是小宁的,我还说自己是火星人呢!说话要讲证据,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 郑瑄却紧皱着眉,拽了拽她的胳膊,“你那天喝醉得早,司机直接把你送回家了。但小宁,的确是我送去凌云酒店的。” “因为那件事……她不想回家。” 她话音一转,“不过小宁也是烂醉如泥,连路都走不了,我是看着她睡着的,还让服务生盯着,免得她喝醉了吐得到处都是,她根本不可能闯进你的房间。” “凌云酒店的防护措施,应该没有烂到一个醉鬼都能随便打开别人房门的地步吧?而且我们不认识你,说明你根本不是这个圈里的人,那你是怎么住得起五星级酒店的?又怎么知道,那个人是钟宁?” 面对质问,服务生女人却并不慌乱,她拿出手机,从里面翻出了自己的获奖记录——风城大学奖学金旅游项目,上面写着日期,就是去年的元宵节三天,还有各大景点的免票合作说明。 获奖时有多开心,事情发生后,她就有多绝望。 除此之外,还有她和钟宁的聊天记录,头像倒是一样的,以及银行卡的转账记录。 “我能找到钟宁,当然是她留了手机号和名字,还说我滋味不错,想包养我。” 几人看过以后,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她讥笑一声,“我已经说了,只要钱,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你已经把我的生活全毁了,我只想要救回妙妙。” 钟宁定了定神,望着对方微红的眼眶,深思后缓声说道:“我需要做一次亲子鉴定。” 她无法断定眼前人说的一切是真是假,拿到手机这么多天,里面的秘密也看得差不多了,没有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可能是怕被人发现,所以只留在记忆中,所以她这个后来者才对此一无所知。 也可能是根本没发生过,完全是一次诬陷,一个误会。 那是一个孩子,不是一块石头,一株小草,能轻易捡起来或者丢弃,随意就把事情答应下来,她是要负责的。 如果这件事是假的,那么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为什么会有人故意编造这一切,目标是她,太奇怪了,她应该没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吧。 自从她穿过来以后,和女主反派都维持着非常和谐良好的关系,没道理还要步入书中的命运。 钟宁没长出一个擅长阴谋论的脑子,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自己被针对,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太荒谬了! 是为了让她的名声变坏吗? 可假如……这人说的是真的,那她又要怎么办呢,和谢拾青的订婚请柬刚发出去,就出了这样的事,婚礼还能进行下去吗? 但要抛弃这对母女,抛弃有血脉关系的小孩子,看着她因救治不当而死,也是钟宁完全没办法接受的事。 她收到的教育不允许她见死不救,不负责任,她的良心也不允许。 钟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纷杂的思绪,尽量理智又清晰地说:“你所说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印象,所以,亲子鉴定一定要做一次,还要查一下当天的监控,把这件事搞清楚。” 钟宁一字一句道,“如果,孩子的确是我的,我会负责所有的医疗费和抚养费,如果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我也会帮你找到真正该负责的是谁。”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段时间的医疗费,我都会出的,不会耽误了妙妙的治疗。你需要多少钱?” 傅南霜:“对,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可以作假,我绝对不相信小宁是这种人,必须要查清楚。” 钟宁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不管怎么说,傅南霜这个朋友是真的重感情。 女人本以为钟宁要拒绝,听到她说要掏钱,便没有发作,只是冷笑连连,“随便你们,不死心就查好了。” 她是当事人,坚信自己知道的真相。 “我要三百万。” 钟宁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动谢拾青给的那笔钱了。倘若事情属实,这笔钱,她也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本来就是要还的,现在只是提前了一点。 钱可以还,情要怎么还? 她不愿再想。 钟宁当即拿出手机,把钱转了过去。 “妙妙现在在哪家医院,我需要去见一见她。” “第二人民医院。” 这场聚会,过于短暂,开始时欢声笑语,结束时愁云惨雾。 一行人都跟着一起去了医院,刚刚还笑闹的包厢,顷刻间安静下来。 隔壁,谢拾青面色沉肃,乌黑的眸子宛若最深沉的夜色,铺满乌云,瞧不见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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