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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茫的视线落不到实处,指尖在膝盖微点,她轻声道:“派人去查一查凌云酒店的事,要快,我不想等太久。再让人跟着她们,想办法得到那孩子的头发。”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对这番说辞毫不怀疑,毕竟钟宁在她的印象里就有那么烂。 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 而且这件事,来得实在太巧,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忍受另一半在婚前就闹出私生子来的,哪怕是没感情的商业联姻也一样,不管钟宁是不是匹配度百分百,她都忍不了,一定会取消这门联姻。 谁最想这门婚事告吹呢……她可不相信巧合。 具体的真相是什么,她要亲自去查。 — 以前的谢拾青:钟宁,小垃圾 现在的谢拾青:钟宁,小……我先看看再说 第22章 这是钟宁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见重症监护室长什么样,纯白的,仿佛雪一样的房间。隔着玻璃,一个瘦弱宛如猫仔般的婴儿躺在里面,干巴巴的一小团。 她见过新生儿的样子,刚生下来是红彤彤的,像个猴子,只要两三天,就会变得白嫩可爱,五官上依稀能看到双亲的影子。 至于几个月大的婴儿,那些健壮的,甚至要开始尝试着到处乱爬了。 “她……她有几斤?”钟宁怔怔地问。 “六斤不到。” 这体重,都没有猫沉。 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叫柳如月。 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让钟宁联想到古楼,小桥,月上柳梢,充满了江南水乡的婉约气,而不是像现在一般,脸色苍白,厚厚的粉底遮不住眼下的乌青,骨瘦如柴,整个人萦绕着浓浓的疲倦。 钟宁又转了五万块过去,说:“请个护工吧,你也先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的身体也弄垮了。” 柳如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但钱不要白不要,她麻利地收下了。 补缴了费用,柳如月的脸色好了一些。 郑瑄几人看到重症监护室里的婴儿,表情都很沉重,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生命力太微弱了。 傅南霜沉默片刻,干巴巴地说:“她是很可怜,但我绝对不相信小宁能做出这种事来,她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我也不相信,已经派人去查监控了。”那对情侣开口道,“亲子鉴定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一定要先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几人对视一眼。 订婚宴在即,突然出了这事,钟家和谢家面子上都过不去,真要是闹开,这场联姻还能顺利进行吗? 一行人即将离开,傅南霜却借口要去一趟卫生间,又返回医院,找到柳如月,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就在绿雪酒吧的?”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她自然也有所怀疑。 柳如月漠然道:“这只是我其中一个兼职,来钱很多,还有小费,遇到你们只是碰巧罢了。” 傅南霜冷冷地注视着她,“钱已经给了,事情具体怎么样,我们会查出来,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把它闹大,不然我保证,结果肯定比现在要糟糕百倍。” 柳如月嗤笑一声,“别太自作多情,我只要钱,对钟家没有丝毫想法。” 傅南霜扫了她一眼,“你最好是,阿萍会在这几天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穿着低调运动服的女人沉默着站到了柳如月的身后,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 柳如月只是冷哼一声,“随便你们。” 像是泰然,又像是有恃无恐。 傅南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看向钟宁,钟宁则是一脸苦涩,比吃了十个苦瓜还要愁。 郑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钟宁这个读不懂脸色的人,却完全不接话,憋了又憋,郑瑄还是主动问道:“小宁,那天晚上的事,你真的没印象了吗?” 钟宁勉强扯了扯嘴角,“真的不记得了,我都忘了。” “元宵节……” 傅南霜携着磅礴的怒火,炮语连珠地骂道:“要不是钟夫人动不动就上眼药,你母亲至于发火吗?” “她也是借题发挥,不是个东西。明明知道那天是……” 她蓦地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钟宁怔了一下。 那天是什么,说啊!怎么不说了! 在场的所有人明显都知道,但是都打哈哈过去,一边说还一边瞄她的脸色。 可是她不知道啊! 这种我有秘密但朋友都知道我却一无所知的荒谬感…… 偏偏她还不能问。 钟宁面色极其复杂,兼具了苦涩、恍惚、凄然。几人见状,更是“体贴”地把这段话岔过去,说一些相信她,查明真相之类的话。 钟宁:有时候真的不用这么体贴,真的。 出了这档子事,聚会是聚不成了,傅南霜让司机把钟宁直接送回家,等她下车后,再次安慰道:“我们肯定能还你一个清白的。” 其他人也纷纷把头探出窗外,做出了同样的承诺。 钟宁一下子就被深深感动到了。 相比较起来,这些朋友们,的确更有能力一些,她们要么是板上钉钉的家族继承人,要么是自己出来单干且小有成就的企业家,能动用的人很多。 钟宁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本事,而原身同样没有能借用的势。 “谢谢。”她说。 除此之外,再说不出别的。 郑瑄笑道:“客气什么,快回去吧。” 钟宁垮着肩膀,慢吞吞地走到了别墅门口。 她很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没什么能干的。 不能放弃,遇到困境,要坚信自己能找出一条生路,这是母亲教给她的道理。 她需要保持冷静,不要慌,保持思考。 钟宁做了几次深呼吸,自言自语道:“我得想想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没有记忆,手机也已经早就翻过了,里面的确是没多少东西,原身还有定时清数据的习惯,过往的聊天记录也只保存半年,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看。 那就再把原身的东西翻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 朋友的帮助让她很感动,但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能只依靠别人,坐享其成,自己也要出力。 钟宁搓了搓脸,此刻竟然有些庆幸谢拾青看不到。 她的演技可不怎么样,脸色更是难看,要是这幅模样被看到,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她不想说谎,但同样不希望这件尚未盖棺定论的事,会破坏她们的感情。 谢拾青在书房,并没在客厅。 钟宁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先去洗了个澡,把身上沾的各种味道都洗掉,免得被谢拾青闻出来。 温水打着旋填满浴缸,她怔怔望着水波汇聚而成的漩涡,那波纹在她的眼中不断扩大,扩大,像一道龙卷,一个深渊,能将她的所有灵魂吸走。 温热的水流触及脚背,钟宁才回过神来,发现浴缸早已经放满,水正不断溢出来。 她按下阀门,脱掉衣服,抬腿迈了进去。 有人会说,泡在温水里会让人感到安全,这是因为人体会回想起还是胎儿时的身体记忆,这是钟宁选择浴缸的原因,但她却并未觉得放松。 惊慌扼住了她的脖颈,如同一只狮子,坐在她的胸口,压得她不能呼吸。 钟宁抱住自己的双腿,侧脸抵在膝盖上,水面反射的波光在她的眼底映出闪光,像雨滴,又像泪水。 她们会分手吗? 这念头像是个钉子,嵌进她的脑海深处。 — 钟宁:呜呜呜呜,我不要和老婆分手 第23章 钟宁曾经幻想过自己的爱情会是什么样的。 她未来的爱人会以何种方式出现,是像影视作品那样非常浪漫的,大街上相遇,奔跑着相撞、道歉,在另一个时间又相遇,约着一起吃饭,久而久之就在一起了。 还是说,旅游的大巴,她就坐在邻座,分享耳机,看了一路的电影,小声交谈,发现她们如此契合,观念一致。 又或是那种很突然的一见钟情,她像个大胆的疯子,路上看见人,就贸贸然走过去想要微信,开口却说成了我爱你,随后慌慌张张地改口解释,说自己不是流氓。 不管怎么样,都不是现在这种,掺杂了妄想色彩的穿越,她来到书里的世界,爱上了里面的反派,难道她的生活是一部二流小说吗? 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就算这只是一场梦,那她也是在梦里爱上了一个人。 这份爱是实打实的,不掺一点水分。 来势汹汹,简直不讲道理。 生活教会了她随遇而安,她接受了现状,真以为自己能拥有一份甜蜜的爱情时,命运又向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株爱情的幼苗如何能扛过狂风暴雨的打击,就连她自己都是承受不住风险的脆弱玻璃纸,要怎么去撑出一块抵挡风暴的安全屋。 何况,情感的关系,不是只靠一个人维持的。 谢拾青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自己身上沾了其他人的味道,她都要为此生气,更不要说一个孩子! 她绝对会分手,一定会。 钟宁躺进浴缸里,任凭水面漫过口鼻,水里如此安静,可她心中的声音却嘈杂不休。 面对事实,她不能逃避。 她从浴缸中起身,慢慢擦掉身上的水珠,吹干湿淋淋的头发。摸到那缕被特意染黑的挑染时,不禁扯了扯嘴角。 真的是白染。 钟宁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准确一点说,信了百分之八十。 她穿的是什么角色,炮灰啊!炮灰就是注定要做坏事,然后被主角干掉的。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纯粹出自本能的挣扎,她真的不想和谢拾青分开。 默默给自己套了件衣服,钟宁留恋地看了一眼卧室,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回来住了。 她昨天才刚买了两盆多肉放到窗台上。 想要查原身过往的事,还是得回家去查,毕竟她的卧室在钟家,万一就有什么暗格藏了日记本之类的,这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上次她只是粗略地看了看,并没有大肆翻找,很有可能漏下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但她需要一点希望吊着自己不要崩溃。 钟宁稳了稳心神,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嘴里小声嘀咕着:“冷静,冷静。” 她从小到大,就没遇上过一次可以称作“问题”、“麻烦”、“危机”的事情,突然之间来个这么大的,钟宁真的不知所措。 她完全没有应对恶性突发状况的经验。 不过,如果妙妙的确和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她会承担治疗的责任,也会将这件事和谢拾青和盘托出,尽量寻求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既然占据了“钟宁”的身份,就要背负所有的好坏,这是钟宁早有心理准备的事。 一时的惊慌胆怯都是人之常情,但她绝不是个不敢面对的懦弱之人。 下定决心,她敲开书房的门,谢拾青正戴着半边耳机,听见她进门,敲了两下键盘,电脑屏幕切换到桌面。 “怎么了?宁宁,找我有事吗?” 她淡白的面庞在灯光下,仿佛如雪一般纯净,钟宁专注地凝望了一会儿,有一半的心思沉浸在以后可能都不能在这样近距离看人的悲伤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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