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说许活,旁人会不会怀疑? 还是说,那陈少将军根本不在乎? “费刺史给阿姐赔罪,对陈少将军可有异样?” 护卫答道:“并无异样。” 许活眼中划过冷芒,“那个杂碎,死了吗?” “没有,据说离开前还在昏迷。” “没死也好,否则太便宜他了。”许活凝视着护卫,冷声道,“大娘子险些受辱,那个费夫人嚣张跋扈,过往得罪了人,受到报复,实属正常……记得,过两个月再做,别下手太重。” “是。” “她不过是仗着夫君是刺史……” 许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许婉然受惊,也有许活的责任,她又写了一封信,即刻送回京,请府里送几个人过来,贴身保护、伺候方静宁和许婉然。 各项事务皆有料理,许活方回到后宅。她不打算询问姐姐许婉然和陈少将军的事,她完全以姐姐的意愿为主。 方静宁和许婉然没没察觉到她的体贴,全副心神都在小凌云身上。 三人用完膳,已经接近就寝的时间,许活好几日未见到方静宁,宽袖下捏着她的手指摩挲,想与她亲近,“静娘,我们回房吧。” 方静宁撒开她的手,兴冲冲地走向孩子,“我与阿姐说好了,今日我们和凌云一起睡。” 许活不死心,“我一个人岂不孤枕难眠?” 方静宁轻轻捏着小凌云的手,亲亲,敷衍道:“明日,明日我便回房。” 许活:“……”
第98章 叶夫人在仁县住了两晚,许活第二日去拜见过一次,叶夫人临走前她亲自送行又见了一次,只这匆匆两面。 年末县衙事务繁多,许活每日早出晚归。 各村完成秋收,便要上交各种税,同时还要扣掉年初从县衙借走的粮种,并且预留出明年的粮种。 在各村平均亩产不足一石的情况下,百姓的口粮几乎未有剩余,且县衙今年一直在要求各村加大屯垦,明年的粮种必须要留出更多,是以许活下令延迟了百姓归还粮种的期限,以保证各村百姓今年冬有粮吃,饿不死。 而今年县衙没有任何贪墨,但许活不能为了政绩好看便克扣百姓,商税又不甚突出,是以仁县上交的税收依然只是平平。 许活和县衙众人完全不焦躁。 仁县的百姓仍然无法饱腹,却都怀抱着希望,他们会越来越好。 入冬后,仁县百姓进入农闲,各村村民除了结伴打猎,每日练武,便是应县衙的招做些有偿或是无偿的劳役。 有偿是普通村民,无偿是那些身上有罪责需要赎罪的。 许活替方静宁和许婉然上报学政申办女学,得了允许,方静宁和许婉然便开始筹备女学。 她们上一次出门贺喜,跟云州不少官眷都初步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进入筹建阶段,两个人在许活的建议下,没有选择全包揽,而是以为云州诸人考虑,在通信之中对诸人表示——女学属于云州,并非属于她们二人,应该由整个云州协力建办,待到建成后,再以石刻书写诸位的善举,留待日后学生们敬仰。 方静宁和许婉然收到回信,不少人都乐得留名,欣然表示愿意出钱出力。 建女学不算是县衙的劳役,乃是有偿招工,而这期间,有敏锐的商人在仁县建起一座客栈,一座酒楼,同样面对仁县百姓招工,仁县许多百姓得以做工赚些银钱。 算是皆大欢喜。 未雨绸缪,腊月下旬,县衙发布告示,上元节后,将面向全县招选衙役二十人,武试为主,文试为辅,公平竞争,不限男女,年龄在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 长坪村,村长家-- 阿蓝蹲在院子里闷闷不乐。 屋内,老村长和阿蓝兄嫂担忧地望向屋外。 海珠叹道:“县衙的衙役人数有限,这一次招二十人,等阿蓝年纪够了,不一定会不会再招,她惦记那么久,恐怕当不了衙役。” 兄长道:“那有啥办法,都是命。” “命啥命,咱们遇着大人,够好命了。”老村长不爱听丧气的话,“村里能报名的,都去报,甭管闺女小子,万一选上,就是吃县衙饭的,光宗耀祖呢。” 县城—— 武阳激动地跑到乔四娘跟前,“先生!县衙要招衙役了!” 乔四娘递给她一方帕子,笑着鼓励:“我们都听说了,先生们都希望你能考上。” 女先生们在京城里,没见过女衙役,如今县令大人给了机会,让女子和男子同场竞争,她们都希望武阳,还有其他的女子能够凭着实力选上。 武阳捏着先生的帕子,发誓:“我一定尽全力!” 相似的场景,发生在仁县的各个地方。 新来的县令大人一视同仁,几乎家家都有符合要求的,如若选上,于平民百姓来说,便是跨越阶级,那是阖村的荣耀,不论男女,谁都想试一试,搏一搏。 许活为教百姓们能够充分地准备,又向全县公布了大致的考核内容:初考耐力,择限时内完成者;复考护卫所教授之内容,以及文试,择优四十;终考比武,定二十人。 一时间,全县皆操练,更有勤奋者,昼夜不休。 但有宵小行径可疑,狗狗祟祟,露头便被逮到,逮到便再无逃脱的可能,全成了仁县的苦役,干最多的活,赎莫须有的罪。 而一到秋冬便十分猖獗的突厥探子,听说仁县有粮,一潜进来,便发现整个仁县十分森严,左躲右藏,慌不择路,没探到粮食,反倒看到了仁县全县皆兵、训练有序的场景,瞠目结舌,心生忌惮。 以至于今年的冬天,仁县和定襄县都少了许多杀人越货之事,也算是计划之内的惊喜。 百姓过了个安稳的年,没想那么多,便是宗祠庙里祭拜,也都为县令大人一家供上长明灯,感激县令大人,求神佛保佑县令大人。 大张旗鼓地招新衙役,算是仁县的一件盛事,正好作女学用的宅子也建成,只是内里还未充实,方静宁和许婉然一商量,便借着这个机会,邀请全云州有意送女入学的人家前来仁县,观看招选衙役,顺便参观一下女学。 两人陆续收到回信,便开始着手准备接待四方来客。 仁县有一座旧客栈,一座新建的客栈,另外还有驿馆,两人仔细安排,尽量顾全到每一个愿意前来的客人。 方静宁和许婉然还邀请了叶秋和石夫人,费刺史是许活上官,她们不喜费家,费家应该也恨极她们,但不能越过去,否则留人话柄。 她们便也给费夫人送了一封请帖。 费夫人始终没有回帖告知是否前来,方静宁和许婉然丝毫不在意,乐得她不来,还免去他们与费家人虚与委蛇。 衙役选拔前两日,仁县变得热闹起来,每一个许久未见过仁县县城的宾客都刷新了对它的印象。 县城整体还是那么狭小拥挤陈旧,它被打扫得格外干净整洁,县城内行走的百姓亦是如此,虽然衣着陈旧廉价带着补丁,但并不脏污。 更为的奇特的是,宾客们发现,仁县的平民百姓似乎也变得有礼规矩了。 很难想象,这是一座边陲小县,民风彪悍的百姓竟然会沾上“礼”! 方静宁亲自接待宾客们,发现了他们的震惊,便不无骄傲地笑道:“这是教化之功,百姓只是认得几个字,便知理更胜从前了。” 有宾客意有所指道:“本就不好管束,岂不更易祸乱?” 方静宁闻言,正色道:“闻过而终礼,知耻而后勇,愚其心智,蒙其眼目,百姓何以辨是非?祸乱滋生,怪乎礼教?” 闻者诧然。 从前,方静宁是个只知伤春悲秋,不识人间疾苦的娇娘子,最不爱的便是那些大经小经之乎者也,如今竟也以理服人了。 方静宁却不觉得她如今面目全非,反倒满心地安然。 也是在迎到某位云中城的官眷,方静宁和许婉然得知了费夫人的近况。 那官夫人悄悄对二人道:“费家大郎醒转过来,脑子就不灵光了,稚童尚且知羞,他是全然不知,且还脾气暴躁,动辄伤人,连父母兄弟子女都不认了,刺史府因为他鸡飞狗跳,刺史和夫人焦头烂额,不得不将他关了起来,外头都能听见他嘶叫。” “前些日子,他不知为何,跑了出来,狠狠撞倒费夫人,费夫人也磕了头,脚踝折了,还卧病在床呢。” 那官夫人从前便看不惯费夫人,又或者是想在方静宁和许婉然面前卖好,幸灾乐祸道:“这是遭了报应。” 方静宁和许婉然并未附和她,对视一眼,直接略过,全然不在乎。 那官夫人见状,捧道:“还是两位大气,不似我等,促狭的很。” 两人未应承,待回到县衙,与许活提起费家的事。 许活面上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方静宁还未想到那里,许婉然便问:“荣安,是你做的?” 许活不置可否,只道:“说是报应也不为过,与咱们有什么相干。” 护卫确实来报过,寻什么结仇之人,哪里有亲生儿子更方便,左右他傻了,傻子发疯,顺理成章。 不过是顺势而为。 而方静宁此时方反应过来,讷讷道:“与你一比,我过分纯良。” 许姓二人不禁失笑。
第99章 许活几乎没插手方静宁和许婉然筹建女学,只是在她们需要时提供了一些便利和帮助。 方静宁和许婉然如何招待宾客们,许活也没有指手画脚,全然支持。 初考的前一日,两人带着以叶秋和石夫人两位大将军夫人为首的宾客们参观轮廓已成、尚未完备的女学。 县学和女先生们为教化百姓们的宅子毗邻,女学则建在了深处,要去女学,先要经过两处学场。 县学的大门敞着,县学学规正大光明地展露,与此同时,墙外挂着学生们的文章,下方有简易的桌案,笔墨纸砚置于上。 官眷们颇为好奇。 方静宁和许婉然引着众人到近前观看。 方静宁介绍道:“县学每月皆有考课,未免学生们敝帚自珍,定襄县的顾县令思起京城、江南等文风浓郁之地常有文会,可供学子们交流学问,便建议置文墙,邀有识之士品评学生们的文章。” 她言谈时,还带上了金珠,“顾县令行善举,每月皆拨冗前来仁县县学讲学,学生们受益匪浅。” 金珠乐得在官眷们面前露脸,语意亲近,爽朗大方地笑道:“许县令对定襄也助力良多,况且我家顾县令寒窗苦读数年,最是懂得寒门学子读书不易,半分不觉奔波辛苦。” 方静宁刻意提道:“听我家大人说,顾县令稍有空闲便在定襄县学讲学,有探花郎倾囊相授,定襄学子学问增长必定一日千里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