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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河县主也没法儿出门,近来连皇亲家都不给她下帖子了。 类似的场景,也发生在国公夫人小王氏的娘家和娄夫人的娘家。 费心费力费钱财拉拢的朝臣关系,散去也许只需要一把火而已。 渐渐地,国公府众人都不出去做客了。 与之相反,京中邀请侯府赴宴,同时邀请世子夫人方静宁的帖子与日俱增。 方静宁不知道为何家具的事儿会传出去,每每否认。 侯夫人文氏一般与她一同赴宴,偶尔还有二夫人郑氏,两人得了府里的交代,都没有对她否认之举有任何置喙。 大多夫人皆言方静宁厚道,乐于家中媳妇、女儿与她相交。 不过也有跟平南侯府关系好的夫人,悄悄与侯夫人文氏道:“这性子也太软了些,那样的外祖家还维护,别再胳膊肘往外拐,给你们府上惹来什么麻烦。” 文氏笑容不变,语气里是对方静宁的满意,“静娘有分寸,拎得清,再说,性子良善好过那等刻薄寡恩的。” “这倒是,家和万事兴。” 文氏点头,“正是。” 而方静宁在外要精神紧绷地应付众人的热情,回来还要学着处理方家的事务,疲惫不已。 今日她跟随文氏出门赴宴,回来的路上并未在伯娘面前表露出异样的情态,回到芦园,却绷不住了,教人不要打扰,便郁郁地伏在床上,一言不发。 小荻担心不已。 李嬷嬷打那次从国公府回来,身上一直带着的国公府的傲气收敛了不少,也不敢随便上前说嘴。 俩人只能盼着世子快些回来。 傍晚,许活回府。 其余陪嫁们皆畏惧世子,轻易不敢凑到跟前,李嬷嬷爱权,爱钻营,有机会自然要凑。 是以,许活一进芦园,李嬷嬷便到她面前,行了个礼,担忧道:“世子,夫人今日回来便一直在待在里间,瞅着不对劲儿,也不准奴婢们靠近……” “我进去看看。” 许活走进正屋,径直走向里间。 方静宁听到声音抬起头,精神不振,神色萎靡,还要体贴地招呼:“世子回来了,今日可累?我教厨房给你熬了参汤,稍后喝一些吧。” 自从有了方静宁,芦园的事儿都不需要她操心,许活只要专心外务和读书便可。怪道许多男子都想要有个贤妻在家操持,确实舒心。 “听李嬷嬷说你不对劲儿,为何?” 方静宁沉默片刻,低落道:“这些日子,国公府在火上炙烤着,我想到姊妹们的婚事会受影响,心里便难过。” 她明事理,知晓否认国公府嫁妆上作假苛待她,已经全了情面,不能再委曲求全,因此国公府近来几次找她,她都没有去国公府。 “姊妹们是无辜的……” 许活道:“万事皆未必没有好的一面。” 方静宁与她对视,“如何说?” “男婚女嫁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前国公府汲汲营营,为了联姻甚至不在意姑娘们的名声,说不准便选个什么样的人家,这一遭后,跟高门联姻怕是不成了。” “那也算不得什么好事,国公府的姑娘低嫁吗?” 许活与她一起坐在床沿,道:“老国公夫人一向说疼爱姑娘们,若是她老人家做主,不一味求门第高的,只给姑娘们挑人品好家世清白的,于她们来说,许是福气。” “但日子过成何种模样,婆家和郎君是其一,她们自己如何去过是其二。” 方静宁思索片刻,深以为然,忽然又期待地问:“文家舅母说你帮着文家表妹掌眼过郎君,人品家世才学皆相当,能不能……” 许活没有明着拒绝,理智道:“你要知道,原本她们或许觉得高于你,若是你为她们牵线,选的还是家世不如我许多的,日后见你甚至要行礼,难保不会生怨。” 方静宁想说姊妹不会的,可她又明白许活说得极有道理,深感无力,“为何女子这样难……” 其实,许活认为,老国公夫人在国公府的地位,她若是果真要为姑娘们考虑,总会找到合适的人选,但老国公夫人的态度……极难说。 只是方静宁姐弟对外祖母极孺慕,许活不好多说什么,便只道:“你们姊妹情分若不变,她们求到你面前,你可考虑一二,但你不要自行插手,有伤自尊。” 方静宁点头,仍旧闷闷不乐。 “还有旁的事?” 方静宁本想否认,但还是与她倾诉道:“出门赴宴,与人交际,每一句话皆要小心翼翼,不见真心,我厌烦极了,可又觉得这是我的责任,我这般想实在不该。” “原是为这。” 方静宁性子清高,更爱待在书房里看书独处,连芦园都不爱把持着,更遑论与人交际。 “责任是责任,可你何必小心翼翼,比你身份高的不见得纡尊降贵主动与你结交,比你身份低的,你更不必小心,既想要真心相交,便从中甄选出与你相合的,日后多与她们相处便是。” 她口中说来皆随意,且许活本是不爱说的性子,如今却每每为她费口舌。 方静宁自责:“我定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许活道:“无妨,与你说话不费脑子。” 方静宁听着不对劲儿,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转,忽地恼羞成怒,顺手便掐上许活的腰,“你取笑我!” 许活身体反应敏捷,迅速起身躲闪。 方静宁反应过来她方才干了什么,红着脸讷讷道:“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怎么能去掐许活呢…… 许活并未介意,只是习惯性避免与人接触。 她心中,方静宁是她的妻子,她理所当然当作妻子一样对待,自然不该排斥两人之间的接触。 此时这般,未免方静宁误会,许活便正经地说着不太正经的话,“你不必多言,我早知你有凶悍如虎的一面。” 方静宁的羞愧霎时全消,瞪许活。 她生气时,整个人都格外的鲜活,也不会有太多纷杂的情绪挤在心上脑中。 而两人闹一闹,相处自然而然地更亲近。 方静宁开怀展颜,语气羡慕:“为何你能那般从容?我从未见你畏怯踌躇。” “三岁前的懵懂小童不算,为了变成今日的许活,是十四年一日不曾懈怠换来的,以你的聪慧灵秀,不需要十四年,每天都有所不同。” 方静宁既是心疼她,又有期待,“果真吗?我也会变得像你一样?” 许活凝神,摇头,“你是独一无二的方静宁,自有方向,无需像我一样。” 方静宁又一次地因为许活的怔住。 “我与大多数人不同,我披荆斩棘也要在男人们中间立着,能立住是我的本事,你同样可以有你所求。” 方静宁思考,她的所求是什么。 许活没打扰她,见她姿势别扭,抬手按在她后颈处,“可是不适?” “是有些。” “莫要久坐卧,要常走动。”许活问,“我略懂一二,替你稍按按?” 方静宁怕辛苦她,“并无大碍。” 许活方才一触碰便知道她的身体状况,道:“你与我不必怕麻烦。” 方静宁便迟疑地点了头。 许活一手按在她肩膀上,一手找准位置,按揉起来。 方静宁毫无防备,一下子疼的叫出声:“啊~疼!” 许活道:“揉按开,你便会松快许多。” 手上仍在动作。 方静宁挣扎,“不要……不要了……” 门外,李嬷嬷和婢女骤然听到这娇呼,全都想歪,红脸的红脸,尴尬的尴尬,纷纷退开些。 屋内,许活见方静宁实在受不住,便停了下来。 而方静宁去屏风后瞧了一眼,方才许活按过的地方红成一片。 许活得知后,“……” 她分明收了力,娇娘子与她这粗手粗脚着实不同。
第36章 第二日,方静宁晨起更衣。 李嬷嬷刻意过来瞧,见方静宁肩胛前后皆有红痕,肩颈相连处甚至有颜色偏深红的印子,感叹:“未曾想世子竟也是个猴急的。” 方静宁初时还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待到反应过来,“……” 红晕浮上脸颊,她否认:“我们没有……” “老奴都懂。” 昨日两人并未在屋里单独待多久,也没有叫水,李嬷嬷自然知道两人并未实际发生什么,否则也太快了些。 李嬷嬷兀自说道:“我就说郎君没有不想的,世子年轻力壮,又洁身自好从未有过通房,整日守着您这么个美娇娘,哪能克制得住?” 方静宁:“……” 她懂得是什么,他们根本清清白白的! 再说,再说许活哪有克制不住…… 方静宁红着脸,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干脆不吭声了。 都是许活惹出来的,活该他教人误会! 而李嬷嬷忽然压低了声音,劝道:“万一世子真忍不住,您呐,就半推半就地从了,也不必非要等一年半载,太医不是说了吗,您只要宽宽心,平时注意着保养,不影响什么……” “……” 方静宁羞窘,急急打断:“嬷嬷莫要再说了。” “好好好,老奴不说了。”李嬷嬷如此说,又叮嘱了一句,“您要心里有数才是。” 侯府给方静宁请了位太医,认认真真地诊过脉。 她确实身弱不足,但其实没有她惯常以为的那样严重。 太医言道是药三分毒,她也不需要下什么猛药治病,教她先喝一月的药调理便可断了,慢慢食补,勤活动,翻过年复诊,有需要再抓药。 方静宁在国公府的时候,上上下下时不时便要说一句她身体“不好”,那时她听得多了,自然往心里去。 而在侯府,她体弱要吃药调理的事儿,基本没人去多提,提起来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加上在侯府下人们伺候的精心,往年这时便要犯咳症,今年秋竟是几乎未发作。 她心中寄人篱下的那股子压抑去了大半,虽然时不时还是会心生烦忧,思虑过重,却很快就能缓解,开怀许多,由心向外,状态便也向好。 方静宁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未来是明朗的。 当下,她除了国公府和外出交际这两件事,还有一件心事——方景瑜和族中长辈们皆要离京了。 许活和方静宁要准备两场饯别宴,皆在侯府,一场为先生和方景瑜,一场为方家族中长辈。 先是宴请先生李则眠。 先生当初教导许活,曾在侯府住过几年,与侯府众人皆熟悉。 他并无妻眷,老侯夫人和文氏、郑氏与他见了面,闲说了会儿话,便不再打扰许活和方静宁招待李先生。 四人转到芦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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