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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夫人一见她不言语,怒火中烧,“你今日不给我个理由,休想善了!” 方静宁又添油加醋地哭诉:“祖母,世子只想我做个摆设,世子……世子她根本不想要与我圆房……呜呜……” 不圆房?!这还了得? 老侯夫人第一次对孙子怒了,左右寻找趁手的东西,瞧见鸡毛掸子,先是慈蔼温柔地教方静宁坐到榻上,随即风风火火地起身,抄起鸡毛掸子便抽向许活。 许活:“……” 祖母年纪大了,她也做不来满屋闪躲的举动,只能站在原地受着。 方静宁没想到老侯夫人会突然动手,心里头嘴硬:骗了她,总该有些代价,她该受。 然而方静宁看着许活挨打,控制不住地蹙眉心疼,咬紧嘴唇才勉强压制住阻止的欲望。 老侯夫人抽了许活好几下,便也心疼起来,转而严厉地罚道:“你给我去祠堂反省!” 许活并未违抗。 老侯夫人安慰方静宁许久,又要求许活务必善待方静宁,这才教两人离开。 正院外,方静宁挤兑了一句:“辛苦世子日后还要继续跟我逢场作戏了。” 便率先走了。 许活看着她的背影,失笑摇头。 如若这般,她能开怀些,便随她吧。
第54章 许活某些时候,是个实诚人。 祖母罚她在祠堂反省,她便实打实地跪在祖宗牌位前,反思诸多。 方静宁所忧,不无道理,若能以政绩攀升,自然光明磊落。 本朝在职官员升迁,要对官箴政绩和功过进行严格的考课,一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大考后定黜陡。 有家世背景,许活的升迁毫无疑问会很平顺,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可她不甘于这样位卑言轻,行事便容易激进而偏离正道。 许活告诫自己,日后需得时时提醒自己恪守底线。 屋外夜风呼啸,屋内烛火摇晃,明明灭灭。 许活依然跪得笔直,不受外头天气的纷扰。 “滴答、滴答、滴答……哗哗哗……” 雨打窗扉,初时只是点滴,渐渐像是轰鸣。 芦园正房,方静宁从床上支起身,侧坐。她被子滑到腰腹,身上只着寝衣,上身微微感到凉意,便担忧地望向啪啪作响的门窗。 这时节的风雨,冻寒会钻入骨头,极容易落下病根。 “来人。” 值夜的婢女撩开隔帘,恭敬地问:“夫人,婢子在。” 许活不在,屋子空旷,方静宁会教婢女在外间值守。 “叫守门的婆子去请示老太太,可否放世子从祠堂回来,雨这样大,莫要染了风寒。” 婢子应“是”,倒退出去。 方静宁忽然又叫住她,欲盖弥彰道:“莫要教世子知道,我着你去请示了。” 婢女答应。 正院,老侯夫人一听到下雨,心疼孙子,当即就派人去祠堂了。 方静宁的人过来。 老侯夫人既欣慰又生气,欣慰是因为方静宁,生气则是针对许活,“静娘这么好的媳妇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荣安倒好,不知珍惜。” 秦嬷嬷道:“许是世子和世子夫人有什么误会,解开便好了。” 老侯夫人眼神一转,道:“咱们得想法教两个孩子好生相处相处……” …… 许活从祠堂回到芦园,方静宁还没睡。 她一直关注着外头呢,一听到动静儿,立即扯着被子躺下,装睡。 许活踏进门,便教婢女去偏房值守。 主子夜里没什么事儿,在偏房值守,婢女们也能休息。 婢女屈膝行礼,合上门便退出去。 许活脚上的乌皮靴和下摆皆湿濡,便在外间脱了,只着锦袜走进里间。 方静宁装作被吵醒了,面上带着困气,一头青丝如瀑,坐起后发尾甚至还有一截摊在褥上。 许活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方静宁“哼”了一声,不回应她,转而说起刺儿话:“世子与我逢场作戏,怕是难受极了,不如睡榻上,省得与我同床异梦。” 许活停下,看着她因为凉意微微内扣的肩膀,便答应道:“好。” 箱笼里放着备用的被褥,许活脚下一转,去取。 她真“听话”了,方静宁反倒气闷,口是心非地说:“若不是怕祖母担心,府里也风言风语,我与世子直接分房别居才方便。” 许活抱着被子,道:“近来县衙有案子要忙,我不会常待在芦园教你心烦。” “……” 方静宁重重地摔在床上,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许活独自铺好榻,便褪下外衫,躺下,闭目。 外头雨声时急时缓,搅得方静宁心烦。 她身下是厚实的床褥,身上盖着暖和被子,许活却冷榻冷衾,方静宁于心不忍,翻来覆去,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气不顺道:“世子还是到床上来吧,莫要病了再责怪我~” 许活缓缓睁眼,眼神清明。 雨声敲打,本就不易入眠,方静宁翻身的动静儿,她听得清清楚楚。 这姑娘完全掩饰不了情绪。 她若是不理会,或者回应太慢,不知方静宁头脑里要发散多少东西…… 能如何? 许活掀开被子痛快起身,踩着布鞋三步并作两步,上床。 然而即便这样,方静宁也觉得她中间儿那点儿停顿是不愿意。 方静宁对许活颇多怨气,本着“我不好过,你也甭想好过”的作心,幽幽道:“与君是故人,犹似初相识,世子如今,是教人半分也看不懂了……” 许活:“……” 她更难懂。 许活无奈,“静娘,夜深了,莫要伤春悲秋了,早些睡吧。” “我就知道世子不耐烦了。” 方静宁原本背对着她,此时直接掀开被子,气冲冲道:“我走便是,我去榻上睡,世子一个人独享大床吧!” 许活立即抓住她的手腕,向下一扽,方静宁便倒在了她身上。 “放开我!” 方静宁挣扎起身,欲甩开她的手臂。 许活怕伤到她那身嫩皮子,不敢用力攥,便拉着她的手臂从头顶一绕,迫使她背过身去,用她自己的手臂束住她的身体后,拉过被子,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裹上,按在床上。 随即不容置疑道:“睡觉。” 方静宁如同蚕蛹,不断地蠕动。 许活干脆武力镇压,直接连人带被子束在怀里,手扣在她眼睛上,强制闭眼,“你累了,不要再胡思乱想。” 方静宁靠在她怀里,耳根发烫,不好意思地一动不敢动,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晨,方静宁在热汗和喘不过气中醒转过来,正眼才发现身上盖了两床厚被子,许活已经不再屋内。 早膳时,许活没回来用膳,方静宁终于忍不住问她的行踪。 青鸢回道:“世子去县衙了。” 这一句话,连着用了好多日,许活每天皆早出晚归,有时干脆便宿在外院或者在县衙不回来。 方静宁怨气深重,如有实质。 这一日,许活回来的早了些,与方静宁一道用晚膳。 方静宁打从见到她,便一句话没有,与她冷战。 这几日,两人交流皆不多,许活又有事情牵扯心神,便没有太过在意,专心用膳。 然而她每每下筷子夹菜,方静宁便要故意先夹走,有时甚至直接从她筷子上“抢食”。 又一块肉在筷子伸过去时被夹走,许活抬头看她碗中堆积小半碗的菜。 方静宁倒打一耙:“世子这般看我作甚?只许你夹,却不允我动筷子吗?” 许活问道:“静娘,你吃得完吗?莫要浪费。” 方静宁瞪她,阴阳道:“从前世子可是为了不浪费,直接吃我剩下的,如今露出真面目,一丝一毫也不愿意遮掩了,是吧?” 许活否认:“我没有此意。” 方静宁扭头不听,“偏我不逢时,无人怜花意,偏教两个不相干的人凑在一块儿,我命不好,世子时运不济。” 许活:“……” 她真是教人难以招架。
第55章 许活遇事,从来不会躲,徐徐图之除外。 她早出晚归,并不是刻意躲方静宁,乃是县衙确实有事。 近来,万年县辖内忽然出现好几具水上浮尸,皆是年轻女子。 许活作为县尉,受县令之命督管此事。 刚有两具浮尸时,许活按照县衙卷宗旧例,以“不堪虐待投河自杀”来核查,通过报失的卷宗一一核对特征,并且张贴公告,教近期家中有女子丢失的人家来县衙认领。 县衙来了几人认尸,皆不是,特征跟卷宗也对不上,许活便打算从尸体身上的衣饰着手查询。 这需要比对各家成衣铺子、布料铺子、首饰铺子,而京城有多少这类铺子呢?百来间都不止。 县衙不甚重视,县令委婉地劝说许活:“许是过段时间便有人来认领了,这般查下去浪费人力物力。” 也可能根本不会人来认领。 女子受虐待而轻生的事件屡见不鲜,有的人家是施暴者,有的人家觉得丢了,找回来也丢人,干脆就不理会也是寻常。 县衙管得事务极多,官吏各司其职,许活要是坚持一间一间查,衙役们碍于上官的命令,纵是不会违抗,心里恐怕也并非任劳任怨。 许活没有再坚持,只是看着尸检,莫名地放不下。 她在进县衙之前未办过案,进县衙之后有经验丰富的捕役辅助,一直虚心学习,便独自一人根据衣饰的材质成色筛选铺子。 这是额外的工作,她不能耽误县衙其他差事,便每日一开坊便到县衙来,宵禁前才离开。 如此几天,县衙得到报案,又有两具女尸,发现的地点距离不同,但是跟先前两具女尸在同一条渠道中。 县衙一经收到报案,便迅速派人打捞,然而京城水系四通八达,消息传播也快,没多久便流传开“水鬼索命”的流言,百姓人心惶惶。 而县令看完尸检,一瞬间愁眉苦脸。 皆因仵作验尸,发现这几个女尸身上共通点颇多,疑点重重,极有可能是非正常死亡案件。 女尸生前容貌应是皆中上,年纪也都不大,肤质较细腻,遭受过不同程度的虐待,皆不是处子,且那处使用过度,皆未曾生育。 新出现的其中一具尸体,骨节稍稍有些粗大,怀疑从前是干惯农活的。 有一具女尸脚趾骨有些变形,像是常年跳舞。 有一具女尸指腹有泡过的厚茧,可能是常年弹琴留下的。 综上,仵作认为她们有可能是娼妓。 而照仵作判定的死亡时间范围和被发现的地点对不上,要按时间和尸体漂流的速度算,得是从皇宫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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