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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府—— 成王发怒地打砸了许多东西。 忠国公魏高和世子魏璋急匆匆地赶过来,正赶上他气头上。 成王平素多仰赖他们,也尊一声“舅舅” “表弟”,此时却在他们面前砸了两个花瓶,指责他们:“那个许活,坏了我们多少事!连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都掌控不了,你们还有什么用!” 魏家父子俩脸色难堪。 方静宁早就跟忠国公府生分了,平南侯许伯山又是兵部尚书,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忠国公魏高道:“殿下,此时不是发怒的时候,先想办法阻截此事上达天听才是。” 世子魏璋也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出主意道:“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咱们便可反指旁人诬陷。” 成王依旧满面怒容,但手边已经没了能砸的东西。 自从太子重新振作,朝中不少朝臣也重新对其燃起期待,成王的势利越发单薄,完全站在他身边的唯有忠国公府了。 成王只能发泄些许,不能将他们也推离,便道:“找你们说的做,不过许活此人,也得给个教训……” …… 傍晚,许活回府。 方静宁惦记了一日,立即追问:“如何?人救出来了吗?” 她想派人去瞧瞧,怕耽误许活的事儿或者引起什么麻烦,就压制住了。 后来,胭脂楼的“热闹”经过围观百姓夸大其词,传开来,根本没有边际,她也没能打听到想要听到的事情。 许活简单与她说了说,“那些女子对胭脂楼阴影极深,且她们是重要证人,便暂时都关押在县衙了。” 县衙安置证人的地方,环境不佳,也比胭脂楼对她们来说有安全感。 方静宁闻言,由衷地喜极而泣,拿起帕子在眼下沾了沾,庆幸道:“太好了~” 她的感性,完全展露了她的善良。 许活走近,轻轻搂了搂方静宁的肩,安慰道:“她们若是能走出来重新生活,起码比香消玉殒幸运许多。” 这只是个假设,女子经历那样的事情,是否能走出来,还未可知。 而方静宁忽然跟她挨得如此近,感触又不同于从前未开诚布公时的亲近,明明许活并不柔软,她却觉得此刻的许活,对她是温柔的。 方静宁贪恋地靠在许活怀中,好一会儿才问:“世子,可审出害死柳娘等人的凶手了吗?” 许活皱眉,微微摇头,“通过审问,身份已经核实,包括另外四个死者,生前确实都是胭脂楼的女侍,只是无论如何审问,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指向凶手。” 县衙为了争取时机,所有衙役皆参与了审问盘查,口供中有部分人最后见到几个死者的时间,完全没有任何异状,指认的与几个死者有矛盾的人也各不相同,许活单独提审过,仍旧没发现他们有异常。 县令私底下对她说,那几个死者相比较于整个胭脂楼和成王,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查不出来问出来,根据胭脂楼过往的恶行,也绝对脱不了干系,直接成为胭脂楼的罪名之一,亦或者内部定为悬案不对外声张,借机带过,都好过“水鬼索命”引起百姓恐慌。 县令的意思,为了京中治安稳定,也为了县衙的公正,最好是定为悬案。 许活便是仍然存疑,也只好如此。 “没有足够的证据,哪怕胭脂楼再可恶,县衙也不能胡乱定罪。” 方静宁反过来安慰她:“虽是遗憾,但我知道,世子已经尽力了。” 许活微微挑起眉,看了她少许,“静娘,你忽然这样温柔,我实在受宠若惊。” 方静宁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推开她,恼道:“世子是吃惯了野菜,吃些好得反倒不服了,岂不是有些人说的‘上不得台面’。” 许活好笑,“我看你是挤兑我惯了,不挤兑两句倒是难受。” 方静宁斜了她一眼,一甩帕子,转身要走。 许活抓住她的手腕,叮嘱道:“事了之前,你暂时别出府了,忠国公府的邀约一律暂时婉拒,无聊了便请人来府里说话。” 方静宁定住,神情失落,“你又知道忠国公府会找我了?” 许活不言。 其实有些事情,没必要说的太明白,方静宁心里未尝没有感觉。 忠国公府,或者说老国公夫人对她的亲情,其实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多,若说是真情,恐怕都不如魏琪纯粹。 方静宁低落道:“世子放心,我这些日子会老实待在侯府的。” 许活手指动了动,明知道成王的事情,忠国公府不会清白,还是劝解道:“不必伤怀,忠国公府若是烂到根里,此时事发,对魏家的小辈儿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破不立。” 方静宁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许活昨夜未眠,今日又忙了一整日,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基本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了,也不是她能管的了,沐浴后便早早和方静宁一起躺下。 方静宁昨夜也没睡好,两人挨在一起,很快便进入深眠。 夜深,睡梦中的许活忽然听到了吵闹声,立时警醒,仔细去听。 “走水了!” “走水了!” “救火啊!” 许活一凛,赶紧起来穿衣。 方静宁也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眼,满是睡意地问:“发生何事了?” “说是走水了。” 方静宁一惊,睡意全消。 许活大步走出去,开门询问,得了结果,方回头对方静宁道:“说是发现的及时,正在救火,火势应该不会蔓延过来,我去前面看看,你去看看祖母。” 方静宁答应,也迅速穿衣服。 许活赶到前院,发现火已经扑得差不多了,但北边儿的天光仍亮得吓人。 “外头哪里也在着火吗……” 许活问到一半,想到那个方向,忽然心头一紧,吩咐人知会长辈们和方静宁一声,便骑上马赶往火光冲天处。 胭脂楼燃烧的光几乎照亮了黑夜。 许多人着急忙慌地救火,周遭乱糟糟的一片。 万幸今夜没风,否则恐怕火势连绵,死伤损失皆惨重。 许活紧急叫了个衙役问伤亡情况。 衙役答复,发现着火后,众人便立即去查看,才发现门窗不知何时锁上了,里头哀嚎一片,等到好不容易撞开,一些人跑出来,他们进去救人,发现那些人都中了毒,匆忙查看的,都没了呼吸。 许活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个当口,这里着火,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想要湮灭罪证。 如此漠视人命,简直丧心病狂。 这种人,有权有势,若是姑息,必定会祸害更多的人。 不止许活这般想,冲天的火势,满京都注意到了,凡是知道胭脂楼背后是成王的,全都怀疑起成王。 而同一时间,平南侯府也走水,更引人深思。 他们不需要什么证据,只是不相信连番的巧合。 一个脑子不行还睚眦必报、肆无忌惮的王爷,危害百姓不说,朝臣们也栗栗自危。 第二日早朝,景帝寒着脸露面,极其可怖。 接下来的早朝,半数朝臣皆弹劾成王,列数其往日恶劣行径和罪行,不限于结党营私、欺压百姓、贪污受贿、残暴不仁…… 京兆尹还禀报,说有人潜入县衙欲杀人灭口,幸而县衙守卫严谨,当场抓获,且其招供,乃是受忠国公府世子指使,所为何人,昭然若揭。 满朝皆在讨伐成王,言语之激烈,情绪之愤慨,可谓罕见。 忠国公魏高起初还辩驳,越到后来越是汗流浃背,精神昏迷,心生绝望。 成王亦是如此。 他们要完了。
第59章 事情出现和发展得太过快速,如同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自景帝登基以来,引得半数朝臣口诛笔伐,唯有成王一人。 平南侯府并未抓到纵火之人,平南侯许伯山也没有在没有证据的时候控告成王指人纵火,但成王一贯作风嚣张,白日里平南侯府世子年少气盛,刚带人缴了胭脂楼,晚上平南侯府便失火,朝臣们揣测成王怀恨在心顺理成章。 官员们弹劾成王的罪名多如繁星,不过真正能定罪、定罪到何种程度的证据还需要调查清楚。 而成王,根本经不起推敲。 陛下当朝震怒,下令圈禁成王和忠国公府。 成王和忠国公魏高在朝堂上痛哭流涕地喊冤,也未能改变陛下的决议。 景帝最不能容忍的是便是结党营私,偏偏成王利用胭脂楼的女色拉拢威胁拿捏朝中官员,朝臣们不能容忍的则是成王残暴不仁、睚眦必报,于他们心中,成王涉嫌拐女子为娼,都是次要的罪名。 查理成王和忠国公府之事移交到了大理寺和御史台,县衙只负责录一些证人口供以及暂时看管胭脂楼幸存的所有人,同时也得考虑事了后这些人的安置问题。 幸存有一百多人,除了前期因为牵扯比较广直接关到了县衙大牢的,剩下的几乎全是楼中的女侍。 舞姬、乐工、妓女等都是贱籍,但胭脂楼这些女侍,成分相当复杂,有一小部分人,确实是被家里人卖至楼中,大部分人,是从各地拐到京城的,也就是说,原本是良民。 县令召集县衙诸官,群策群力,共同商讨一个妥善的安置办法。 县丞道:“若是能予些赔偿,送回原籍便是。” 县令身为一方父母官,有些犹豫地叹气,“毕竟是……若是这般回籍,人言可畏啊~” 莫说她们沦落到了风尘中,清白早已没了,只说寻常人家,女子若是丢失个一夜,名声都要受损,激烈些的便要以死谢“罪”。 世人的唾沫,就要逼死她们了。 只是因为貌美,便受无妄之灾,实在可怜。 许活坐在几个县尉中,沉思着,并未发言。 成王的罪名盖棺定论,还早。 县衙初步讨论,待到事情有结果,这些女侍确定无罪,了解她们是否有出路,是否想要回籍,再行计较。 散会后,许活走到幸存女侍的所在处,还未进去,便听到两个衙役的对话。 “瞧见那个长得楚楚可怜的了吗?” “瞧见了。” “听说她为了不遭虐待,主动答应接客服侍人。” “啧啧,这骨头也太软了。” “不过骨头硬也没什么好的,还要被那些护卫糟蹋。” “不如一头撞死,还能保住几分名节……” 里头,不少女子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即便不是每一个都听到他们的话,也都不堪忍受地低下头。 两个衙役要去议论旁人,正说是哪个人的恩客来打点,还想要将人带回府里做妾,忽然瞧见了许活,连忙住嘴,讪笑,“许县尉……” 许活一脸正色,驳斥方才二人的话:“有骨气固然可敬,保全自身也无甚好指责的,若论可耻可恶,加害之人才该一头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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