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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儿在长辈的影响下,也哭起来,偏偏又怕,不敢发出声音。 村长也没有躲着,小心地替她求饶:“二妮儿不是故意的,您的衣裳,马上给您洗干净,您看成吗……” “无妨。” 许活直起身,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抬步进院。 村长和村民们一脸的庆幸。 傍晚,村长的媳妇和儿媳妇给许活几人做了一顿极尽努力的粗茶淡饭,比护卫们平时在侯府的饭菜还不如,更遑论许活日常精致烹饪的膳食。 村长也觉得羞愧,“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许活平静道:“出门在外,无需讲究。” 她拿起筷子,直接去夹炒野菜,入口,食之。 世子都能吃,护卫们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这是许活第一次在百姓家中用膳,没什么油水,有一些肉,也不是新鲜的,而是留了很久的腌肉。 而这对此地的村长来说,都是不错的饭食,可见他们平日的饮食如何。 许活慢条斯理地品味,边吃边思考着。 事实胜于雄辩,仁县存在问题乃是必然,从他们水深火热的处境和胆怯的态度便可看出来,只不过百姓们碍于某种原因或者是强权,并不敢随意言说。 他们吃饭时,村长一家暂时离开,待到膳后,村长又回来。 护卫给许活烧水沏茶,一系列动作看得村长眼花缭乱,束手束脚地立着。 同在一县,每个村子的风格也有不少差别,人口多的,相对来说比较复杂,村长也更需要威严,人口少的,就会比较简单,村民的感情也都很深厚,仿若一家。 若是有人为了迎接她的到来,提前打点过,那他们乔装打扮暗中打听也很难有结果…… 许活慢慢饮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后,忽然自曝身份:“我乃是仁县的新县令,提前到此走访乡间,你可有不平?” 村长震住。 护卫拿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乌纱帽和县令官服。 村长腿一软,跪地,哆哆嗦嗦地开口:“县、县令大人……” 他极怕,一想到他们只给县令大人吃那样的饭菜便心里发凉,赶紧又从怀里掏出那半贯钱,心惊胆战地还回去。 “这是报酬,尽可收下。” 一句话,村长便拿着那烫手的半贯钱定在那儿,不敢揣回去,也不敢硬要还。 许活开门见山地问起:“有人交代你们不要乱说吗?” 村长满脸的为难,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许活手指捏着茶杯,缓缓转动,道:“我不止来了你们村子,今日之后,也不会对外言说你的如实相告,你不必担心受到责难,而你助我了解了本县,日后也是不宣之功臣,将来你们支持县衙政令,无一坏处。” 现官现管。 一村之长,头脑肯定是比普通村民要转得多一些,县衙大费周折地掩饰,就说明新县令不一般。 再说,村长谁都得罪不起,只能先应对好眼下。 他松了口。 许活从他这儿得到的讯息,基本上与长坪村海珠的说辞相似,足以证实,上任仁县县令马庆确确实实为官不仁,纵容亲眷欺压百姓。 他们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挨村挨户地警告,又给出好处,听话了,今年税收和徭役便可缩减。 而这所谓的缩减,不过是云州原本的规制。 这些都不是县衙来人处置,是县令的弟弟马康代为转述的。 云州刺史也对这些作为放纵不管,有渎职之责。 州兵隶属云州,刺史是最高长官,镇压民变,必定有刺史的准许。而州兵每每雁过拔毛,也有刺史管束不力之责。 再整合云州的局势,玉苍军和天镇军在云州州界处驻扎,并不参与州政,但军队人口比整个云州百姓多数倍不止,却还要靠少数的百姓供养,是以云州百姓的苦楚,两个边军肯定也不能脱开责任。 护卫问:“世子,可要送奏折回京弹劾云州刺史和仁县县令?” 许活并无直达天听的权利,但她的家世背景,想要将事情捅到陛下面前,较寻常地方官皆要容易些。 但是……她要这么做吗? 许活要再想一想,想清楚一些…… 第二日,许活在外一向睡得不实,夜里也要保持警惕,天一亮便起来。 村长不敢将许活的身份告诉其他人,包括妻儿,催着儿子早早起来去捞鱼,还从村里收罗村民的存货,催着妻子儿媳妇儿早早过来给县令大人准备早饭。 这一顿早饭,比昨晚还要丰盛一些。 许活接受了对方的好意,用过早饭,便交代护卫额外再给村长一些钱。 村长不收,护卫便强硬地塞给他。 两个人推拉时,一个半大少年仓皇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村长,马老爷派人来了,问咱们村来没来外人!” 村长一慌,忙对许活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告的密。” 许活淡淡道:“我知道,与你无关。” 村长这才冷静下来,小心地询问:“那这……” “人都来了,自然要一见。” 许活带着护卫们出去。 来的是两个马家的家丁,神色很是嚣张,村民们在一旁态度极其恭敬。 他们一看见许活,眼睛便直了,满眼的惊艳。 护卫们发现他们不甚尊重的眼神,眼神皆泛起怒意,随时有可能暴起动手。 两个家丁丝毫没发觉危险就在周围,笑嘻嘻地对许活道:“我们老爷请你们过去,赏个脸吧。” 许活赏了这个脸,吩咐护卫们备马车。 边关的县城也得盘查身份,她一直没进过县衙,正好,有人带着,省了他们自行想办法了。 一行人离开新山坳,前往县城,期间,悄悄给在外看马的护卫留了记号。 半天后,到达,有人带着,不经盘查,直接进城。 许活在心里记了一笔,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县城内。 一条路直通南北,地面就是普通的泥路,很脏污,马车走过灰尘四起,所有的商铺皆集中在道路两侧,房屋低矮,不同的铺子只有一家。 百姓们全都面黄肌瘦,神色呆木,没有太多精气神,身上的衣服也都破旧不堪。 直到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前,宅院的外观完全区别于县城其他住宅,明晃晃地伫立在那儿,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 家丁很是得意,门口的护卫也挺胸昂头,睥睨着所有人,只有在看到许活的脸后,才互相交换眼神,带着十足的暧昧意味。 许活面不改色,带着护卫随仆人入内。 马康是个三十多岁的矮粗男人,大白天的也抱着小妾喝酒嬉戏,仆人带着许活进来的一瞬间,他目光不经意地挪过去,便再也拔不出来。 他一把推开小妾,垂涎欲滴地走向许活,“一看就是打南边儿来的小郎君,真是不同凡响,俊,实在是俊……” 明显是荤素不忌。 护卫们没有得到世子的号令,忍耐着。 马康走近许活后,色眯眯地向许活的脸伸出手。 许活侧身躲开,冷淡道:“自重。” “自重?”马康重复了一遍,对着下人哈哈大笑,“她让我自重!哈哈哈……” 下人也都哈哈笑起来,猖狂尽显。 许活静静地看着他们,既不恼,也未失态。 “你知道老爷我是谁吗?” 许活颔首,“百闻不如一见。” 听再多,都不如亲眼所见,仁县马家这个地头蛇确实嚣张。 马康又伸手,嘴上威胁:“外来人到这儿做生意,都得先拜拜码头,你不守规矩,怎么让老爷我高兴高兴……” 许活模样俊秀,在京中,比她外貌更出众的郎君娘子不在少数,不过在云州,与此地肤色较黑且皮肤略粗糙的人相比,她便显得格外精致细嫩,不同寻常。 甚少有人如此露骨。 还真是新鲜。 许活唇角勾起,笑容发冷,“马老爷不问问,我是谁吗?” 马康色令智昏,“老爷我管你是谁,到这儿来就得听话!” 护卫们握拳。 许活却凉飕飕道:“不如让其他人下去,你我单独相处?” 马康一喜,连忙催促:“都下去都下去!别耽误老爷的好事儿!” 他大概只看许活瘦,便意味她弱不禁风,侯府的护卫们却再了解不过,对视一眼,慢慢退出去。 没多长时间,屋里便只剩下马康和许活。 马康张开手臂,扑向许活,“快让老爷抱抱……” 许活没动,直到他近了,方才面无表情地飞起一脚,踹在他肥硕的肚子上。 “啊……”马康的尖叫声刚出口,一个茶壶嘴便搥了进去,“呕~” 成功堵住晦气的声音,许活踢球一样踩着他的肩膀,迫使他翻身趴着,随后单手拽过一旁的矮几,横在马康背上,高度正好压制他不能动弹。 屋外,下人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疑惑,“咋回事儿?” 要进去查看。 护卫们挡住,冷笑着摩拳擦掌,挥出拳头。 屋内,许活坐在矮几上,一只脚踩在马康的一只手腕上,手里头拎着个花瓶,在他脑袋上比划,“叫啊。” 马康不敢动也不敢叫,结结巴巴地威胁:“我、我大哥是此地县令,你、你、你不怕死的话……啊!疼!” 许活踩手的脚使劲儿碾了碾,“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马康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许活也不想问他什么,就是来都来了,对方又这么配合的对她不敬,当然要趁着还未入职泄一泄愤。 她在马康的视线下高举起花瓶,狠狠砸下。 马康一翻白眼,直接吓晕了过去。 而许活手里的花瓶将将停在了他头上一指的位置。 许活站起身,放下花瓶,从旁边拎起酒壶,浇在他头上。 马康缓缓苏醒过来,又看见许活拿着一根筷子端在他脸前。 许活展示了一下筷子,筷尖朝下,对着他的手,狠狠扎下去。 马康吓得瞪大双眼,又晕了过去。 许活松手,筷子精准地插在他手指缝中间,分毫不差。 护卫们解决了外面的下人,一个护卫敲门进来,见到马康的样子完全不意外,问道:“世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许活道:“找纸笔。” 旁边的书案上就摆着,护卫过去磨墨,按照世子的吩咐留下字迹—— 【今日之辱,方某记下了,必定会如实对妹夫禀明。】 护卫写完,放下笔,不解地问:“世子,为何要这样留?” 许活出门前留下一句,“教他们寝食难安。” 一行人轻松地离开马康的宅子,上马车后,护卫问:“世子,咱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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