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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活半跪在马车中,稳稳地接住她,同样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回应着她。 马车内,许婉然和小荻见到两人如此,不禁笑起来。 许婉然眼中闪过欣慰……和怅然,更多的是欣慰,虽然她和吴玉安的爱情以失败告终,可这世上的感情,并不是皆如她与吴玉安一般,因此她即便对吴玉安失望,也从来不会对感情和未来的人生都绝望。 总有人在真诚地相爱和相互尊重。 许活仍旧抱着方静宁,目光转向姐姐,关心地问:“阿姐身体可好?” 许婉然含笑点头,“好。” 方静宁想起车厢里不止她和许活,耳朵泛红,靠在许活怀中不好意思抬头。 许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转头吩咐外面继续前行,然后问起是否有人来打扰她们。 方静宁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不舍得从许活身上撕下来,便在她怀里抬头道:“前两日有自称是仁县县令派来的人想要拜见你,我和阿姐一商量,觉得你提前过去了,却没到县衙,不甚合理,便以你不愿意见他们为由打发了。” 许活听后,不吝啬地夸赞:“阿姐和静娘聪慧,帮了我大忙。” 方静宁和许婉然霎时眼神明亮起来,愉悦溢于言表。 她们询问许活到云州的经历,得知后为云州百姓的艰苦难过,也愤慨于云州官员的作为。 与此同时,仁县中,县令马庆知道了新县令即将抵达任地的消息,也获知了另一个消息。 “大人,找到长坪村那些人潜藏的地方了。” 马庆眼神狠绝,下令道:“在新县令到之前,将这些乱民全都抓起来送到石场去。” “是,大人。” 他弟弟马康笑容得意,“还真是天助咱们,处理了长坪村那些乱民,仁县就打扫干净了。” 马庆回身便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马康捂着脸,委屈,“大哥,你咋又打我?” “打扫干净?”马庆怒骂,“你若是不招惹方家人,那才是打扫干净!” 马康心虚,“是不是新县令的娘家人还不确定……” “那为何他不提别人,偏提方家!” 马庆提起来便怒不可遏,刚知道此事时,他已经打过弟弟一巴掌,派人去求见许活未成,便做好了得罪许活,放弃这个弟弟的准备,“我告诉你,要是得罪了那许世子,惹出什么麻烦,全都你自己承担!” 马康急了,“大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马庆冷漠道:“你最好祈祷那许世子顾及这里是云州,不是京城,否则……你也不要怪我心狠。” 马康慌了。 …… 仁县西南的山下,县衙的差役和马家的打手呈包围式一齐涌向长坪村村民们藏匿的地点。 他们突然出现,村民们吓得尖叫四起,有的赶紧带着孩子逃窜,有的奋起反抗,然而对手人多势众,他们势单力薄,又不敌对方严密封锁,很快便全都被抓住。 海珠等反抗剧烈的壮年女人们挨了打受了伤,满头的血,绝望而无力。 带头的差役看着他们,询问:“人都齐了吗?” 县里对人口的统计并不严谨,他们不知道具体人数,下属模棱两可地说:“应该是齐了,在这儿的人都抓住了,一个都没漏掉。” 领头看向海珠,恶狠狠地踹了一脚,“说!人齐了吗?” 海珠疼得爬不起来,呸了他们一口,一言不发。 领头又踢了她几脚,去问其他人:“谁说真话,我就禀报县令大人,考虑宽恕她的罪过……” 有几个女人抱着孩子,面露动摇。 领头见了,继续诱惑:“不为自己,也得为你们的孩子考虑考虑……” 有孩子的女人们愧疚地看向海珠,争先恐后地说了真话:“阿蓝跑出去了,只有她不在!” 海珠闭上眼,她也有孩子,不怪她们,她只是在心里祈祷阿蓝跑远些,不要意气用事地冲出来。 差役和打手们捆好人,拖拽驱赶他们回去复命。 远处的杂草丛里,阿蓝紧紧捂着嘴,满脸泪,另一只手抠进泥土里,指尖渗出了血。 直到众人走远,阿蓝才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救他们,绝望不已。 忽地,阿蓝想起有人说过“新县令即将到任”,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踉跄地爬起来,从另一条隐蔽的下山小路跑下去。 两日后,平南侯府护卫们簇拥着长长的车队,缓缓出现在仁县县城外,有极其显眼的平南侯府标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黑云压城,气势不同凡响。 车队渐渐近了,护卫们渐渐清晰,一个个皆威风凛凛,训练有素。 早早得到消息出门迎接的县衙官吏和县中富户们在平南侯府护卫们散发的威压之下,不由自主地噤若寒蝉。 新县令还未见人,便已震住在场的众人。 县令马庆面色沉重,躲在后面的马康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知道平南侯府架子摆的大,但没有亲眼所见,便未曾想到,会有如此大的排场。 车队更近,马庆脸上挂起笑容,带着官吏们上前,“仁县县令马庆率官吏等恭迎许世子……” 打头的护卫率先勒马,后面马车和人陆续停下。 头辆马车中,马车门纹丝不动,许活冷淡而威严的声音传出来,“本官要先去云中城拜见刺史大人,暂时不入仁县,诸位回吧。” 许活在京中并不招摇过市,可既然世上许多人都畏于强权,家世背景就是她的倚仗之一,她不如带着大队人马,大张旗鼓地进来。 许活就是要明晃晃地告诉仁县诸人,她不能得罪,地头蛇见到她,也得低下头。 “继续赶路,莫要耽搁。” 她丝毫不给马县令等人面子,完全没有露面的意思,傲慢十足。 马县令神色不佳,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他身后,县衙官吏们面面相觑,更不敢冒头。 唯有马康,躲在人群中,隐约觉得声音有些耳熟,还不及细想,便被不远处突然冒出来的尖叫声打断。 “冤枉啊!冤枉啊大人!” 阿蓝趴在两丈外的树上高声喊:“县令马庆欺压百姓,求县令大人做主!” 阿蓝没出离开过县城的范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她知道,新县令一定会到县城,这两日便一直蹲守在附近,饿得头晕眼花也不敢离开。 终于等到新县令到来,马县令和那些县衙的官吏明显畏惧,新县令又要走,她便再也等不了,孤注一掷地喊出冤屈:“县令马庆逼死百姓,诬陷长坪村全村,求大人做主!” 马庆狠意露在脸上,命令道:“敢污蔑本官,惊扰世子,还不将这乱民抓起来!” 差役们立刻冲过去。 阿蓝一慌,又虚弱无力,没抱住树干,栽倒落地。 她痛呼出声,睁眼看到凶恶的差役们近在眼前,无望地闭上眼,等待她短暂而悲惨的人生终结。 “拦下。” 头辆马车里,许活的声音传出来,除了近处的护卫们,其余人等全都没听见。 就在差役们粗鲁地拎起阿蓝的时候,一个护卫不容置疑地出声:“大人要问话,带过来。” 马庆急忙掩饰道:“许世子,此人乃是乱民,他们村子破坏县衙公廨田的春耕,乃是大罪……” 阿蓝重新燃起希望,“没有!” 马庆冷厉的目光射过去,差役立即紧紧捂住她的嘴。 阿蓝眼里噙满泪,痛苦无力地“唔唔”出声。 马庆又对马车恭敬道:“世子不必烦忧,县衙会处置妥当,必定不会影响世子就任。” “哦?”马车中,许活冷笑一声,“马县令这是在质疑本官的命令?” 护卫们刷地握住刀柄,齐刷刷地抽半刀,寒光现,无形的锐意袭向马县令等人。 压迫之下,马庆神情僵硬,“下官……不敢。” 但他怕那不知名的小子再乱说话,还不死心,“世子,乱民野蛮,下官怕惊扰您和家眷……” “马县令如此为本官考虑,本官若是不领情,恐怕有些不识好歹。” 马庆忙道:“下官并无此意。” “有无此意,马县令不妨面对面亲口告诉本官……” 两个驾车的护卫打开紧闭的马车门,期间内里传出细微的响动,而护卫撩起车帘之后,许活一身绿色官服,头戴官帽弯腰现身,直起腰后,威仪地立在马车上,冷漠的视线扫过众人。 仁县诸人震惊于她的年轻和俊秀。 唯有二人,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是新县令?! 阿蓝眼里惊过,便是狂喜。 马康惊惶之后,腿下湿了一片,尿骚味儿蔓延,当众丢丑。
第78章 县令马庆发现了异样,回头就看见弟弟的丑态。 马康仗着他在仁县的地位,作威作福,何时这样怯懦过。 除非……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马庆的瞳孔骤然张开,惊疑的目光望向许活。 许活立在马车上,好整以暇地回视他。 马庆开始胡思乱想。 那个所谓的方家人是不是新县令? 如果是他,他为何提前来仁县? 他是不是想要暗中打探什么? 那……他知道了什么? 马庆的额头冒汗,勉强保持冷静。 许活随意地抬手,朝阿蓝的方向点了点。 几个护卫便从队伍中出去,走到差役们面前,其中一个曾经随许活去过长坪村的护卫,强势道:“人给我们。” 阿蓝目不转睛地望着说话的护卫,喜极而泣。 差役们不敢放开,小心地看向马县令。 马庆瞥了一眼人数众多的护卫,唇上的胡须微动了动,陷入窘境。 护卫们直接动手,刀柄重重敲击差役肩窝肘窝,轻而易举地迫使他们松手。 阿蓝得了自由,扑到马车前,“求县令大人为草民全村伸冤!” “那便到县衙细细说来,若是胆敢冤枉马县令,可是罪加一等,若是所言非虚……”许活淡淡地睨了马县令一眼,悠悠道,“衙门也绝对不会姑息……” 阿蓝立即发誓道:“草民没有撒谎,否则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马庆的脸色像是掉进了墨池中,几经变化后,义正言辞道:“在下调任州府,官职高于许县令,许县令无权对本官审判。” 他不再尊称“世子”,而是以许活的官职称呼,侯府世子的等级高,但不是实权官职,实际没有处置官员的权力。 许活面不改色,“马县令说得在理,确实得按规矩办事。” 阿蓝慌急:“大人!” 马庆面上闪过一丝得意。 许活紧接着道:“本官无权审判,便请刺史大人为马县令证明清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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