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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世背景可助子弟走得更高更快,上限却全凭自身努力。陈晋安傲至如此,唯有实力强横方能支撑,否则决不能服众。 而许活但凡听到人们谈及这位少将军,无一不畏惧、崇敬。 常年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最不缺的便是奋不顾身的勇气,若是许活,恐怕也懒得耗费精力在拐弯抹角、充满阴险算计的官场上。 …… 方静宁还跟刺史夫人在一处,瞧见许活的身影过来,便对刺史夫人告辞。 刺史夫人也看见了许活挺拔的身影,笑道:“许世子真是体贴,我便不送了,免得许世子等久了。” 方静宁和许活汇合,许活微微揽着她,两人携手离开。 客人们全都离开,刺史夫人的不高兴便彻底摆在脸上。 马庆拖到最后,凑到费刺史跟前,“大人,下官与您一条心,这许世子摆明了不想放过下官,也是跟您作对,您一定得帮帮下官。” 费刺史安抚他:“马县令,莫要慌张,且先回去,本官会妥善安排。” 马庆得了费刺史的话,神色稍安。 费刺史目送他离开,便召来管家,命他去办事。 另一头,陈晋安骑马,很快便到达驿馆。 云中城的驿馆暂时只有许活一行居住,许婉然逛完回到驿馆。 她路上有空便会动针线,只是赶路不方便,一件小衣裳都没做好,今日得闲,便坐在明亮的大堂缝制小衣裳,也没人打扰。 门外有动静,许婉然以为是许活和方静宁,眉眼舒展,转头,“荣安,静娘,你们回……” 她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温柔粲然的笑容定在脸上。 不是弟弟,是……要敬而远之的人。 就像是安全的巢穴突然被野兽堵住出口,许婉然浑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护肚子,回神及时,强忍住动作,尴尬而不失礼地冲门口的人颔首。 没戴帷帽,正脸完整地面向陈晋安,陈晋安同样认出她,也察觉到了她潜藏的紧张害怕,只扫了一眼,便继续向内大步走。 许婉然微微舒出一口气,缓缓转回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捏着针继续绣平安纹样。 驿馆的小吏跟在后面,引着陈晋安去另一侧坐。 陈晋安正对着许婉然的方向,坐下。 平南侯府的护卫随后进来,快步到许婉然身边,恭敬禀报:“大娘子,陈少将军是世子的客人。” 许婉然闻言,停下针,静坐几息,才周全有礼地吩咐:“取咱们带的好茶叶,为少将军沏上。” 护卫们并不会茶道,一道过来的那些娘子倒是有擅长的,但她们如今不是女侍了,若是为了待客请下来泡茶,实在有些强人所难,许婉然也担心她们多想,便亲自沏好茶,教护卫送过去。 “少将军,请用茶。” 陈晋安抬眼,并未拒绝,接过公道杯,试了一下温度,没往茶杯中斟茶,直接一口饮尽。 至于什么滋味儿,他没品出来,只解渴了。 而许婉然背对着他,没看到他是如何喝得,可护卫刚拿走公道杯就又拿回来,她便猜到了。 许婉然没有生出诸如“牛饮牡丹”之类的念头,不紧不慢地又沏上一杯。 许婉然瘦,肚子还不算大,穿得宽松,完全没有显露孕相,方才拿着针线,周身都透着一股子温柔,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喝个水,如此费劲,陈晋安看在眼里,颇不耐烦这些文雅人的待客之道。 不过胆小,弱质,随便一只手就能捏死,还长成这个样子,若是有悍匪敌寇出没,这种女人跑都跑不了,一定生不如死。 是以,陈晋安没有像在刺史府那般不客气,许家的护卫端过来的茶,他都喝了。 许活回来时,他刚灌完第五杯,茶味儿都淡了。 许婉然见到她们,喜上眉梢,紧绷全消。 许活视线来回扫过,便抬手请陈晋安随她去房内说话。 两人进去,不过两人的下属都在门外守着,隐约还能瞧见。 方静宁走向许婉然,“阿姐,我和你一起做。” 小荻瞥了一眼,赶紧收回视线,夸张地抚胸口,“真可怕。” 许婉然和方静宁对视,调侃她:“又不会吃人。” “那可不一定。”小荻小声嘟囔,“这位少将军看起来就不会怜香惜玉,没准儿还会打女人,大娘子您都不怕吗?” 许婉然坦率地说:“突然见到,是有一些,能够平复。” 方静宁也低声附和:“不瞒阿姐说,在刺史府见着,我也有一些。” 大家都一样,三个人对视,偷偷笑起来。 驿馆客房内,许活和陈晋安毫无宴饮续杯的气氛。 陈晋安没有任何攀交情的意思,冷淡简洁道:“父亲答应予你的方便,今日我代为做了,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许活道谢,也请他向陈大将军转达谢意。 陈晋安话已说完,便欲告辞。 许活叫住他,没有拖拉,直入主题:“听闻有一些罪犯会流放至玉苍军管辖的石场,一部分百姓也会去边关修城墙服徭役,仁县有一长坪村,全村村民受前任县令迫害,先后被送到了边关,可否请少将军查清楚,放归他们?” 护卫跟着马康派出的人一路西行,便发现海珠他们这些老老少少被抓走后,是要送往石场。护卫阻截了他们要害人的行径,又想办法打听到,先头长坪村的男人们也都分散在那头,不知生死。 边关苦役极重,苦役中累死病死乃是家常便饭,也不能逃走,甚少有能一直捱下去的。 马庆此举,既整治了人,又不沾手,不可谓不毒。 许活道:“正值农时,仁县还有大片土地闲荒,亟需人手,若是耽误春耕,今年的税收成困难,粮草上也得缩减……” 她也是在说明,不可能真的井水不犯河水。 陈晋安面无波动,答应地轻易:“我回去便派人过去,若无他事,便告辞了。” 他不是在问还有没有事,是要许活适可而止。 许活哪怕心里还有些打算,也没有再得寸进尺,客气地送陈晋安出门。 陈晋安不准备在云中城逗留,要日夜兼程赶回边关。 许婉然和方静宁她们已经不在大堂。 先前端茶的护卫就等在大堂中,见陈晋安出来,一手提着十几个装满水的扁壶,一手提着点心上前,恭敬道:“陈少将军,我们大娘子听闻诸位要赶路,准备了些饮食。” 他还多转达了一句:“我们大娘子怕诸位不够喝,水多准备了些。” 陈晋安盯着那一串扁壶,脸色阴沉。 许活以为他觉得他们擅作主张,所以不快,便道:“若是少将军有所准备,便不必理会……” 她话还没说,陈晋安便亲手抓住那一串扁壶上的绳带,伴着磕碰的叮当声,健步如飞地离开。 许活:“……” 怎么回事儿? 她疑问地看向护卫。 护卫摇头。 许活去寻方静宁和许婉然,便多问了姐姐一句,他们浅薄的交情,其实不必准备得如此周全。 许婉然解释:“他看起来很渴,又是你的客人。” 许活:“……” 很渴? 虽然莫名其妙,但交集不会太多,许活便没再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她教众人准备,明后日便去仁县正式赴任。 …… 云中城马宅—— 马庆回到宅子里,焦虑地来回踱步,思索许多,召来亲信,催他赶紧回仁县,做好另一手准备——让马康带着马家人一起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若是他安然无恙,再接回来便是。 亲信听命出去办事,然而没多久,他便慌张地回来:“大人!宅子被州衙的士兵围住了!” “什么?!” 马庆猛地站起来,片刻后又颓丧地跌坐回去。 傍晚,刺史府的人暗中进来,向他转述了刺史大人的话:“有些罪责,马大人担下来,刺史大人才好保你家眷平安……” 第二日,仁县上任县令马庆留书畏罪自杀的消息便传出来,费刺史派人来知会许活:“诸项罪证确凿,马家皆助纣为虐,州衙配合许县令抄没其家产,还用于民。”
第80章 费刺史根本没有保下马家其他人的意思。 他动作极快,当夜就派出一队州兵前往仁县,将马家其他人全都一网打尽,根本不留任何节外生枝的机会。 许活不需要再等费刺史的答复,已经很明了,便告知方静宁,准备即刻便动身赶回仁县赴任,她则是得在离开之前再去州衙正式拜别费刺史。 驿馆里,众人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大家都在收拾,只有许婉然和阿蓝无所事事。 阿蓝穿着一身新衣,站在大堂角落,无所适从,直到许婉然出现,眼睛倏地亮起,小心翼翼地瞄着她,又不敢太直白,怕冒犯。 像个从狼群走丢的小狼崽子。 许婉然瞧见,冲她招招手。 阿蓝立马乖巧地走过去,到了两步外就不敢再继续靠近了。 许婉然打量着她,笑道:“衣裳很合身。” 阿蓝手拘谨地摸蹭着腿侧的布料,拘谨极了,小声道:“我……我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谢谢您。” 昨日许婉然出去逛时看见成衣铺,突然想起来这个孩子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裳,根本不保暖,便在铺子里买了一套成衣带给阿蓝。 不是什么好的料子,甚至在京中,侯府的下人穿得布料都比这件衣裳好,于许婉然来说,不值一提,可阿蓝明显很在意。 许婉然眉眼柔和,“你再近些,我瞧瞧。” 阿蓝不由自主地受到吸引,靠近。 许婉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还有余量,又去捏她的腰侧。 好香啊~ 阿蓝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在她靠近后,浑身僵硬,她的手碰到的地方,都会麻成一片,渐渐的,黑黄的小脸变成黑红,整个人脑子都蒸没了。 “有些大了,过些日子天暖了,得收一收……” 许婉然没听到回声,稍微一后退,便看到她的模样,顿时好笑不已。 阿蓝傻傻地盯着她,看她笑,也忍不住咧嘴。 许婉然又被她逗笑,注意到她手上有冻疮和伤口,笑容一收,目露心疼,“你这手,得上药。” 阿蓝下意识往后藏手,“县令大人让乔四姐姐帮我上药了,我、我怕弄脏衣裳,今日、今日就没上药……” 许活救出的那些娘子们,走出胭脂楼,又远走他乡,如同再一次新生,便舍弃了旧时的名字,只留了姓氏,结拜为异性姐妹,约定余生相互扶持。 乔四娘行四。 “还是小孩子心性呢。”许婉然包容地笑了笑,“衣裳脏了可以洗,手不尽快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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