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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蓝小小地反驳:“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二了,都能成亲了……” 都十二了? 她太瘦小,许婉然实在看不太出来,越加心疼,叮嘱:“十二还太小,要先好好长大才行。” 许婉然像是画中走出的女子,高贵而美丽,眼神里又带着经事后的包容,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她这里都能得到温柔以待。 阿蓝忍不住听她的话,郑重其事地点头,“好。” 许婉然对她笑了笑,叫阿蓝回去拿药过来。 许活回来的很快,看到阿蓝站桩一样待在姐姐身后,没说什么,见都收拾好了,便吩咐队伍上路。 …… 马庆还有些人脉,他这边儿一出事儿,就有人前往仁县通知马家。 马康根本担不起事儿,慌不择路地教下人收拾钱财,便趁着夜深匆逃跑。 他们打算跑到关外去,以后再另做打算。 然而马家人还没出仁县境内,便被随后敢来的州兵抓捕,许活的护卫也在其中,他们一直在盯着马家人的动向。 钱财不菲,州兵往日里雁过拔毛,这一次看着从马家人那儿搜出来的财物红眼,也只敢偷偷藏匿一两件,不敢明目张胆地搜刮。 许活到达仁县时,马家人也刚被押解回来,穿街过市地押到仁县大牢里,几乎整个仁县的百姓全都涌到街上,震惊、迷茫、激动……又不敢相信。 马庆和马家人在仁县只手遮天,百姓们皆苦不堪言,但他始终稳稳当当地立在这儿,似乎不可撼动,他们只能无望地忍受着,煎熬着…… 新县令来了,马家……是要倒了吗? 仁县百姓不敢高兴太早,怕会失望…… 许活提前换上了官府,骑马带领护卫们进入县城,气势如虹,不同寻常的威严气息和被押回来的马家人一起镇住了仁县的百姓们,也注入了几分希望。 众多百姓跟在许活车队的后面,蜂拥至县衙。 护卫们一字排开,将百姓们阻隔在仪门之外。 方静宁她们暂时留在马车上,许活下马便直接进入县衙。 县衙官吏和此次前来抓捕马家人的州兵副尉皆在县衙中。 县衙官吏们知道了知道了上一任县令马庆已经以死谢罪,他们有些人,也为非作歹,却没能来得及跑,在许活和护卫们的凛冽的气势下,惶恐不安地行完礼,鹌鹑似的大气不敢喘,一句话不敢多说。 副尉十分客气,表示追捕到马家人后带回来的财物都在县衙,就等许活到,一起去抄完马家,便要将马家人全都押会云中城,等候发落。 许活点头,随即从护卫手中接过提前准备好的告示,点县丞孙勃:“贴出去,亲自向百姓宣读。” 孙县丞四十有余,立即恭敬地接过来,行了个礼,一刻不敢耽搁,小跑出去。 许活又叫县衙的主簿李保和衙役一同前往县衙后宅,先行抄点县衙后宅,主簿记录备案后,方静宁和许婉然也好搬进来,早些安置。 仁县贫穷,但县衙后宅进行了扩建,完全不符合普通县衙后宅的规制,足有三进,且还修了个小花园,奇花异草假山奇石,建了凉亭和游廊。 历来京官禄厚,外官禄薄,且来源也不同,县官的俸禄乃是地方支给,以云州县令六十石的俸禄,根本不可能建这样的后宅。 所有皆是贪墨的证据。 许活命主簿全都记录在案,一花一木一石一砖一瓦一杯一盏都不能落下。 主簿李保不敢不从,抖着手一一记录。 衙门外,县丞孙勃张贴完告示,告示篇幅极长,几张纸铺满了告示板,为仁县百姓诵读,读到某一部分内容时,汗流浃背,发不出声音,便由许活的护卫代为宣读。 告示条理清晰声名: 第一,前任县令畏罪自杀,罪名已有云州刺史大人判定成立,具体罪名逐条列明,马家人助纣为虐,同样罪不容恕,将抄没家产充公并且扭送至州城大牢,等候判决。 第二,新县令即日起正式就任,针对仁县的新政不日公告。 第三,鉴于前任县令罪责,县衙其余官吏亦可能渎职欺压百姓,县衙接受百姓举报告状,查明后,县衙官员失职属实,告状之人不必受民告官之罚。 同时,官吏等主动自首,可根据罪责轻重从轻发落,将功补过。 第四,百姓若因前任县令蒙冤,可来县衙伸冤,同样查明实情后,若确实有冤,县衙会重新判决,予以不同程度的补偿。 同时,有罪之人,也将受到责罚,不可侥幸,故意闹事行恶者严惩。 第五,农事为先,县衙采购了种子,百姓可来县衙领取,秋收后等价缴回,极困难无力缴纳者,县衙会视真实情况予以推延缴纳。 …… 一项一项政令,包括但不限于士农工商、税收、徭役……完全展现许活行动力以及强势,也仗着武力和即将收拢的民心,不容人质疑,势在必行。 百姓大多不识字,也不能完全理解告示内容,可有人能看懂,口口相传,交头接耳,喧闹至极。 而其中不少内容,都触犯了当地官吏和富户们的利益,损害到利益和害怕新县令追究,两种不同的情绪在仁县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吏老爷们脸上交织。 阿蓝透过车窗,恨恨地瞪着那些迫害过他们的官吏,只觉得大快人心,又满是不甘心。 …… 许活怕方静宁和许婉然在马车内等得辛苦,便命人将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到前衙整理记录,不方便搬动的,才在后宅进行登记。 即便如此,也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公告宣读完,大部分百姓散了,但仍有百姓拥挤在告示板前,议论纷纷。 未免百姓关注转移,许家的车队绕至县衙后门,方静宁和许婉然从后门进入后宅安置,护卫们卸马车搬行囊入内。 他们刚来,许活还没有理清楚,护卫和女先生们都只能暂时委屈在县衙后宅,过几日再另行安置。 阿蓝是外人,同乡亲人皆不知情况,正不知所措,许婉然教她仍暂时跟女先生们一处住。 “她们都是有本事的,你是个女子,却也能学得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要浪费机会。” 阿蓝一听,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坚毅。 许婉然欣慰地摸摸她的头,毫不嫌弃。 阿蓝脸红,乖得如同家养的,而非乡野所生。 许活忙于前衙之事,县衙留了人登记,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副尉去马家的另外两处宅子查抄,晚上都没回来,只派人回来告知了一声。 后宅全由方静宁和小荻料理,方静宁还得装有孕,不好太过操劳。为了掩饰方静宁和许婉然的身体情况,没有带更多人,小荻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只有一些不贴身的事才能使唤护卫或者请女先生们帮忙。 她忙得脚不沾地,但这段时日,因为没有其他人可以依赖,她成长得比在侯府还快,很是稳重。 晚上,方静宁依旧和许婉然同住。 护卫们为了防止有人生事,在整个县衙彻夜值守,同时还要分出人盯着那些官吏。 第二日,没有百姓前来告状,也没有官吏自首,只有个别百姓小心翼翼地前来试探领取种子。 县衙官吏内心的焦灼消不掉,还得听从新县令的吩咐,在那些冷厉的护卫看守下,忙碌做事,不敢出一丝差错。 许活抓紧时间查抄马家的宅子,晚上才一身疲惫地回到县衙后宅,也不停歇,又从刚富盈些的账上支取一笔银钱,吩咐人和在云中城采买的粮种一并送到定襄县。 方静宁亲自提着饭食,送到书房,心疼不已,“你眼里都是血丝,今晚早些休息吧。” 许活挪开蜡烛,接过食盒放下,随后拉着方静宁坐到她腿上。 方静宁没坐实,“别累到你。” 许活抱紧她,教她所有的重量都落在腿上,“静娘,教我抱抱,你很轻。” 方静宁搂着她的脖子,依进她怀中,“还要忙些日子吗?我如今也不能帮你分忧……” 许活轻轻摸着她的头发,笑道:“忙过农耕便能稍稍空闲些,你知道的,我甘之如饴。” 两人交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方静宁便起身催促,“你先用晚膳,不能饿着肚子忙。” 饭食不算丰盛,但已经用心准备。 许活得知她吃过了,便大口吃起来,快速吃完,便又开始忙。 方静宁在书房里陪着她,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许活劝她回去休息,方静宁不愿意。 许活便眼神泛起笑意,起身将人圈在她和书案之间。 方静宁倚在书案上,推她,“作甚?” 许活凑到她耳边,呼吸缠绵,“何时,我们在书房试试?” 方静宁一下子便听明白了,羞恼,用力去推她,“你如今怎么这样不害臊!” 许活顺着她的力,跌坐在椅子上,视线如有实质一般在她身上自上向下划过,“我若是不能满足你,你日后后悔该如何是好?” 方静宁又羞又气,“什么满足我!你休要诬赖我!” 许活挑眉,眼神愈发露骨,“静娘,你确定?我瞧你甚是欢喜……” 方静宁气得踢了她一脚,“你再胡说!我、我就真教你人财两空。” 许活伸手又要去抱她,“财空无妨,人不能空。” 方静宁飞快地躲开,“你再惹我,我就告诉阿姐。”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 她的脾气,毫无威慑力。 许活含笑目送她出门,便又继续写文书。 她只是暂时息事宁人,证据得留存好,日后免不得还要用上。 第三日,阿蓝找到许活,做了第一个告状的百姓。 她告县丞孙勃强占良田,告几个差役殴打百姓。 状告在前衙正堂正大光明地进行,县丞孙勃惊慌失措,立马矢口否认:“大人,冤枉!” 许活以此为突破口,意味深长道:“想想前任县令的前车之鉴,你确定?本官可不是什么时候都会给机会的,本官抽出空便会仔细查证……” 阿蓝闻言,眼露不忿。 而县丞眼神闪烁,犹疑不定。 不止他,县衙好些官吏皆是神色有异,只有少数,神色坦然。 许活起身,向后宅去。 阿蓝见状,麻利地爬起来,追上去。 一进入后宅,阿蓝便气愤地问:“凭什么官老爷做错了事还能从轻发落,将功补过?那我们受过的苦算什么!” 许活没有义务对她解释,不过少年人一腔意气,甚至不畏强权,是好事也是坏事。她既是父母官,对辖内每一个百姓都有责任,孩子更要爱护。 是以,许活冷静道:“其一,仁县贫瘠,本官无人可用,县衙如何运作?其二,所谓从轻,乃是视罪行而定,并非一味宽纵。其三,纵是官逼民变,你们长坪村情有可原,可若是真按律法论罪,你们村的人恐怕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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