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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庆并不畏惧,因她的天真而眼神轻蔑。 “请马县令上马车,她也带上。” 许活回马车之前,吩咐护卫带上马庆和阿蓝。 阿蓝惴惴不安,十分听话地上了后面的马车。 马庆则表示要交代些县衙的事情,然后低声对弟弟马康交代,“有刺史大人,他动不了我,保险起见,你再给章副将送个信儿。” 马康讷讷。 马庆恨铁不成钢,“没出息的东西,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给我打起精神!我问你,你之前见过的人,是不是他?” 马康下意识地瞥向看不见人影的马车,“是……” 马庆确信了,狠道:“长坪村那些人,送去石场太便宜了,追上去,全都处理了。” 马康连忙答应:“大哥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再有差错,你就滚出马家!” 马康保证:“一定!一定办好!” 马庆又装模作样地去交代县衙的官吏们。 马车上—— 方静宁低声问:“世子,这个马县令会不会不老实?” 许活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安抚道:“我想早些安顿好你们,审问太麻烦,派人盯着快一些。” 方静宁看向许婉然,点点头,她是个孕妇,是得早些早些安顿。 待到马县令磨蹭完,车队重新启程,直接从仁县县城招摇过市,不做停留地穿过去,向云中城行去。 有孕妇行的慢,将近两日的路程,队伍停下休息的时候,马庆一直老神在在,还与许活攀谈。 许活也仿佛有些顾忌似的,不能完全冷待他,放纵着马庆越来越自以为安全无虞的得意。 而阿蓝像个警惕的小动物,一直离马庆和他的随从远远的。 云中城。 许活安排方静宁和许婉然先去驿馆休息,便径直带着马庆和阿蓝前往州城衙门。 云州刺史费丞得知许活前来拜见,与先前接见顾笑舟时的拖沓随意不同,第一时间便命人领许活过去。 许活一踏进门,费刺史便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待到看到马庆,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外。 费刺史热情地与许活寒暄后,随后问起马庆:“你们已经交接过,马县令提前来州城赴任?” 马庆状似无奈地躬身答道:“是有刁民拦许县令的马车告恶状,许县令初来乍到,不了解此地民情,多有误会,还请刺史大人明察。” 两个人对视,互相交换着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费刺史看向许活,道:“云州此地,民风剽悍,百姓无知,又不服官府管束,时常与官府作对,是以关系有些紧绷,许县令也不要听信一面之词,有些百姓确是刁蛮无理。” 马庆神情自若,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不能奈我何”的气焰。 许活不置可否,也并不懊恼,转而与费刺史随意闲谈:“原本下官打算与顾县令一同到任,因下官妻子有孕,行程便慢了些,还望刺史大人见谅。” 费刺史不以为意地抬抬手,又夸赞道:“云州得两位青年才俊,乃是大福,本官很是看好你们。” “陛下励精图治,向来对云州极为重视,恰逢去岁的新科进士皆外放历练,下官和顾县令外放至此,不敢自傲,愿为两县和云州尽心尽力,以备……” 许活的话戛然而止,拱手道:“日后还请刺史大人不吝指教。” 费刺史敏感地察觉到她话中意有所指,揣摩不得,便故作未听说道:“本官远在云州,云州去年也未有学子中进士,倒是不知新科进士外放历练一事。” 许活知无不言,“下官离京前,新科的状元、探花、传胪皆已外放,另有进士四十三人通过铨试外放至中原各地,为数不少在西北燕云一带。” 本朝铨试有一项考课,乃是要有衙门实习的经验,才能为官。可排除有背景,不为官便无处得经验,没经验又不能通过铨试,是以几年不通过铨试不能授官的人十分常见。 陆屿这个状元郎外放之后,通过铨试的进士忽然大幅增多,不止有新科进士,还有前科进士。 这并不符合常理。 朝臣们嘴上说不揣测圣意,私下全都在揣摩,陛下这般,必定是有其用意,至于是什么用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费刺史就想多了,云州一直都是军事重地,忽然来了个平南侯府世子和探花郎,原先他还想着是惹事下放,如果是刻意为之……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看许活的眼神如同看代天巡狩的钦差一般,忌惮十足。 平南侯府世子这身份,太合适了。 许活淡然回视。 马庆不甚了解局势,更不了解京中,见两人聊得旁若无人,有些不踏实地出声:“刺史大人……” 费刺史回神,只顾着自身安危和前程,根本顾不上他,邀请许活:“许世子,本官与你一见如故,不如去书房详谈?” “恭敬不如从命。”许活客气地应声,随即看向马庆,“留马县令一人在此,是否……” 费刺史毫不犹豫道:“无妨,他不介意。” 马庆只能神色僵硬地附和“不介意”。 许活没什么看笑话的心态,这二人一丘之貉,但朝堂上,这种人多的是,她自小学得是如何为我所用,不是肃清。 两人单独在书房中,许活神色变得高深莫测。 费刺史打量着她的脸色,谨慎地询问:“陛下对云州,可是有指示?” 许活抬眼,“下官不过是微末小官,陛下怎会召见。” 她是小官,平南侯可不是。 费刺史全当她是托词,笑容可掬道:“本官懂,历练嘛。” 许活端起茶,不疾不徐道:“下官需得向刺史大人告个罪,下官已至云州半月,今日才来拜见,实在失礼。” 费刺史心头一凛,迟疑:“这是……” “原本是打算早些到任,只是到仁县后,发现了些痛心之事。”许活故弄玄虚,微叹道,“不瞒刺史大人,为此,下官还将原定的玉苍军驻地拜访提前了……” 仁县是个什么情况,费刺史比许活还要清楚,不由凝重起来。 许活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终于开门见山:“刺史大人,下官在云州的任期也就几年罢了,予人方便,与己方便,下官愿意与大人互行些方便,下官在大人的辖下做些政绩,日后大人进京述职,下官也会尽地主之谊。” 她这是明示愿与他交好,若有平南侯府扶持……费刺史压制着心中雀跃,“如何方便?” 许活淡笑,“下官初任县令,立官威,收民心,才好谋后续。” 至于如何立威收拢民心,她已经带过来了。 最直接最痛快于百姓最息息相关的,不就是为民除害吗? 许活将难题抛出去,便不再多提,心里盘算起其他事。 而费刺史心中如何想暂时不表,提出明日要为许活接风,邀请她携家眷一同到刺史府。 许活答应了,今日天色已晚,便与他告辞回驿馆休息。 她走后,费刺史又见了马庆。 马庆为求安心,试探道:“大人,我看这许世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日后恐怕会威胁到您的权威,咱们是不是要给她个下马威?” 费刺史敷衍,“毕竟背靠平南侯府,万一有个不妥,你我都得吃挂落。” 马庆有些急躁,“可咱们在云州的经营,不能教他毁了……” “当然不能毁了,日后可慢慢拉拢,但如今嘛……” 费刺史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如若必要,费刺史完全不在意牺牲他人,只是做下决定,还需再考察一二。 第二日,许活带着有“孕”在身的方静宁前往刺史府做客。 许婉然身子不方便,且如今没了夫家束缚,不需要与人交际,便留在驿馆躲清静。 许活离开前,提过若是她在屋子里憋闷,便可以带上人出去转转,是以许婉然便叫着几个有兴趣外出的娘子,在护卫的陪同下,一起出了驿馆。 外地人和本地人,很容易区分,肤色,衣着打扮,谈吐皆能分辨。 而许婉然她们这些女子,更容易分辨出是外地人。 因为本地女子,全都大喇喇地行走在街上,周遭皆习以为常,她们却全都戴着帷帽,莲步轻移,优雅声低,极引人注目。 在这里,许婉然她们才是异类。 曾经在胭脂楼挣扎的娘子们在这些异样的目光下颇不自在,甚至想逃离。 许婉然知晓她们的过去,也知晓许活和方静宁的打算,便时不时出言安抚她们放下负担,还引她们去看街上那些和男子一样做工赚钱养家的本地女子。 一群娘子看着本地那些爽利不逊于男子的女子们,不禁失神和向往。 对方瞧她们,也稀奇不已。 她们路过一个卖当地首饰的小摊,受到牵引,便停下脚步。 一群娘子正为没见过的首饰风格新奇时,远处有些骚乱。 许婉然怕挤怕磕碰,没跟她们挤在小摊前,而是站在不远的空地上。 马蹄的踢踏声越来越近,许婉然听到动静侧头去看,一匹高头大马正从她面前飞驰而过,掀起了她的帷纱。 高大的头马上,雄烈英武的男子回眸一瞥,便率一众骑部继续向前奔驰。 他们同样惊扰了其他娘子们,还在张望着那些人的背影。 小摊主认出那些人的军服,道:“他们是玉苍军,不知道怎么来云中城了。” 许婉然微微蹙眉,若在京中,决计不会允许官宦贵族如此闹市策马疾驰,惊扰百姓。 尤其打头那人,眼神桀骜,浑身的凶悍煞气,与之对视,便心生凛意,恐怕上过战场杀过敌,是刀口见血的人物。 需得敬而远之。
第79章 刺史府—— 接风宴上,男女分席,分列左右,垂帘相隔。 云中城诸官员和马县令皆在,许活没有拒绝坐在上座,直接坐在了费刺史和州城守将高勤下首。 女眷那头,方静宁也是一样,许活什么地位,她便是什么地位。 方静宁不需要迎合什么人,落落大方地与人交谈,不愿意谈便笑而不语。 她的相貌相比于一颗玲珑心和满腹才华,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各家女眷不知其他,只见她容貌角色,便反复夸赞。 费刺史有三儿一女,皆是刺史夫人丁氏所生,长媳难产去世,二儿媳和三儿媳以及孙辈儿的孩子皆坐在她身后,只有唯一的女儿费芸,站在她身侧。 费芸自恃模样出众,又是云州家世数一数二的娘子,向来被人捧着,如今见了方静宁,便生出比较的心,偏生越比越是比不上,便挂起脸。 乐师奏乐,眉眼深邃的胡女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从中间的台子上舞到男人们中间,魅惑而奔放,大胆而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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