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之翠微愣,“这种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你们也没问过啊,”方青月自顾自掰了个橘子,漫不经心,“而且大姨让我保守秘密,她说她应该是祭拜方式有问题,中邪了,缓缓就好了。而且她后来也没去过了,也没发过这种狂了。” 方之翠:“那她是怎么祭拜的?” 方青月摸了摸下巴,“不记得了。” 方淮曳有些诧异:“不记得了?怎么会不记得?” 方青月委屈:“她祭拜她的,我玩我的,我就和旁边的蚂蚁玩去了,等我回头,她就已经发狂了,我怎么会知道她怎么祭拜的?” 方青月本来智力就有缺陷无法长时间专注,让她陪着老娭毑做枯燥的祭拜还不如杀了她。 方淮曳呼出口浊气,这么一问下来,刚刚心底的恐惧倒是消散了不少。而方青月的话无疑又给了她们一条新的线索,说不定明天可以抽时间去山上再看看,祭拜总会留下痕迹,方青月不记得的事,说不定能有点线索。 方之翠看懂了方淮曳的意思,起身给方青月家里打了个电话。 方青月一家都和老娭毑比较亲近,现在正在道场帮忙守夜,现在是第三天,夜歌要唱整夜,电话里格外嘈杂,听到方之翠留方青月住下,对方很轻易就应了,只拜托方之翠好好照顾方青月,日后再谢。 这一晚,谁也没有进房,三个人在客厅凑合了一整晚,还珠格格的声音响了整夜。 天蒙蒙亮,方淮曳在沙发上睁开眼,透过正门上头的两扇透明玻璃,瞧着了刚刚升起的太阳,她眯了眯眼,坐起身来。 她的面色有些晦暗不明。 没有做梦,一个噩梦都没有做。 她记得自己平日里哪怕看本无限流的恐怖小说,晚上都会因为太过害怕做相关的梦,怎么到了现在,反而每天都是酣睡?睡眠状态甚至比她在上海还要好。 这太不合逻辑了。 没过多久,方之翠也醒了过来,她第一时间把目光转向方淮曳,装进了她失神的黑色瞳孔中。 “醒了?”方之翠哑声道了句早。 “嗯,”方淮曳起身,“我们今天去一趟喆姨家吧。” 方之翠:“去干嘛?” 方淮曳笑笑,“去拜托她帮我一件事。” 方之翠闻言没有再多问,只麻溜的叫方青月起床,三人洗漱一下便开车往喆姨那里驶去。 路上只遇到零星几个人,村里最近的大事也就只有老娭毑去世,昨天一晚上夜歌唱完,三分之二都累得去换班睡觉了,整条路都静悄悄的,连个下地的人都没有。 三人到喆姨家时喆姨也才刚醒,正在院子里喂鸡,见状挑了挑眉,薄唇一抿,阴阳怪气道:“说说吧,又来有什么事?” 方之翠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方淮曳说了自己的想法,哪怕知道将昨晚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可能会被骂也还是卡着喆姨的胳膊,把昨夜的异状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刚刚说完,方之翠就被横眉冷对的喆姨在屁股上踹了一脚,三人被狠狠数落了一顿,尤其是方青月,被骂得最狠。 “你们两个小的,一个老的要上天了是吧?大晚上去做这种吓人的事,真出了事谁给你们收尸?” 三个人和小鸡仔似的站在角落,被骂得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眼见着喆姨喝了口水要继续骂,方青月突然大声插话:“只有翠伢是小的,我比你年纪还大,她比我们俩辈分都大,你得叫姨。” 喆姨:……
第19章 独行 喆姨被噎得一顿,随即冷哼一声,上下打量过几人,“那你们说说今早来找我干嘛?” 她早已看透几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本质,并且要求三人开门见山。 方之翠笑眯眯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两句,喆姨顿时眼睛一瞪,骂道:“你们让我去给你们偷老娭毑的遗物?” “不是偷,是换,”方淮曳连忙说:“反正都是还珠格格的碟片,咱们换一个蓝光高清的给老娭毑也一样嘛。” 喆姨闻言撇了方淮曳一眼,“你们这么聪明,怎么自己不去啊?” 方淮曳:“我们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 喆姨狐疑的看了几人一眼,追根究底,“什么事?” “上山,”方淮曳说:“我们准备上一趟老娭毑家的后山,看看她拜的是什么。起码要中午才能下来,下来之后今天一天都要在道场守着,没有机会换光碟了。” 喆姨沉默了下来,她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摸索着,视线先扫过方之翠,见她不露声色,沉吟片刻后才说:“我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您需要什么,但是您可以提。” 喆姨指了指方之翠,“不让她去,你自己去。” 方淮曳微愣,随即沉默下来。 方之翠蹙眉,“我是自己愿意去的,不需要您管。” “不要我管?”喆姨嗤笑一声,“那你爹妈都死了,在雪里一边哭一边刨食的时候怎么不说别让我管?你跟着我吃席学手艺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别管?你对接我人脉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别管?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 “这不是一回事,”方之翠说:“我已经答应过方淮曳,会帮她,您这是让我背信弃义吗?” “背信弃义也比未来出事好,你出事了,谁给我养老送终?” “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出事?”方之翠有点不服气,“你以前就没做过类似的事?你以前帮人驱邪还明知道有问题,就因为心软上门,我是不是全力支持你。到我这里,你就不让了?” 喆姨盯着她说:“对,我就是这样,这些事我能做,你不能做。” 方之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却突然传来了方淮曳的声音打断两人争吵。 “好。”方淮曳半垂着眸子看地上,有些不敢看方之翠,低声说:“您替我把遗物换回来,后面我不再麻烦方之翠了。并且还能给您三千的帮忙费。” “你!”方之翠只觉得一口气噎在自己喉咙口不上不下,万万没想到最先松口的居然是方淮曳。 可喆姨已经干脆点头,“行。” 方淮曳一直低垂着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想要碟片并不是什么突发奇想,只是昨晚方青月放了一夜,让她突然想起,万一老娭毑留下的光碟里有东西呢?线索越多老娭毑这个人就越成谜,她们根本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只能一样一样排查。喆姨愿意帮这个忙就已经很好了,因为这个本来就不关她的事。 是她想当然的依靠方之翠,这件事很危险,不止方之翠,就连方青月最好都不要再牵扯进来。已经有了些头绪,那她自己查也是可以的。 但她还是止不住的心虚,不敢与方之翠对视。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几分被恐惧掩盖的自私,从头到尾,她给方之翠打着空头支票,拉她陪自己一同冒险,绝口不提其中的危险。 而此刻被喆姨戳破,更令她觉得难堪与愧疚。 “她们俩进去啦,”一旁的方青月突然蹲身,从下面仰头探视方淮曳,惊呼:“小姨你怎么不开心啊?” 方淮曳回过神来,管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后知后觉方青月的意思是喆姨和方之翠进了里屋。 “我没有不开心,”她说:“方青月,你也先回家吧?” 方青月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扬起向上的弧度,“我不回家,我就跟着你。” 方淮曳有点无奈,“跟着我很危险的。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冲着我来的,你们确实没必要搅和进来。” “可是翠伢说过了,这是我要补偿你的。”方青月眼神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懵懂,“我把你推倒了,我应该要帮你。” “不,她逗你玩的,”方淮曳轻轻说:“你不需要补偿我。” “她让我别信小姨的话,跟紧你就行。”方青月很执拗,但同时她又无法聚精会神,方淮曳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就被方青月拉着蹲下,方青月笑着说:“你跟我看看小鸡啄食,可有意思了。” 方淮曳想要挣脱,但手劲没有她大,只得一同蹲在地上,盯着啄食的小鸡微微失神。 屋内,方之翠沉默地跟着喆姨进了门,本来她想再争执两句,但喆姨已经在一旁三根香。 喆姨正屋奉的并不是常见的观世音娘娘,更不是什么求财进宝亦或者镇邪如同关羽灶王爷之类的神,而是主杀伐通晓军事的九天玄女。 身着黄金盔甲,后戴鲜红披风,脚踩四尾玄鸟,威风赫赫。 方之翠很小的时候,玄女便已然在这里俯视着此间的一切,她也被要求不准对玄女娘娘不敬。 屋子里的檀香味极重,丝丝缕缕往人的鼻子里钻。 安静等到喆姨把香上完,她终于才寻到说话的由头。 “我要去。”方之翠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喆姨闭着眼没说话,方之翠便自顾自拿了三炷香,在玄女娘娘面前拜了三拜。 “我以前给你算过一卦,说你可能活不过二十六岁,你说你不信。”喆姨低头看她跪在地上,“你今年已经二十五了,我从小到大都想为你铺一条好路,但是你不乐意,就要待在村里待在湘潭,其实你是信我这一卦的。” “你怕你死在外面,见不到我最后一面。现在为什么又要这么义无反顾去帮她,和以前一样事不关己不好吗?” “她不一样,”方之翠笑笑,脸上露出的是方淮曳从未见过的沉稳冷静,“我必须要帮她。不然她会死。” “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没有必要横插一脚。”喆姨轻叹。 “您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吧?”方之翠跪在地上,背脊挺直,抬头与喆姨对视,“但是您不想告诉我们。” “您不想说的话我怎么问都没用,但是您不要阻止我去帮她。” “你和她才认识几天?四天有没有?你就能豁出命去帮她?”喆姨冷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热心肠呢?你怕是被她迷昏了头。” 方之翠罕见的没有回复这句话,她只软下声音说:“我拜了这么多年玄女娘娘,她会保佑我的。你看我长大了这么聪明,肯定就是遗传了她的,当然,还有您教得好。” 喆姨一哽,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方之翠不和她针锋相对,她反倒冷硬不起来。 “别人面前您总是藏拙,我还不知道吗?您算卦少有不准的,心里有一杆秤,方知甜到底怎么了,方淮曳究竟在面对着什么,老娭毑在隐瞒什么,您说不准早就有了些谱,只是不说而已。” “您不说我也不强求,我们能自己找到。但是方淮曳这么个刚刚二十二岁,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您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是不是有点残忍?她在村里谁都不认识,连辆车都没有。方玉她们盯着她的身份来撑门面却也不待见她,不想管她。她上不了国道,走不了,还随时可能遇到各种状况,连母亲都不在场,也不敢告知母亲。她这么可怜,我想帮帮她,有错吗?不是她来求的我,是我主动站到她身边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