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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通俗又细节的描述基本不会被忙得脚不沾地的服务生观察到,并且留下印象,秦越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是在为难人,她想说“算了”,服务生却抢先反问,“她是不是有个朋友姓陈?第二字是WEI,但我不确定是个哪个字。” 秦越心脏瞬间活了过来:“是,她们大概二十分钟之前打过电话。” “那就是了,她坐那儿。”服务生回身指了个方向,发现没人,“可能走了吧,我看她喝得不少,过去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忙,才看到你说的痣。” 秦越的心脏又砸回地上,她点了一下头,动作迟钝生涩,“谢谢。” 服务生微笑:“您客气了。” 秦越从暖气充足的酒吧里出来,骤然受到寒风刺激,忍不住弯下腰咳嗽。 “咳咳!咳——咳咳——” 秦越咳得很剧烈,像是要把五脏一一抖出来,路人经过,难免对她敬而远之。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秦越勉强缓过来。 她直起身体,转头看了眼三年前跟过沈见清的那条路,迎风往反方向走。 秦越的手机从进酒吧就一直握在手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给沈见清打电话,可能潜意识里,她怕和沈见清见面。 不止是因为沈见清那天决绝的态度,还有她花费一整周时间拼命遗忘,却始终记忆深刻的一句争吵——“你这种做法和初中欺负我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她和那些人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她心虚惊慌,又不敢真正站到事实面前。她清楚,一旦和事实面对面,不用沈见清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要先行做出选择。 该选什么,她模模糊糊知道,却始终不愿意直面。 可藏着掖着并不代表那一天不会来,它们反而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疯狂积累、发酵,让你一经提起此事就会立刻方寸大乱。 就像昨晚,关向晨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如实说了一句,她的情绪就突然失控了。 失控之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回避; 接到陈薇的电话,意识到事情可能还有转机,又不自觉生出妄念; 现在……她已经冷静下来的本能还是更趋于安全,尽管这个安全等于自欺欺人。 所以她走相反的路,还迟迟不敢给沈见清打电话。 “对不起。” 秦越撞上醉酒的人,低声道歉,同时伸手扶了一把她摇摇晃晃的身体,视线顺势抬起来,然后猛地定格。 旁边拥挤的巷道里站着两个女人,靠墙的,秦越再熟悉不过,是她一路跑着过来想找的沈见清,而沈见清对面离得她很近的那个女人,秦越从来没有见过。 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秦越蓦地想起争吵时沈见清说过的话——“秦越,看着吧,远离你们这种人,我才能找到更好的”。 秦越行动快于意识,大步走进来抓住女人悬在沈见清领边的手甩开,说:“走。” 女人莫名其妙:“你谁啊?” 秦越转过头,视线笔直漆黑,惊得女人皱了一下眉,骂着离开。 很快,巷子里恢复安静。 秦越回头,毫无征兆地撞上沈见清醉意厚重的目光,她勾着嘴角,精致唇妆花了一点。 为什么会花? 秦越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和谁接吻了吗? 冷风往巷子里涌,秦越跑过之后的心口还火辣辣的疼,她一动不动地和沈见清对视了很久,听见自己问:“你们刚才准备做什么?” 不问已经发生的过程,只想确认沈见清最终的打算,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找那个更好的人了。 沈见清嘴角妖娆妩媚的笑蔓延到眉眼,红唇微张,说出了两个能轻而易举将秦越心脏扎到千疮百孔的字,“爱啊。” 巷子里冷得让人窒息。 秦越看着沈见清,眼神笔直寂静,“这几天一直在找?” 沈见清听懂秦越的意思,风情万种地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秦越走近:“做了?” 沈见清还是不说话,但一次胜过一次灿烂的笑容比言语更加挑衅。 秦越停在沈见清面前,呼吸之间能闻到刺鼻的酒味,她感觉耳鸣目眩,声音像是隔着玻璃罩子传出来的,“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找?” 要来我们遇见的地方找另一个女人。 沈见清伸手拨了一下卷发,终于开口,“有始有终才能更好的开始下一段不是吗?” 秦越:“还没有终,我说了,我要你那种喜欢。” 沈见清:“可我不想给!” 沈见清烦躁。 这几天她的脑子不敢有任何一秒空白,稍微一停下来就会想起秦越说出“要的话,你给吗”那句话时卑微到地底的语气。 她真的不懂,一个已经被揭穿的骗子而已,为什么还是能把戏演到以假乱真?她的演技该有多高超? 沈见清厌恶至极,被欺骗的愤怒千倍百倍往上涨,几乎将她的神志淹没,等到倏然回神,她已经在“子午”喝了一周的酒。 然后就觉得酒真是个好东西,一闭眼一睁眼,被噩梦缠绕着的夜晚就过去了,她能毫不费力地从厌恶和愤怒中挣脱出来,完成一天的教学和工作,也能把那个让她沉迷酒精的骗子抛诸脑后,获得片刻平静。 她还以为今晚又会是一个好觉,为什么有的人偏偏就是不肯让她好过? 沈见清黑眸盯着秦越,冷声道:“能不能别再让我看见你?” 秦越不回应,平静到令人害怕,“想要的话跟我做,我会主动,会叫。” “你真的有病啊!” 沈见清推开秦越,踉跄着往出走。 才两步,就被追上来的秦越抓住肩膀压在墙上,眼看着她低头吻过来。 沈见清被酒精支配着的意识停摆,任由秦越掐开下巴闯进来。 她的吻一如既往地强势猛烈,但从唇到舌全部都是凉的。 凉意一次次从搅动的舌尖传过来,沈见清的身体渐渐开始发寒。 漫过头顶那秒,沈见清倏地清醒。 明明她都已经把话问清楚了,竟然还是会沉迷这个人的吻!!! 羞耻感铺天盖地涌过来,沈见清用尽全力推开秦越,嘶声吼道:“滚!” 秦越没防备,更没力气抵抗,她脚下乱了两步,狠狠撞在墙上,嘴里溢出一声痛苦呻YIN,在沈见清目眦欲裂的神情中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地上,久久抬不起头。 混杂了酒精的愤怒充斥沈见清的脑子,她什么都看不见,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摔在秦越身上,忍无可忍地低吼,“秦越,看清楚了!这就是我和你接吻的表情!我爱你吗?一点也不!只要一想起你做的那些事,我就恨不得掐死你!” “你知道我听见你和关向晨说话那天干什么去哪了吗?”沈见清摇晃着走到秦越面前,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好像用力咬碎了才会出口,“我开了几乎一整天的车去找我姐,跟她道歉,求她同意我们在一起!” 秦越的视线聚焦不了,耳边嗡鸣。 “你还不知道我姐在哪儿对吗?”沈见清蹲在秦越面前,抬起她脸,笑了一声说:“她死了。” “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为了护着我,被人P了ZW的黄图在网上到处传,受不了自杀的。” 秦越的呼吸陡然定格。 难怪沈见清说她不喜欢拍照。 她提起14岁时欲言又止的“后来”竟然恶毒到了这种程度。 秦越惊惧无措,下一秒,她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扭头躲开沈见清的视线,却反而送上耳朵把她接下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那张图和我咬着簪子ZW的图几乎一模一样。秦越,你应该见过对吧。” “我没有。” “没有你躲什么,你不是喜欢我么,不知道我的全部,怎么全心全意地喜欢我?” 沈见清浑身上下透着疯狂,“秦越,哭得滋味不好受对不对?可我从14岁开始到15岁离家,几乎天天在哭,醒着哭,睡着哭,清醒着哭,喝醉了也哭。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生不如死。” “偏还有人天天在我耳边质问我,你这么烂着对不对得起你姐。” “我对不起,所以我从来不去看她,但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还是鼓起勇气去了。” “你呢?” “秦越,你回报了我什么?” 秦越浑身发抖,嗓子颤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沈老师……” 沈见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越,“秦越,你不是要治愈我吗?来,我就站在这里,你来治愈我,治愈了我就跟你,一辈子对你死心塌地。你来,我就在这里等着。” “来啊!” 沈见清用尽全力的一声吼过后,秦越遍体生寒。 她治愈不了沈见清了。 不止治愈不了,还会在每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把她伤得更重。 她不知道沈见清说的ZW的照片是什么,她从来没有看过。 除了蹲在换鞋柜前哭的那张,她手里没有沈见清任何一张照片。 那张她也在清理历史数据的时候一起删了。 她想解释,可回想沈见清一次次笃定地指控,她心里立刻就有了答案——猫拍的。沈见清那几天一直把它身边。 秦越又一次百口莫辩。 她低头看着散在地上的照片,努力分辨它们的来源和拍摄内容。 很快就发现是她们之前在照相馆里拍的。 她们在接吻。 沈见清当时说别人有的,她也得有,还得是最好的一张。 她拍得确实很好。 沈见清却眼神矛盾、痛苦,一连十几张,无一例外。 寒风彻骨,仿佛用尽满身力气也无法抵御。 秦越艰难地拾起照片扣着,脑子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一瞬之间变得清晰无比——她和那些欺负沈见清的人没有一点区别,甚至,她更恶劣。 她想方设法地让沈见清冲破障碍爱上她了,才向她露出破绽,对她造成的打击会是成倍的。 那么,想要沈见清过得好,她就必须和她们一样远离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她现在就像一根长长的刺竖在身上,沈见清只是看她一眼就会被狠狠扎中。 沈见清刚好也说:“秦越,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话落,沈见清转身要走,秦越忽然抬起胳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刹那透骨的冰凉让沈见清浑身震动,她的脚步僵在原地,听见秦越嗓音艰涩地说:“沈老师,你摸过太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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