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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永远没法忘记,秦颂在里面第一次跌到凡尘,展露了弱点。 “没事。”秦颂面无表情地走近,她换了双鞋,再没有哒哒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她注意到了黎初身边的老人,扫了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回女生身上:“没吃饭。” 她们坐在餐馆还没点菜,医院的电话便打来了。 “噢……”黎初恍惚一下,觉得现在的秦颂和几个小时前的秦颂重合了,一样的让人感觉不真实。 “等白天胡院长醒了我再去吃。”她说。 秦颂沉默地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什么她都失控了,选择从公寓回到医院就已经是一种失控的方式。 她不愿多说,走到窗台前敛下了眉眼,身体恰好遮住了吹进来的风。 “这是你的朋友吗?”老人询问黎初。 “啊,是……是的。”黎初睨了对面一眼,见秦颂没有反驳的意思才放下心:“是朋友。” 其实称朋友很心虚,哪有交朋友交到床上去的? “噢,多大了?” 黎初眨眨眼,略带迟疑:“二……二十九了?” 对方笑了:“朋友多大都不知道吗?怎么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迷迷糊糊的?” “……”黎初干巴巴吞咽一下,她不是不知道,是怕秦颂知道她知道,这里是重症病房门口,秦颂有病,突然控制不住情绪攻击人该怎么收场? 所幸秦颂似乎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慢慢抬眸,死气沉沉地插了句:“二十九。” 坐着的两人被她突然出声拉过注意力。 “二十九啊……”苍老的容颜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刺目的光,好似在回忆,又好似透过光看别的什么:“正值青春年华,二十九年前她也还在呢……” 谁?黎初心里有答案,一定是路阿姨的爱人。 路阿姨不止一次感叹过她爱人还在世的时候,她们三十岁结婚,恰好是秦颂出生的年份。 她的爱人与胡院长也是挚友,黎初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这么早就离世了,只知道每次提起她,胡院长的双眼总会含着莫大的悲伤。 大概是一个很好的人吧?她想。 “人的过往都不重要,那些记忆会被往后的许多事情冲淡,时间冲不散的只有爱,不必为跌入深渊而伤神伤力,因为不值得。” 年老沧桑的嗓音沉淀着无数岁月流逝的痕迹,秦颂不言不语,只有微微拂动的睫毛证明她还清醒着。 黎初也没吭声,不明白路阿姨说这句话的用意,好像是在感叹,又像故意说给秦颂听的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走动,渐渐的,病房外守候的人变少了,只有她们三个还在,各自沉默。 等天空翻出鱼肚白,再到完全亮起来,院内有了人声鼎沸,秦颂才抬头,苍白的脖颈线条流畅。 “吃早餐吗。”她又做了惯有动作,将手放入外套兜内,问得不咸不淡。 黎初没什么胃口,但考虑到身边老人的健康,还是点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 大概是嫌她走得慢,秦颂在前方小幅度侧了侧身,半张漂亮冷艳的脸浸在阳光下:“不用。” 于是黎初重新坐回椅子上,听路阿姨讲话:“等会你也别表现得太悲伤,否则她不会安心的。” “嗯,我知道。”黎初低头抠着手指,心里浮浮沉沉地不踏实:“路阿姨,人必须要接受死亡吗?” 旁边人侧目:“不能接受又能怎么办?不接受的话,又能改变什么呢?” 是啊,能改变什么? 胡院长一定希望她好好生活。 可这样想便更难过了:“我舍不得胡院长。” “谁又能舍得谁呢?我也舍不得她们,湾湾一走,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原来,剩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黎初攥紧拳头,眼泪还是没止住。 秦颂买完早餐回来,黎初早已经哭得撕心裂肺,她趴在老人的背上,仿佛被悲伤的海洋溺住了。 表情包里的兔子没有了以往的跳脱欢快,嘤嘤地泣不成声,秦颂有些喉头发紧。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有点想拥抱她。 就像在床上和电脑桌前那样。 心中裂开的缺口猛地瓦解,碎片扎得她很难受。 秦颂厌恶这种不舒服的痛。 于是她将勾在手指上的早餐提到黎初面前,刻薄且不带感情地说:“哭是最没用的事情,先吃早餐。” 黎初再伤心,还是就着眼泪吃掉了东西。 她明白自己还得支撑,要撑到最后。 吃完之后,护士和医生来巡房,进门计算病人醒来的时间,原本坐着的老人便站了起来,临走前,她深深望了秦颂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要表达出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 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拎着老旧的雨伞走了。 晨光熹微里,喧闹四起,护士拉门出来,张望着呼唤:“胡慕湾的家属在吗?病人醒了。” 黎初正思考着路阿姨的话,听见这声立刻回到现实:“在的在的,可以进去吗?” “只能探望半小时噢,尽量不要让病人太累。” 她点点头,放轻脚步走进去,木门虚掩着关上,门缝恰好正对秦颂,她沉沉直视内里。 如果悲伤有声音,秦颂认为,应该就是医院的关门声,还有……快乐之人的哭泣声。 再抗拒情绪失控,她也明白自己已经站在了这,身体比意识进一步做出了抉择,没有办法控制。 她在公寓里看着阳台上的多肉,想着秦臻,便也想到了黎初对她说:“我们的痛苦对等了吗?” 那刻的心跳,居然跳漏了一拍。 秦颂不是没有试图压下过,但这就如漂在水面的气球,无论怎么用力摁住还是会往上浮。 心也这样,起起落落。 黎初在里面呆了半小时后便听话地出来了,哭过的眼睛十分通红,又因为一晚上没睡,红血丝遍布在眼白处,越发像只可怜的兔子。 她用湿润的瞳仁看着秦颂:“可以走了,胡院长还很虚弱,三天之后才能恢复好。” 秦颂别开眼,听到对方吸鼻子的声音后,好不容易撇走的目光再度犹豫地黏了回去。 清早的太阳温和无害,镀金的光丝下尘埃飞扬跋扈,黎初立于万千尘埃簇拥之中,表情那么多落魄凄切,好像没法归家的孩子。 又来了,不能避免的心脏抽疼,秦颂不适应这样的痛法,紧紧皱起眉,语气变得没那么和善:“回去,站在这无济于事。” 她开了车过来,一言不发地替木然发呆的女生系上安全带,动作委实不算轻。 可拉近距离后,难免想到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比如车祸现场的拥吻,比如阁楼上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春池,黎初从没有想过,眼皮下过于白皙修长的手可以带她走向灭顶的情/潮。 她很容易想起秦颂虽然纤细却异常柔软的腰肢,被缠上时,会因为不想被桎梏从而刻意往下压,这样一来她们可以顺便接吻。 黎初近乎对折,然后就用这样的方式推进。 她甚至有点想“胆大妄为”地问一问秦颂,这么些交织复杂的……手法,从哪儿知道的。 很显然问出来不太明智,黎初选择三缄其口,默认是电脑视频上学的。 窗外的景色迅速更替,倦意随着时间推移化为深度困顿,黎初不敢看开车的人,头靠在窗上,没过一会便闭眼睡了过去。 她睡得非常沉,脑袋随惯性点动也没醒,车一晃,安全带深深勒在胸口,软颠颠的轮廓太饱满,带着未知的诱惑和勾引。 所以黎初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停在无人的巷子深处,窗外是简单堆砌起来的红砖,表面没有糊水泥,几朵凤凰花从砖缝中探出火红的花瓣。 秦颂的手搭在车窗外,夹着烟,脸也朝着同个方向,看样子在等她醒。 “怎么了?”黎初揉揉眼睛,刚睡醒的声线没什么杀伤力,跟小猫叫一样。 秦颂望回车内,看似疏离淡漠的眼底黑漆漆沉着冷静,实则焰火从瞳孔中心噼啪燃起来。 与她刚刚用食指轻弹就成抛物线飞出几米之外的烟相似,有种压在沉默之下的疯狂。 车窗在秦颂后面缓慢地上升,两人彻底与世隔绝,圈拢圈定地套在了同个空间。 ---- 作者有话要说: 郑乘风的结局一定不会好,放心=v=
第27章027 窗一关,车内便静得出奇。 黎初还处于睡懵了的迷茫中,根本没明白当下的状况,秦颂满身烟味,虚晃地罩在头顶,将车内仅剩的那点亮掩住了。 “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黎初轻抬了抬头,秦颂恰好低颌,她用带烟草味的舌去探索她,搅得原本就微妙的气氛更是一团糟。 黎初几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城郊外,无人的地方,在车内。 尽管今天不冷,但黎初还是感觉有丝凉意,是秦颂搭在窗外被风吹过的手,拂过湿涔涔的座椅。 望着皮椅,秦颂迟疑了一下,最终回身抽出两张纸巾垫到了座上,这一系列动作没用太久,以至于黎初被捉住脚踝后根本无法反抗。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踝悬上车窗,显得有些无力虚脱,踝骨突出,撞击在玻璃上,逐渐将那块儿的皮肤撞成了绯红,与她的耳垂还有眼睛一样的红。 明明很紧张,可却很诚实的把纸染透了。 秦颂甚至没解开黎初的安全带,将她挤迫在靠背之间,推进过程中,女生张开唇用力呼吸,后仰的脖颈纤细脆弱,像条缺水的鱼。 很让人产生凌/虐欲,秦颂意外的发现,将贪恋的东西施加给别人也是一种快/感,难以控制的那种欢/愉,甚至此时此刻,比自身的渴望还要重。 于是黎初睁开粘稠的眼睛,手指抚到颈间,那里戴了一个材质很好的项圈,紧紧束缚住皮肉,她有些难受地想解开,却没发现另一头攥在秦颂手上。 秦颂一动手,黎初忙不迭往前跌,眼前筋骨分明的手背拎着锁链,然后铁材又绕到了她的手上。 双方都有痛意,黎初当然更难受些,因为上一秒至少还能动一动,这一秒,双手被并拢压过头顶,手掌下意识想要捉住什么,最后只能徒劳地垂下。 汗水濡湿了鬓边的墨色头发,在座椅上蹭出拙劣的痕迹,黎初挣脱不开,因为秦颂用了十分的力,手腕与脖颈逐渐现出淤青。 秦颂轻而易举地将吻印在对方发白的唇瓣上,两人呼吸间缠了几根粉黑相间的发丝,细细嚼入,顾不上吐出来又再度加深了。 车内的环境非常狭窄,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疼痛施加出陌生的刺激,黎初连发丝都颤出弧度,手用力抓着安全带,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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