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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她其实本性狠戾,因为求饶会被黑沉沉的眼神淹没,还会被持续执行的过程吞噬。 这方狭小的空间承载了太多不该有的悸动,黎初觉得自己似乎真的病了,病在竟然觉得脖子上的圈套是快乐的,也病在将对方冰凉的指尖捂热是快乐的。 回家的路上黎初筋疲力尽,长发遮住了脖颈深深的勒痕,她看了看开车之人的手,与她如出一辙。 甚至因为皮肤病态的发白,这些伤在秦颂的手背上就像血染红了绸布,散发出溃烂的绮丽。 她没发觉她们的关系无形中平衡,渴求也是。 …… 周六晚上林知言打来电话,通知可以去探望胡院长,黎初直接关店去了医院。 秦颂忙完这段时间开始休假,腿上的纹身还要补色,于是在晚饭时分来到了kiss.me门口。 铁门冷冰冰关着,反射出灯笼摇曳的红光。 一根烟后,门还是冰冷得没有温度,秦颂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黎初,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得到回复。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医院,心沉甸甸地坠了坠,上次这样是秦臻的去世那日,莫名的心慌。 顾不上失控与不失控,秦颂迅速拦截出租。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仍然浓烈到令人作呕,其实秦颂不喜欢来医院,这里看遍喜怒哀乐,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很容易显露出脆弱。 暗无天日的记忆夹角里,有钱芳深夜带着她飞奔来这的画面,那天郑乘风故意把铁笼挪到窗下,她第一次感受到月光的暖意,还觉得月亮很温柔。 然后夜里便下起倾盆大雨,她虚弱的身体全是伤痕,哪里经得起被雨浇,下半夜就开始发高烧,只能用手铐敲击笼子的门,渴求有人能注意到。 郑乘风自然听见了,只不过装作若无其事。 钱芳回来的时候她早就意识模糊,以至于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钱芳慌张无血色的脸有些不真实。 至少以前从没有过。 所以那一天她趴在钱芳怀里大哭了一场,高烧的昏沉和身体的伤痛都不算什么,是看不见边界的孤独在作祟,因为漫长的十几年里,她真的不懂。 不懂钱芳做为母亲为什么袖手旁观,像陌生人一样,对哭喊无动于衷。 至今秦颂也没有想明白,钱芳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纵容郑乘风的恶魔行为,却又怕她死去。 人性太复杂了,她心想着,走入电梯。 老旧的电梯吱吱呀呀运转,秦颂走出去几步突然诧异地回头,她才发现……似乎没有那么恐惧了。 对幽闭的恐慌来源于曾经浸染过黑暗,可现在呢?秦颂望着前方,黎初站在尽头,被细微的暖黄包裹着,她像太阳的孩子,走到哪儿都有光芒跟随。 月光也是,阳光也是,这道光束推翻了她心底的城墙,于是便照进了缺口的地方,渐渐填补满了。 这是为什么呢?秦颂边走边思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黎初的五官精致美丽,温润的眼神像泉水,只是那时候的她并不注意这些。 她只需要一个能将渴望释放的地方,可每个纹身师都不同,寻找了这么多年,唯有黎初能满足。 她的技术太好了,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因为细致,所以总能刻画好细节。 越细节就越要精挑细琢,便会越疼痛。 如果硬要这么说,她们确实从最开始就契合。 秦颂走到一半慢慢放缓脚步,就在此刻,她忽然觉得,其实情绪失控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温存时候的体温一样升高,接吻时的交缠一样软和,连这方面也被迫契合了。 林知言看见秦颂,拍了拍黎初。 黎初回头,水润的眼睛不大明白地眨了眨,好半天才说出话:“……你怎么又来呀?” 她还记得车里的事,这些天总难忘掉,还会在夜晚躺下时无法启齿的……想起,可一想起来,她就只能翻身夹住棉被,难受到找不着宣泄口。 林知言奇怪地睨黎初一眼,觉得这两人气氛特殊,不过几个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颂已经走到她们跟前,插着兜冷冽地提唇反问:“不能来吗。” “没有……”黎初低头绞起手指,显得唯唯诺诺:“能啊……我没这样说。” 林知言面露嫌弃,这没出息的,脸红什么? “胡院长刚睡下!”她耸耸肩:“你来晚了。” 秦颂神色淡淡:“吃晚饭。” 林知言去看黎初,黎初只能再度抬头,秦颂直勾勾望着她,眼神还是那么死,仿佛吃饭只是下达的命令,她们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 在医院守了一下午,确实饿了,于是黎初小声问:“吃什么呢?” 秦颂转身径直朝电梯方向走,脚步不快,这微妙的小动作黎初看懂了:让她们跟上。 本以为秦颂没开车来,谁知道她竟然直接去店里取出上一回撞坏的黑车,维修好后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黎初还是心有余悸。 情绪提到最高处,林知言摸了她一把:“很热吗?咋满头是汗?” 说着指前面:“空调就在你旁边啊。” 黎初哪敢去碰秦颂的东西,她真的害怕秦颂突然疯起来,事后还不知道怎么和林知言解释。 可这个时候,秦颂的右手突然脱离了方向盘,修长的指尖摁开空调,调节温度后才继续搭回去。 林知言左右各看一眼,意味深长地暗笑声。 开了两个小时,车停在了鸿福附近,巧的是停车位同上次一样,狭窄的过道勉强能塞进大车。 看着车主人从天窗攀爬出来,林知言说:“这停车技术确实厉害,但我总觉得她精神不大正常。” 黎初呼吸都乱了:“她很正常。” 脱口而出的维护令林知言更纳闷了:“黎小初,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和秦颂告白了?” “没有!”黎初反驳。 林知言眯眼:“那怎么回事?你俩干什么了?” 黎初重复:“没有!” “没有?”林知言才不信,抬高音量:“背着我偷偷干啥了?” 眼看秦颂就要走过来,黎初搪塞:“到时候再和你说嘛!知言姐姐,你不饿吗?她来了……” 林知言双手叉着腰回头,秦颂停在不远处抽烟,点烟的侧颜过于冷艳,加上短袖没法隐藏的纹身,气场震得附近路人纷纷偷看。 一是看容貌,二是看纹身,三是看她被风吹起的发丝下,摇摇欲坠的耳钉。 有些人天生惹人注目,秦颂的漠然疏离很符合这身图案与花纹,就像高岭之上艳丽绽放的花,可如果想要采摘,就得知道危险。 几名打扮新潮的女生互相推推攘攘几番,终于有名长相甜美的女孩儿走出来,走到了秦颂面前。 她也高挑,长腿明晃晃摆动在百褶裙下,黎初被那双雪白的腿刺痛了眼。 “姐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女孩晃晃手机。 秦颂恰好吐出烟雾,五官混在缭绕中,随着上升变得清晰明朗,她静默地看她,眼神浮浮沉沉。 女孩倒也大方:“我叫唐糖,就是糖果的糖,后面是我朋友,你来吃水煮鱼吗?我们有券哦!” 秦颂非常细微地皱眉,竟然真的拿出手机,在黎初黯淡的眼神和林知言惊讶到张嘴的表情下。 滴地一声,把对方的二维码扫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要隔天更了,太忙了T.T
第28章028 秦颂走在最前面,黎初和林知言落后,中间是唐糖和她的朋友,几个人就以这么奇怪诡异地模式进到餐馆,浩浩荡荡的。 林知言越看秦颂越不舒服,弯着腰和黎初说:“她该不会喜欢甜妹吧?” 黎初的眼睛没从前面人身上挪开过,心神不宁地回答:“她会去喜欢人吗?” 林知言沉默了。 秦颂确实像不大可能会喜欢上谁的样子……? 她仔细看了看黎初,心想不一定,至少秦颂对黎初的态度还是处于放松状态的,甚至有那么些纵容。 林知言觉得她们二人之间残留了蛛丝马迹,只不过太浅淡,关键要看秦颂。 秦颂这个人,林知言其实不认为她无情,只不过性格隐秘又内敛,不用心去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凭借这么多年的看人经验,林知言对自己的直觉和洞察力还是很自信的,当然她此时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在以后起了多大的作用。 餐馆内,水煮鱼的香味飘散进鼻腔,唐糖用三张券换来三盆鱼和几碟子小菜,一行人坐在大桌上吃。 秦颂全程沉默,但她知道黎初在偷看。 或许在许多人眼里她是个不近人情且冷漠至极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林知言怀疑的目光总照射过来时,秦颂不打算解释什么。 她看不懂感情,却很看清时局,唐糖长了一双与唐甜甜一模一样的眼睛,以至于她们对视的那刻,秦颂病态地想将烟头烫进对方的眼珠。 理智总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她克制住了。 主要是……唐甜甜有位一直在外留学的姐姐,唐甜甜是唐父现任妻子生的孩子,所以做为前妻生的孩子,姐姐唐糖的存在感很弱。 可惜唐家在商圈不怎么拔尖,所以唐糖回国的消息还没有秦颂出席秦臻的葬礼要出众。 唐糖刚回国,对秦家这位“暗藏”的千金自然不知晓不认识,其实她们小时候见过,那时候秦颂没有这么张扬,那时候……秦臻与钱芳也没有离婚。 秦颂本来不打算怎么样,是唐甜甜与外面的小混混谈完情情爱爱想回归千金小姐的生活时,发现那双被烫残疾的手总被诟病。 于是她利用唐家那点小背景钻了个空子,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螺丝钉般渺小的零件把秦家产业链搞乱了,秦臻不得不日夜四处奔走,同时郑乘风上位。 郑乘风的高升简直如同风暴掠过,他不折手段,一时间竟然真没有人与他争锋。 秦颂被迫不断换工作换住址,为了不让秦臻接济,她所有钱财来源于奖学金和打工。 迫不得已学习好,迫不得已一个人生活,只有这样才能挣脱噩梦的牢笼。 一逃便是十几年的颠沛流离,直到秦臻暗地安排她去了阳鑫,高薪工作,时间也自由,与陈燃签订完协议之后,她搬到了距离公司有点距离的澄安公寓。 秦臻白手起家总归有点实力,陈燃至今都没说出过真相,也没让郑乘风找到她。 但她怎么可能不主动出击? 秦颂此生只感受过两次心跳加速,都在夜晚,一次是秦臻的离世,一次是与黎初第一次缠绵。 她承认秦臻的死击垮了她仅剩无几的意志力,如果不开心时该怎么做?她问黎初,对方说哭泣。 可秦颂已经流不出眼泪了,秦臻的担心是对的,她不会爱,不会想念,不会喜欢任何东西,就像行尸走肉,机械地运转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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