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的土院子里大家各有心思,唯独阮文耀不知忧愁,开心笑着像个发花痴的傻小子。 “阿软,你穿这衣服真好看。”他眼睛发亮傻呵呵看着媳妇儿,说道,“比金陵城那两个小姐都好看。” 阿软本有些羞涩的情绪,叫他一句话闹得烟飞云散,她的脸冷了下来,瞪着那傻人。 阮文耀虽然是有点傻,但还是瞧得出媳妇儿生气了,他疑惑挠头,咦,难道夸媳妇儿好看夸错了,可媳妇儿就是好看呀。 阮老三无奈摇头,也得怪他这个当爹的没教他,他叹气说道:“你这狗崽子,哪有这样夸人的?好人家的姑娘哪能和勾栏里的女人比较,以后这样的话,你提都莫要提了。” “哦。”阮文耀这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只是他挠了挠头,又疑惑地问道:“可是你们不都说那两个小姐漂亮吗?这‘漂亮’总是真的漂亮吧。” 他有些不明白,他原来不懂得怎样的姑娘是漂亮,卜燕子骗他的话,他如今是不信了。 他自己思考的结果是,将大家公认的金陵美人当作衡量容貌的标准。 可这样也是错的吗? 他才重塑好的世界观又开始崩塌,外面的世界好难好多规矩啊,他这山里野小子实在是弄不明白。 阿软瞧他纠结,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心思。 这傻人不给他解释清楚,真怕他又被谁骗了去。 阿软叹气说道:“女人进了教坊司,就只能算是个物件了。即使众星捧月,也是被人瞧不起的物件。谁都不想和她们比,这样说你懂吗?” 阮文耀疑惑想了一下,这才明白那日在河边月娘姑娘为何哭得那般伤心。 “可是,她们自己不愿意去当娼妓吧。不是说教坊司里都是罪臣的家眷,她们也曾是好人家出身的姑娘,不能因为她们家道败落,就否定她们的全部吧。而且夸她们长得漂亮的,不是,不是……” 阿软本来很生气,可听着听着渐渐明白阮文耀的意思,她的心思澄净,没那么多规矩束缚,反而是她听了太多教诲,看不清人心了。 “嗯,夸她们长得漂亮的人,和瞧不起她们的是同一批人,是我错了,我狭隘了。不过不管她们多可怜,你莫随便对人好,免得惹来麻烦。”阿软说完发现,自己怎么又在教她。 “阿软不会错,我都听你的,是我不知道外面规矩。”阮文耀认真说着,末了添了一句,“我才不对别人好,我只对我媳妇好,他们别想再骗我。” “你还知道她们想骗你啊。”阿软忍不住说她,这人,都不是知道说她傻好,还是该说她聪明。 “当然了,我都不搭理她们。”阮文耀得意说着,就是他那傻乐的模样,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相。 阿软由她得意,拿了帕子洗漱。 阮文耀跟着旁边瞧着她,笑得像个傻子。 阿软正洗着脸,“你笑什么?” 他有些小得意地说道:“我终于把媳妇儿养好了。” “嗯。”阿软用盐漱着口轻轻嗯了一声,竟没有反驳她。 阮文耀不由更得意了,他叉着腰嚣张说道:“哼,我就说我媳妇儿好看吧,以后谁再敢说我媳妇丑,我打断他的腿。” 阿软拧着帕子,瞧着她故意说道:“不是你说我丑吗?” 阮文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好像他真有说过。 “你们说完了?可以做菜了吗?”阮老三由着两个小的在那里说闹,有阿软带着,这傻子好像都聪明了些。 就他们说话的功夫,阮老三已经煮了粥,烙了饼子,就等着儿媳妇来做点好吃的菜。 阮文耀捋起袖子说道:“阿软,你衣服不方便,我来吧。” “不用,不碍事。”阿软拿了一条襻膊,将衣袖束了起来,干练地拿起锅准备做菜。 早上吃不了太油腻,她先在灶上蒸了些小鱼干,又切了些猪五花准备切成臊子,才剁了几下就被阮文耀劫了刀咚咚剁起肉末。 瞧着筐里还有些茄子,她叫阮文耀切成小条,烧了一道肉沫茄子。 满满两大盘菜才摆上桌,阮文耀已经忍不住要吃饭了。 阮文耀盛着粥说道:“不用做那么多菜,够吃了。” 他话是这么说,吃到最后,连装菜的盘子都要用烙饼擦一遍,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 “吃饱了?”阮老三拿白眼瞧他。 “饱了。”阮文耀打了个嗝。 阮老三没好气地说道:“就你那吃相,以后哪有人要你?” “我……”阮文耀想争辩一下,却发现吃相这事确实找不到借口。他媳妇儿吃饭斯斯文文,都是小口小口吃,和她一比,他确实像个野人。 不过要说没人要?哼哼,他得意叉腰,“我有媳妇啊,有人要的。” 阮老三心说,你就别祸害人家姑娘了,但这事又不好说,只得丢他几个白眼。 阮文耀得意完,又有些小紧张地凑过来问媳妇,“阿软,我吃相很难看吗?” “随你,瞧着吃得挺香。快上山吧,迟了热气上来了。”阿软收了筷子,催着他们。 她好像没矫情地在意过阮文耀的吃相,偶尔瞧她吃得香,会跟着多吃一些,像现在多吃了一个烙饼,这会儿肚子都有些撑了。 唉,再这么下去,她都要吃胖了。 谁能想到,她之前是个快死的人啊,真就叫阮文耀给养好了。 阮文耀养胖媳妇的心却并没有停止,他和阮老三爬到山上,背着筐子先去大松树那边捡了许多松油块,这一片松树多,只要树干上有伤口就会冒松树汁。 阮文耀不可能故意给树上划伤口,这里松树多,爷俩多花时间在树上扣一些,又或地上捡一些就完全够了。 等得装了大半筐子,阮老三又带着他去摘草药,一边摘一边认,他们说不得会医术,左右知道几个古方子,有个头疼脑热照方子采药吃就可以。 阮文耀学得认真,只听几遍就记下了,阮老三满意点头,不把他放在阿软旁边衬着,看着也没那么傻。 阮文耀听着诸多药材,发现山里什么都是宝,松香、桃胶…… 背到这儿,他突然说道:“爹,桃胶补脑吗?那我们多捡一些回家给阿软吃。” 阮老三想收回刚刚的想法,没好气地说道:“嗯,是该多捡些,给你补补脑子。” “我又不怎么用脑子,有什么好补的。”阮文耀说得一脸天真,但认真一想还很有道理似的,阮老三一时都找不到话怼他。 阿软在家中也不见得要用多少脑子,锁好院门,她把阮文耀昨天准备好的猪脚排骨全煮了。 排骨放在罐子里小火炖着,丢了姜片进去就不用管了。 猪脚麻烦一点儿,要先炒了糖色,小火烧到冰糖融化开始冒小泡泡,赶紧把猪脚倒进去翻炒上色。 再加上常用的那些大料翻炒出香味,加了水换了小火慢炖。 食物都炖上了,她闲下来正准备洗衣服,却发现阮文耀又把她的衣服洗了。 “这人你不羞,我还要羞呢……” 虽然有些羞恼,可是里衣亵裤已经晾干了,她只得先收回来叠着放到床尾的方框子里。 看到衣框角落里整齐叠放的肚兜,她耳朵有些发烫。 “哼,这么喜欢肚兜,要不给你做一件。”阿软眉眼一转,瞧上旁边放着一大块绸子。 “连材料都自己准备好了,要给你的肚兜上绣什么呢?”
第067章 067 阮家爷俩下午才从山里回来,药材才捡回来,顾不上吃饭先收拾了晾晒。 阮文耀也忙着把捡回的松油块子入在破旧瓦罐里化了,做成蜡油。 他们屋子里的小油灯重新加了松油,埋进了棉线灯芯。 知道阿软胆小,他找了竹筒过来,照着多做了几个松油灯。 又找了火把棍子多沾了些松油,就是一根新的松油火把。 他做了许多存放,势必叫媳妇儿不能少了油灯用。 等到忙完了,这才洗了手过来。 阿软坐在藤椅上,又在绣着花。 阮文耀端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弄着手上脏黑粘着的松油,一边看媳妇儿绣花。 “是在绣小老虎吗?” 阮文耀瞧着媳妇儿拿着绣繃子已经将一只小老虎崽子绣了大半,那小老虎崽子瞧着憨态可爱,他不由的一直瞧着。 “是啊,喜欢吗?”阿软说着,手里还在绣着,抬头瞧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怎么说呢,亮亮的,带着点儿笑意,是叫阮文耀心里毛毛,心跳加快的坏笑眼神没错了。 此时阿软的眼神,有些像月娘姑娘她们看他时的眼神,阮文耀瞧出来了,但肯定不敢说。 爹说过,好人家的姑娘不能和勾栏样式儿比。 月娘姑娘她们这么瞧着他时,他只觉得厌烦。 可媳妇儿这么勾人地瞧他一眼,他的小心脏都要从胸口飞出来了。 “喜欢。”阮文耀不敢和她对视,耳根子全红了。 “喜欢就好。”阿软笑着说着,继续绣着。既然喜欢,绣好了就得好好穿上了哦。 她说着,眼里含着笑又瞧了阮文耀一眼,那眼神儿有多勾人,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阮文耀已叫她的眼睛瞧得有些神魂颠倒,哪里还有脑子细想她在说着什么。 阿软一只小老虎绣完收了线,抬头瞧着旁边低头傻笑的阮文耀,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她顿了一下,说道:“阿耀,你坐近些。” “哦。”阮文耀本来坐得离她就很近了,阿软这时放下手里的绣繃子,示意她转过身,背对她坐着。 她从袖兜里拿出阮文耀做给她的小紫檀木小梳子,细细给她梳着头。 阮文耀起先不知道媳妇要干嘛,发现媳妇在给他梳头,他顿时坐直不敢动了。 阿软仔细把她的头发梳顺了,这人平日里惯爱洗头洗澡,发丝里有着皂荚的清香。 阿软的手指滑过她的发丝,感觉出这人的发质极好,又多又黑,还顺滑得很。 瞧得她都羡慕了,不由的多梳了几下。 阮文耀他们如今上山,都戴着她做的帽子,头发没再扎着草叶,只是她瞧到有些乱了。 就脱了她的帽子给她梳了一下。 “阿软,可以帮我编个小辫子吗?”阮文耀想起下山时,瞧到山下小子生辰时,有手巧的娘亲,会给小子编好看的小辫子,再束起来,看着又精神又好看。 他那时可羡慕了,可他只有爹,又是个粗手笨脚的,别指望能给他把头梳清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4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