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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折腾了一番,总算是起来了。 不过…… 铎鞘瞄了一眼薄刃的面色,怎么感觉对方脸更黑了呢。 哎呀上辈子铎鞘好像更攻呢。
第34章 两人来到省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时,时间才刚过了七点。 身穿白衣,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推着银灰色的治疗车,在病房之间来回穿梭。一派繁忙的景象。 “我说,还不如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来呢。早上这会儿没准人家正忙着呢。”薄刃的眉宇间有一丝慵懒之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薄刃本来躺在舒服的大床里,怀里抱着温香软玉,结果一大清早地被人给挖起来,神色有些恹恹。头一回查案都没得什么劲头。 反观她旁边的铎鞘,仿佛吃了耗子药似的,容光焕发,精神满面。 “哎呀哎呀。”铎鞘挽着薄刃的胳膊肘儿,一个劲地往前冲,“来得早点更能显示我们的诚意嘛。” 薄刃瞥了她一眼,铎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讪讪地笑了。 当然,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周末的时候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对不会起床的。今天之所以这么勤奋,还不是再继续在床上待下去,总觉得节操要保不住了。 于是只能火烧屁股一般起了床。 当她们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眼见张怜青正在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深蓝色工装,说话吞吞吐吐的。在他瞥向这边的一瞬间,铎鞘觉察到他的神色间有些紧绷,眼中闪动着疯狂和残忍的嗜血光芒。 而薄刃,在他微微侧身的一刹那,看见了刀锋反射光线的刺眼寒芒。 不对! 在无数次九死一生的战斗中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发出了刺耳的警报,甚至大脑还没来得及分析和判断,薄刃和铎鞘的身体已经抢先冲了过去! 而张怜青不明就里,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正好看见出现在门口的薄刃和铎鞘两人,面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微微抬手想要和她俩打个招呼。 这时,仿佛是应验了她们两人所想,异变陡生! 站在张怜青身侧的男子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尖刀,揪住张怜青的头发,手中的寒芒一闪。刹那间,像是根漏水的管子似的,血喷涌而出,将锃亮的刀身染得血红。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迟疑。简单,利落,仿佛他手底下砍得不是什么同类的脖子,而仅仅只是个技术熟练的屠夫在准备过年的肉食。 坐在旁边的医生站起身来,他们的衣服上溅上了血。这是第一次,他们身上的血不是来自于抢救病人的浴血奋战,而是来自于一个鲜活的、温热的、年轻的生命。 有人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带着身后的椅子咣当咣当砸在地板上。有人抱住中年男人的腰,企图拖开他。有人面上一片空白,过度的惊恐之下面上反而没有什么表情,盲目地向外面奔走着,口中吼着听不懂的呼救。 一时之间,刚刚还秩序井然的诊室,仿佛坠入了阿鼻地狱。 虽然同办公室的都是医护人员,但是,他们只训练过如何救死扶伤,如何从死神手中抢救回生命。 却唯独没有被训练过,若是有朝一日同袍或者自己遭受被屠戮的命运,又该如何应对。 在一片纷乱之中,冲到张怜青身边的铎鞘操起了桌上的硬质病历,用带着铁丝的那头,狠狠地朝凶手的后颈最薄弱的地方砸去。那里是脑干和延髓的所在之处,负责维持人生命的最基本机能。一旦中枢的功能被抑制,轻则晕厥,重则死亡。 而薄刃手中的冷锋一闪,一柄锐利的刀片深深嵌入到行凶者的右腕之中,刹那间他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指节松动,咣当一声,砸落到地上。 可惜迟了。 薄刃的目眦欲裂,眼睛里满是暴起的血丝,红得几乎要淌下两行血泪来。 如果其他人因为事发突然,对于此时的情况尚且不知所措慌乱无章却又心存侥幸时,薄刃却已经清楚地知道,张怜青生还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最深的一刀,割破了右侧颈部的肌肉,割断了血管、神经还有气管,甚至切断了坚硬的颈椎骨。 这样的伤,薄刃见过,但那是在凶残的命案现场,在冰冷的解剖室。她当然知道那些尸体曾经也是鲜活的生命,却对它们除了尊重之外,不会有其他不必要的感情。 毕竟,她的任务是找出真相,而非救死扶伤。 可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消逝在眼前啊。 张怜青伏在桌面上。一道几乎割断了骨头的伤口将他的身体和头颅。仅仅有后颈处一点脆弱的皮肤连着身子,像是个被人拧断了头颅的娃娃。 薄刃咬着牙,面上的表情狰狞得宛如厉鬼。她握紧了拳头,一拳一拳照着凶手身上最薄弱的地方去。 眼睛,两侧肋骨护不住的一部分肝脏和脾脏,平齐腰椎横突的两侧肾脏。她杀红了眼睛,那一拳一拳,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尘封已久的愤恨。 她可不像是为了让凶手失去行动能力,而是为了将对方活活打死。 凶手拼命挣扎起来,他双手握住了薄刃的颈子,试图将对方勒死。如果不是薄刃之前的那一刀割断了他右手的肌腱,薄刃现在一定因为窒息而晕厥过去。 两人在僵持之中,被薄刃摁在下面的凶手踹到了旁边的病历柜子,成堆的病历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最上方的一格木板碎裂开来,直直往在地上打斗的两人身上砸,木板的尖角奔着薄刃的后脑而去。 铎鞘猛地一扑,将她压在身下。没想到,在那么一个短短的间隙中,沉浸在杀意中的薄刃松开凶手,抱着铎鞘一转,两人掉了个个。 那一刻像是时间缓缓停滞了。那块原木色的三合板落下,砸在薄刃的额头,铎鞘仿佛能感受到木屑崩裂碎块飞溅到了她的眼中,听到木板砸落到皮肉上可怖的响声。 像是幻觉似的,她看见薄刃的唇角微微向上一勾,那双锐利的眼睛,慢慢地阖上了。 她面上的凌厉的表情悠悠松弛下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铎鞘环抱住她的腰,却害怕造成二次伤害,不敢动她。 她听见自己不似人声的叫喊,凄厉得像是痛失了爱妻的悲鸣: “救救她……快救救她……” 一滴温热的血滑落在薄刃的眼尾,悠悠停驻在那里,如同烙印上了一颗鲜妍的泪痣。 真冷啊。 这不是第一次,这么冷了。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诊室。窗外是纷纷扬扬的白雪。 红色的衣服。红色的墙壁。室内是鲜血淋漓的尸体。 在那个早上,有人划断了她老师的喉咙。 血,到处都是血。入目都是刺目的红色,那红色无边无际,恍如地狱深处的岩浆,或者开放在渊冥深处的恶之花。 有同事冲进来抢救,有人在维持秩序,更多的,是焦灼的人群,试图冲进封锁线来看病。 他们不关心这里是不是刚刚有医生死了,他们只关心有没有能来处理他们的病情。 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有冰凉的液体落到面颊上。 不,那不是眼泪。 而是老师的颈动在破裂的那一刻溅到天花板的血,幽幽地滴落下来。 她伸出指尖,怔怔地看着那颗躺在她白皙指尖的血珠子。 居然已经凉了。 她抿了抿唇,扶着墙,盯着墙上的血迹发怔。她的意识模糊起来,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丧失了真实感。像是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如同在看一场全息的恐怖电影,就算穿越了尸山血海,看着最尊敬的老师死在自己面前,心仍旧如死灰槁木,半点波澜不起。 心里有什么东西抽动了一下,一阵温暖的错觉流遍全身,又飞速流逝而去。 像是雪地里放自己心头血温暖手足的孩子。 樟洲第三疗养院,住院病房。 “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她本来是临床医学系的天才研究生,因为目睹了患者刺死带教老师的场面,延迟出现了精神障碍。” “她的情况很复杂,在事件发生后的三天内,患者表现一切看似非常正常,甚至在案件目击者纷纷请假休息的情况下,还坚持回医院上班学习,和往常没有什么差异。” “她和被杀害的老师关系亲密。对于从小就在外求学,家庭关系疏离的她来讲,老师仿佛就是妈妈一般的存在。其他老师和同学都很担心她会挺不过来,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学校那边甚至给她做了心理的测评量表,证明一切都正常。” “大家只是感叹患者的心理素质强大,没想到,五天之后,患者在学校门口昏迷过去,被人紧急送去抢救治疗。” “直到她身体濒临死亡的各项客观生理指标摆在人们面前时,迟钝的身边人终于惊觉,她已经五天五夜不吃不喝,也没有办法睡觉了。” “而她的情况,处理起来比一般人要麻烦得多。PTSD的一个重要表现是患者对于创伤经历有关人、事件、地点的回避,而如果我们要给她治疗的话,是需要在医院里的啊。”
第35章 手术间“抢救中”三个字熄灭,门开了,穿着深绿色洗手衣的麻醉师推着薄刃出来。 失魂落魄的铎鞘一下子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怎么就你一个小孩子等在这里,病人家属呢?”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拧起了眉头。 “没事,她出去买点东西吃去了。”铎鞘的目光没有离开薄刃身上,她随口扯了个谎。 其实,薄理匆匆赶来签完字,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帮薄刃交了住院费之后,就不知道去向了。 铎鞘这时候也无暇感叹她的凉薄寡情,全部的心神都给放在了薄刃的身上。 “医生,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呢?”铎鞘问。 “她很幸运,我们及时清理了颅内的积血,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了,应该很快就能醒来。张医生已经……唉,幸亏小姑娘没什么大事情。凶手不知道和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下这么狠的手。” 铎鞘陪在薄刃的床边,本来想等着她醒来,没想到精神太过疲惫,蜷缩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她在梦中想着,也许一觉睁眼,就能看见薄刃醒来了。 没想到,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期间,他们想过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薄刃苏醒,竟然都没有起到效果。 “按道理说,这点伤不至于会让她昏睡这么久?怎么会……”铎鞘的眼睛里满是疲惫的血丝,每天都要逮着来查房的医生问上一遍。 医生解释了一大通,省略那些听不懂的复杂的专业名词,铎鞘明白了医生的意思,那就是: 薄刃的脑子没问题,手术也没问题,如果排除掉极其特殊的情况,按一般的规律早就应该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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