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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娘回头看了看芸香那委屈的表情，笑道：“你怎么了？整天想着夏秀才，我这当娘的还吃醋呢。” “哎呀，娘，我才不管呢，你也得给我做好吃的。”芸香发现连朱大娘也开始调侃自己，立刻撒娇道。 朱大娘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笑着问：“好吧好吧，你说说看，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芸香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紧紧拉住朱大娘的手臂摇晃着，甜言蜜语地说：“娘，我想吃您做的扣肉，真的好想吃，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由于谷茉不能食用肥肉，也不能忍受过于油腻的食物，因此朱大娘制作肉类菜肴时总是选择较为瘦的部分。像梅菜扣肉这种富含脂肪的菜肴，自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女儿如此请求，做娘的怎能拒绝？朱大娘点头微笑道：“好吧，那就做这道菜。你来帮忙洗菜，我去准备五花肉，先去除血沫。” 因为家里有了马车，采购变得十分便捷，几乎每顿都能吃到新鲜的肉类。 比如，方玉竹今天刚从镇上带回了不少食材。 朱大娘精心挑选了一块较瘦的五花肉，以确保大家食用时不会感到油腻。 将肉洗净后，直接放入加有调料的锅中煮沸，待血沫浮出，用筷子能轻易扎透肉皮，表明煮得恰到好处。 由于火候适中，肉很快便煮好了。 芸香手中的香椿还未清洗完毕，朱大娘已经开始切肉片了。 五花肉被切成薄而透明的片，蘸上酱油浸泡腌制。 “芸儿，你去问问你嫂子，梅菜放在哪里？我找了几次都没找到。”朱大娘在厨房里翻找未果，只好让芸香去找谷茉询问。 为了美食，芸香行动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计，直奔谷茉的屋子。 “嫂子，嫂子，娘让我问你，梅菜放在哪儿了？”芸香还未进门，便在外面高声呼唤。 谷茉正在专心致志地绣制肚兜，为未出生的孩子准备衣物。 听到芸香的声音，她急忙回答：“在后院的厨房里。” 话音未落，芸香已推门而入，对着谷茉笑道：“嫂子，你怎么还在忙活啊？” “闲着也是闲着，你快去拿梅菜吧，朱大娘要做什么？”谷茉笑着反问。 芸香惊讶地望着谷茉：“你怎么知道的？” 谷茉无奈地笑了笑：“你快去拿吧，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事实上，谷茉心里清楚，芸香提到梅菜，十有八九是为了扣肉。 芸香想了想，点头应允，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去。 当芸香带着梅菜返回厨房时，朱大娘已经开始准备其他菜肴。看到梅菜，她吩咐道：“你先把梅菜泡水，仔细清洗里面的泥沙，一定要洗干净。” “知道了。”芸香点头答应，虽然不明白为何干菜中会有泥沙，但为了美味，她愿意*付出劳动。 考虑到谷茉的饮食限制，朱大娘特意为她熬制了一锅清淡的骨头汤，仅加入少量香料，以适应她的口味。 芸香清洗完梅菜后，又去洗香椿，待香椿洗净递给朱大娘，再次投入到梅菜的清洗工作中。 朱大娘将香椿切碎，从房梁上取下一挂腊肉，切成片状，准备与香椿一同烹饪。 眼看即将开始炒菜，芸香显得有些焦急，因为梅菜确实难以清洗。 终于，在一番努力后，梅菜被彻底洗净，装盘备用。 朱大娘忙于准备，便对芸香说：“你就按照倒扣蒸碗的方式装盘。” 五花肉经过酱油的浸泡，呈现出诱人的棕褐色光泽，芸香看着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液，小心翼翼地将肉片沿着碗壁层层叠放，将洗净的梅菜置于肉片之间，最后倒入调好的酱汁，放入蒸笼。 “娘，这需要蒸多久？”芸香目光紧锁蒸笼，馋涎欲滴地询问。 朱大娘一边炒菜一边回答：“你把火烧旺一些，这样熟得快。扣肉要蒸至软烂，入口即化才最好吃。” 一听到“入口即化”，芸香的口水更加难以抑制，连忙点头：“好的，我去添柴。” 母女二人边说边笑，之前的误会与不快似乎瞬间消失无踪。 当菜肴准备好，芸香目睹朱大娘将梅菜扣肉倒扣出来，只见肉皮被酱汁浸透，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令人垂涎三尺。 芸香偷咽口水的样子，自然逃不过朱大娘的眼睛。 朱大娘笑着打趣：“快去叫大家吃饭，你可别流口水弄到肉上。” 芸香被朱大娘的话说得满脸通红，不甘心地反驳：“娘，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朱大娘只是笑着摇头。 芸香被朱大娘的目光弄得有些尴尬，跺了跺脚出门，先是唤来了院子里的方玉竹，然后又前往韩灵善的屋子请她和归安吃饭，而谷茉这段时间都是单独用饭，由朱大娘亲自准备并送到炕桌上。 芸香通知完众人，正打算回到厨房端菜，经过谷茉的屋子时，听到她大声呼喊：“啊，芸香，告诉大娘，我也要和大家一起吃饭！” 芸香停步，探头进入屋子：“嫂子，你想去堂屋吃饭吗？” 谷茉见到芸香的脑袋，不禁想起了归安的调皮模样，随即点头，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芸香：“是啊，我已经很久没和大家围坐一桌了，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吃，那些饭菜没有味道，我真的好想和你们一起。” 芸香心中一软，几乎要被谷茉的恳求所动容，但想起朱大娘之前关于谷茉不宜食用某些食物的叮嘱，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嫂子，等小侄女出生后再和我们一起吃吧。娘已经为你炖好了排骨汤，等会我给你端过去。” 芸香说完这句话，就像一阵风似的跑掉了，留下谷茉一个人，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既无处诉苦，也无人响应。 谷茉嘟囔着嘴，不满地说，“哼，等我生了孩子，我一定要好好享受，要吃火锅，要吃麻辣烫，哼。” 她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喃喃自语，试图通过自我安慰来缓解内心的不快。 直到方玉竹端着饭菜走进来，她还在屋子里唠叨个不停。方玉竹虽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那副模样看起来颇为有趣。 “玉竹姐，你来了啊。”谷茉见方玉竹端着食物进来，立刻停下了抱怨，打了声招呼。 方玉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炕桌上，托盘里有青椒炒蛋、香椿腊肉、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碗白米饭。 朱大娘考虑周到，每天都为谷茉准备一个鸡蛋，而且每饭都是三菜一汤，既营养又丰富。 谷茉看到这些美味的食物，忍不住感叹道，“大娘又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是啊，你快吃吧，等你吃完了我再去吃，我陪你一起。”方玉竹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感到暖洋洋的。 谷茉接过筷子，婉拒道，“你快去吃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的，又不是小孩子。” “不行，你安心吃，我已经跟大娘她们说过了，让她们先吃不用等我。”方玉竹没有答应，反而坐到谷茉的旁边，一动不动。 见方玉竹如此坚持，谷茉也不好意思再推辞，毕竟她心里也希望能有人陪伴着吃饭。 等谷茉吃完饭，方玉竹端着碗筷出门去，发现朱大娘她们还在用饭，显然是在等她。 放下碗筷，方玉竹匆匆来到堂屋，朱大娘见她来了，连忙招呼道，“玉竹，快来吃饭，小茉吃完了没有？” “吃完了，她说今天的饭特别香，汤也喝了大半碗。”方玉竹点点头，接过朱大娘递过来的碗筷，笑着开始吃饭。 朱大娘听后，放下心来，说，“她愿意吃就好，能吃的孩子也好。” 芸香和归安两人正忙着享用桌上的梅菜扣肉，这道菜肥而不腻，满口都是梅菜的香气，最是下饭不过了。 朱大娘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想起了之前谷茉提过的事，便对韩灵善说，“韩夫子，老身有个请求。” 韩灵善正专心致志地吃饭，听到朱大娘的话，立刻抬起头来，“怎么了？大娘请讲。” “是这样的，我们家都是干农活的，识字不多。小茉肚子里的孩子快出生了，但我们不知道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想请韩夫子帮忙想想。”朱大娘直截了当地说。 韩灵善愣了一下，上午归安才问过他，晚上朱大娘又来问了。 她也不好拒绝，但还是有些犹豫，“取名字这件事很重要，我一个外人，恐怕不合适吧。”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您是夫子，‘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您怎么能算外人呢！”朱大娘急切地说。 院子里最有学问的就是韩灵善了，如果连她都不会起名字，那她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更是束手无策了。 “哎呀，韩夫子，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朱大娘见韩灵善沉默不语，又催促道。 韩灵善心想自己在这里白吃白住的，如果不帮忙似乎说不过去。但她还是看了看方玉竹，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她不能擅自做主。 方玉竹之前已经和谷茉商量过，认为让韩灵善帮忙取名最好，因此这次也笑着对韩灵善说，“是啊，韩夫子才华横溢，取的名字一定很好。” “既然方家大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韩灵善没想到方玉竹也会同意，这种事通常都是由长辈来做。 韩灵善沉思片刻，问道，“按照归安的名字，这第一个字可以是‘归’？” “嗯，好。”方玉竹点点头。 “让我想想。”韩灵善听后，陷入了深思。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朱大娘和方玉竹都盯着韩灵善，连芸香和归安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注视着她。 韩灵善思索了一会儿，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见大家都不解地看着自己，她解释道，“就叫归凝吧，怎么样？” 方玉竹虽然不太懂诗词，但相信韩灵善的能力，点头道，“多谢夫子。” “归凝，归凝，好名字，夫子取的名字果然不同凡响。”朱大娘念叨了几遍，觉得非常顺口，立刻称赞道。 乡下人给女孩起名字通常都是什么花啊草啊之类的，突然出现一个“归凝”，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方玉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多谢夫子赐名，这孩子的满月酒，我第一个要敬给您。” 韩灵善轻笑，稍作停顿后说：“只怕我赶不上满月酒了，有件事我想跟方家大姐说。” 方玉竹一怔，不明白韩灵善的意思，但她还是忍住了好奇心，问道：“韩夫子，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月底，我将离开这里。在这数月的时间里，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实在过意不去。”韩灵善的神情非常平静，仿佛离别对她而言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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