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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众人都愣住了。虽然韩灵善平时的存在感不强，但这几个月的时间，大家已经习惯了她在场的日子，习惯了她缓缓的语调，喜爱她宁静的笑容。 突然宣布要离开，这让大家一时难以接受。 “夫子，您要走了吗？难道不再教导归安了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归安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问道，眼中含着泪光，他真的很喜欢这位女夫子。 韩灵善虽有离开的决心，但面对孩子的眼泪，她也不免心软。她看着归安，心中虽有不舍，但有些地方，她必须前往，因此不得不离开。 “归安，你要好好读书，将来中了状元，我们师生就能再次相见了。”为了鼓励归安，韩灵善不得不给他设立了这样一个宏伟且遥远的目标。 归安依然不高兴，紧紧抓住韩灵善的衣袖，不肯放手。 “韩夫子，是不是我们在招待上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方玉竹注意到了儿子的依依不舍，心中有些不安，也希望能挽留这位先生。 韩灵善苦笑，摇头说：“不是的，方家大姐不要多想，是我的私事让我不得不离开。”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再强行挽留就没有意义了，方玉竹只好点头应允：“那不知夫子何时出发？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韩灵善想了想，答道：“就在这个月底吧。” 朱大娘一直没机会插话，这时赶紧说：“韩夫子啊，您怎么说走就走呢？” 对于长辈的询问，韩灵善总是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大娘，我有些私事，所以……” “娘，韩夫子是去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被困在这个小山村呢。”芸香见朱大娘还想追问，而韩灵善显然不愿意详细说明，便立即打断了话题。 朱大娘点点头，有些失落地说：“这归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好老师，怎么就……唉。” 韩灵善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低头继续吃饭，感觉又破坏了原本和谐的气氛。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忙碌，韩灵善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方玉竹想着谷茉还在牵挂名字的事情，便急忙回到屋子告诉妻子。 进门后，她看到谷茉正在刺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疼地说：“天色已晚，烛光昏暗，你明天再绣吧，眼睛还要不要了？” 谷茉抬头看到方玉竹满脸的担忧，傻笑了一声，说：“没事的，我好不容易把这边缘绣好了，就差一点点了。”说完，又低头继续做活。 方玉竹见她不听劝告，直接走过去，拿走了她手中的针线筐，说道：“你怎么不听话呢？这些针线活随时都能做，万一你把眼睛看坏了怎么办？” 这带有几分强势和责备的话语，在谷茉听来，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贴心。 她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方玉竹，笑眯眯地说：“我知道玉竹姐是为我好，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但这肚兜还没做完，我有点着急。” 原来是为了这个，方玉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问道：“我，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已经绣了一个吗？” “那是给归安的，大娘说了，对待孩子不能偏心，归安已经很懂事了，我作为娘亲，怎能让他受委屈。”谷茉在解释的同时，也隐约提醒方玉竹，即使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也不能忽视归安的感受。 方玉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同道：“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哎，我这个母亲确实不够称职。” “嗯，确实不够称职！”谷茉想了想，笑着说，“而且你这个夫君做得也不怎么样。” “啊？真的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方玉竹听后有些慌张，竟然被妻子嫌弃了，这让她不知所措。 谷茉看着她那焦急的样子，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傻得可爱。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能帮我生孩子，那才是最称职的。”谷茉说完，不等方玉竹反应过来，就捂着嘴偷笑。 方玉竹这才明白自己被妻子戏弄了，但她并没有生气，反而跟着笑了起来：“是啊，我不能帮你生孩子，那只能让你多生几个了。” 这样的话语，谷茉很久没有听方玉竹说过了，此刻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将手中的肚兜扔向方玉竹，嗔怪道：“真是个没正形的，要是肚子里的孩子随了你的性子，那可不得了。” 方玉竹微微勾起嘴角，不以为然地说：“那有什么不好？不过，娘子的脾气好，又聪明，孩子随你倒是更好。” “那当然了，虎母无犬子！”谷茉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到谷茉如此开心，方玉竹突然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立刻说道：“孩子的名字已经取好了，韩夫子真是才华横溢。” “哦？叫什么名字？”谷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肚子里的宝宝即将拥有正式的名字，这让她无比激动。 谷茉抚摸着肚子，心里默默地说，宝宝，你终于有自己的名字了。 方玉竹见谷茉那股子兴奋劲儿，便笑道：“就叫归凝，你觉得如何？” 方玉竹不想让谷茉悬着心，既然她问了，自然要立刻告诉她，以免她心急如焚。 谷茉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嘴角渐渐泛起了笑容，说道：“归凝，归安，安宁，这名字真好听，寓意也好。” 提到韩灵善，谷茉不由得想起了晚饭时的对话，方玉竹顿了顿，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谷茉：“媳妇儿，韩夫子说她要离开了。” “嗯？”谷茉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离开？去哪里？” “她说有些私事要处理，估计月底就要启程了。”方玉竹缓缓说道。 这下谷茉真是惊呆了，好不容易请来的老师，怎么说走就走呢？ 不过她也记得，韩灵善初来时，夏金澜就说过，此人酷爱四处游历，这次在阳北村停留数月，只是为了凑足路费，顺便当一段时间的夫子。 谷茉每日支付她三十文钱，几个月下来，也攒了不少银子，如果真要离开，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韩灵善已经表明态度，那这件事恐怕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谷茉略显遗憾地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应该准备一顿丰盛的宴席，为韩夫子饯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特地来问问你，该做些什么菜，过几天我就去买肉。”方玉竹心中也是这么打算的，见谷茉也有此意，便立即附和道。 谷茉想了想，临别前的饭菜当然要做得好一些，但也不能与平时差距太大，以免让韩灵善多心，于是说道：“我明天拟个菜单，和大娘商量一下，差不多就行了。韩夫子也是个讲究的人。” “那是，听你的。”方玉竹点头同意，显然对谷茉的想法表示赞同。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谷茉才意识到归安怎么还没进来，一问才知道，归安听说韩灵善要走，这会儿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寸步不离。 “韩夫子教得好，归安舍不得她也是正常的。临走前，他肯定还有很多话要对归安说，就让她们多聊聊吧，等会儿再把归安抱回来。”谷茉见方玉竹有些担心，便安慰她道。 既然谷茉都这么说了，方玉竹也只能安心地留在屋里陪她聊天。 果然，不久之后，归安蹦蹦跳跳地被韩灵善送了回来，怀里抱着许多东西——字画、笔墨、扇子、竹笛，几乎全是文人雅士的用品。 谷茉看着归安怀中的东西，不禁莞尔，心想这韩灵善是真的打算把归安培养成一个文人了。 “娘，你看，这是先生给我画的扇子，好看吗？”归安把所有的东西都堆在谷茉脚边的炕上，唯独留下了那把扇子。 说完，他竟然站起身，得意地展开扇子：“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特别厉害，娘，是不是？” 看到归安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谷茉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声说道：“是是是，特别厉害，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人。” “嘿嘿，娘，夫子也是这么夸我的。”归安闻言，高兴地笑了起来。 方玉竹端着洗脸水进屋，看到母子俩笑得那么开心，好奇地问道：“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归安兴奋地拿着扇子跑到方玉竹面前，晃了晃，得意地说：“夫子和娘亲都夸我厉害。” 看到归安那认真的样子，方玉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小屋中回荡，温暖而幸福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韩灵善静静地坐在没有点灯的屋子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对面屋子里的人影晃动，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她忽然心生羡慕，但随即又感到一丝失落。 像她这样的人，究竟何方才是归宿呢？ 第二天早晨，韩灵善罕见地出现了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方玉竹心想，韩灵善很快就要离开了，还是让她多休息几天，好好在村里转转，放松放松。 “韩夫子。”方玉竹在院子里干活，想了想便朝着窗口喊了几声。 恰好韩灵善拿着一本书从屋里走出来，见方玉竹在喊她，便停下了脚步，问道：“方家大姐，有什么事吗？” 此时天色尚早，归安和谷茉还在睡懒觉，朱大娘早就起床准备早饭，芸香也不知是在屋里睡觉还是已经醒了。 “韩夫子，我想这几天你就休息一下，不用教归安了，束脩我们会照常支付。你可以在村里逛逛，阳北村虽小，但风景优美，春天的景色你可能还没见过。”方玉竹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韩灵善含笑听着，心想的确有道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或许这就是永别，不如趁机四处走走，留个美好的回忆。 她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方家大姐的好意，不过工钱我不能收。感谢方家大姐的关照，让我在这里吃住无忧，已经很感激了。” 方玉竹听她这般文绉绉的语气，不由得愣了一下，仿佛觉得韩灵善的说话方式和夏金澜有些相似。 “哪里哪里，韩夫子太客气了。大娘一会儿就会做好早饭，夫子吃完早饭，我陪你出去转转，阳北村的风景真的很不错。”方玉竹见韩灵善文弱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陪她一起去，以确保安全。
第119章 春天到来，万物更新，连蛇虫鼠蚁也不再冬眠。若它们跑出来咬了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韩灵善没有推辞，反而爽快地点点头表示感谢：“多谢方大姐。”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间似乎多了几分姐妹般的情谊。 朱大娘精心准备了早饭，有热腾腾的米粥、泡菜、青椒炒五花肉、蒸好的花卷馒头，还有凉拌香椿，丰富的早饭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热腾腾的早饭被端进了堂屋，谷茉也醒了，归安正自己穿衣服，小手小脚胖嘟嘟的，谷茉忍不住想去摸一摸，就像在揉面团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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