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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急忙摇摇头，连连退后几步，说道：“奴婢不敢，方家夫人和我们大人可是姻亲家，奴婢不敢逾越规矩。” 方玉竹愣了愣，有些诧异，夏金澜莫不是当了通判大人，还摆起官架子了？不过是进院子喝几口水，这丫鬟都不敢。 既然丫鬟不进院子，方玉竹也不强求，知道来人是夏金澜派来的，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只好道：“那你们且站在树下歇歇，我先进去了。” “好的嘞，只不过还请方夫人允许我们继续吹打。夫人说了，这吹打不为别的，只为方家不曾嫌弃她寒门出身，还愿意把姑娘许配给她，她要让全村人知道，方家夫人没有看错人。”丫鬟这话是夏金澜无意间说的，虽然没有刻意，但她毕竟是伺候过知府大人的人，自然有这样的想法。 方玉竹摆摆手，有些无奈道：“那你们小声点，走远些，我们家还有怀了孩子的女人，听不得这些吵闹。” “成。”丫鬟笑盈盈地点点头，目送方玉竹进了院门，这才招呼队伍移到旁边的香椿树下，一挥手，队伍又开始吹吹打打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加不明所以，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隐隐觉得，方家怕是又有了什么大喜事，媳妇婆子们望着院外的热闹，忍不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严秀娥急急忙忙进了屋子，朱大娘已经坐在谷茉身边了。她们本来是做好了饭，准备叫大家吃饭的，却见谷茉面色难看地坐在床上，一问才知道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着了，这才有了严秀娥刚才那一出。 “秀娥啊？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吵，你看把小茉闹心的，这脸色又白了几分。”朱大娘端着一杯温水，递给谷茉，慈祥地说，“先喝点吧，润润嗓子，顺顺心。” “嘿，大娘，这可是你未来女婿道喜来了，你还听不惯啊。”严秀娥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朱大娘一愣，有些不解。 谷茉心思玲珑，猜出了几分，挤出一个笑意问道：“怎么的？竟是夏秀才找来的？这样吹吹打打？” “那不然呢，反正我看外面气派得很，村里结亲的日子都没有这么热闹的，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乌压压的站了好多人。”严秀娥蓦地想起刚才自己的话，声音大，怕是听的人也多，这样的趾高气扬，想起来还有几分暗爽。 听见严秀娥这么说，谷茉恍惚间明白了夏秀才的意思，无非是想在朱大娘面前长点脸，证明自己并非夸下海口。 朱大娘也是一愣，她万万没想到夏金澜竟如此出息，往日的豪情壮语都被前几天的谣言压下去了，朱大娘只求人平安就好。 严秀娥见两人的面色并未露出惊讶或欢喜，有些不解，疑惑地问：“你们怎么这么镇静啊？外面的那些看热闹的都比你们二人看起来欢喜呢。” 朱大娘这才没好气地说：“现人眼有啥好高兴的，先前看她是个稳重的，如今看来也是个藏不住的。”虽然嘴上没好气，但渐渐上扬的嘴角，赤果果地显露了朱大娘内心的欢喜。 谷茉也淡淡一笑，接着说：“夏秀才，哎呀，不，夏通判果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啊！大娘，我们家芸香这眼光，毒辣得很呢。” “就是就是，朱大娘，你看全村的姑娘都不想嫁给夏家的，唯独芸香这闺女，非要选了她，如今还没苦呢，甜头就已经来了。”严秀娥这话糙理不糙，虽然道出了全村女子都不愿嫁给夏金澜的事实，但也说明了芸香看中的这支潜力股确实不错。 朱大娘这下子，赞同地点点头，提起自己的女儿，笑意才彻底显露在脸上，慢悠悠地说：“也不晓得芸儿这心思是怎么想的，如今看来她倒是对的，我这当娘的不指望别的，她过得好就成。”
第122章 “姨姐，这芸香怕是不知道呢，你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她仔细梳妆一下，免得等会夏金澜来了跌了分。”谷茉话音刚落，芸香那欢喜又慌张的模样便浮现在眼前，她心想，若是自己的女儿以后遇到心仪的女子，自己的心境会和朱大娘一样吗？ 严秀娥得了令，一拍脑门笑着说：“哎呀，我可是高兴的忘了，把咱们这主角给落下了，我去给芸香报喜。”说完，转身就朝着门外去了。 “大娘，媳妇儿，这外面的事情你们是晓得了吧。”方玉竹正好和严秀娥错开，进了屋，她见两人都笑眯眯的，想着自己未来这个妹夫有出息了，心里也是高兴。 “那是自然的，怎么的？玉竹姐就是没让她们进来坐会儿？怎么又吹打起来了？”谷茉听着外面那声响，纳了闷，好像还走远了些。 “我请了，那姑娘说她们夫人只让她在外面待着，不敢进来。”说完，方玉竹还摊摊手，一脸无奈的表情。 这下，谷茉倒是惊讶了，夏金澜这就摆起官架子了？ 朱大娘也是一愣，刚刚还喜上眉梢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冷哼一声道：“呵，这才当了几天大人，竟是这么威严了？我等会儿倒是要看看，她眼里有没有人。” 朱大娘的性子直爽，但待人温和，唯独对夏金澜，她心里始终有道坎儿，一是之前芸香的忤逆让她伤了心，二是担心女儿的幸福，不得不虎着脸给夏金澜难看，借此警告她，芸香的娘家人可不是好欺侮的。 谷茉并未开口劝慰什么，因为她也懂朱大娘的意思。 芸香听了严秀娥的话，差点被绣花针扎了指头，眼睛瞪得滴溜儿圆，再三确认了严秀娥说的是实话，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 听着外面那喜乐的声音，也不嫌弃嘈杂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就要往外走，还没等严秀娥开口说些什么，她又自个儿退了回来，喃喃自语道：“我这样子冲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她这样的失措，严秀娥看着想笑又觉得心疼，这丫头的好日子总算是要来了，忙说道：“你嫂子说了，让你穿身好看的衣裳，收拾一下再出去，免得等会儿夏秀才来了看见不好。” 听了严秀娥的话，芸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碎花的裙子上都是针线头，还沾染了一些棉花、蚕丝，皱皱巴巴的，确实有失体面。 杨婆子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给芸香道喜，说：“哎呦，可是恭喜芸香姑娘了，姑娘竟是要当官夫人了，是我这老婆子没有眼力见儿。” “杨大娘，你说的哪里话啊。”芸香被一句官夫人羞红了脸，心思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怎么还发起呆了，快些换衣裳啊，你这头发也得重梳，我估摸着，要是没什么问题，你们两个的亲事这两天就能定下来了。”严秀娥见芸香还站着发呆，急忙催促她找衣裳。 两人翻箱倒柜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之前谷茉在镇上铺子给芸香定制的衣裳。不论是花色还是样式，穿在芸香身上，立刻让她俏丽了几分。 妃子穿着暗花银边裙，上头搭着同色的交领衣裳，袖口领口都绣着小荷花，淡淡的粉色，慢慢晕开，特别精致。衣裳上还添了点睛之笔。 因为这衣裳挺贵的，芸香从没穿过，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熏香。她换好衣裳，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连笑都显得含蓄了些。 “哎呀，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今天我算是见识了，芸香现在就像朵娇花。”严秀娥一边说，一边拉着害羞的芸香坐下，把她之前梳好的辫子拆了。 芸香的黑发像墨水一样铺在背上，严秀娥说，“这么好看的衣裳，得配个好发髻。我手笨，但也能梳两个，你穿得这么粉嫩，我给你梳个桃花髻怎么样？” 芸香脸红了，声音也小了，轻轻点头，笑着说，“都听你的，麻烦秀娥姐了。” 严秀娥本来就是热心人，现在帮的还是未来的通判夫人，心里自然高兴，笑着说，“别说谢不谢的，别跟我客气。” 杨婆子也没闲着，不时递上珠花，或者帮忙整理发丝，把芸香当小姐一样打扮。 还抹了谷茉之前送的贵重玉露，不够，又抹了胭脂，涂了唇脂，这才停手。 芸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喜欢，心想，夏姐姐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因为夏金澜今天肯定会来，一家人都没心思吃午饭，随便吃了几口，都围坐在谷茉的东屋里。 芸香的打扮让大家都眼前一亮，朱大娘以前管得严，没让芸香这么打扮过，现在看着女儿像花儿一样，心里既欢喜又心酸。 “真是大姑娘了，一打扮就更漂亮了。”谷茉坐在炕上，看着低头的芸香，夸赞道。 好像透过芸香现在的样子，谷茉已经能看到未来的日子。 芸香微微一笑，没说话，只是乖巧地坐在一旁，和平时的吵闹完全不一样。 杨婆子不想掺和这事，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喝茶。 方玉竹抱着归安也在屋里，归安看到这么美丽的姑姑，惊讶地说，“芸香姑姑就像夫子说的仙女一样。” 小孩子说话直，逗得大家笑哈哈。 朱大娘想着要留夏金澜吃饭，琢磨了一下，对谷茉说，“小茉啊，夏秀才来了，肯定要吃饭的，咱们做点啥招待人家好呢？” “大娘，我想啊，夏秀才不会一个人来，她爹娘可能也会来，咱们也不用太讲究，做点家常菜就行。”谷茉想着，夏金澜这么大张旗鼓地回来，肯定急着想和芸香定亲。 但自家要是表现得太热情，就怕芸香在她们眼里显得不值钱。 朱大娘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芸香说话了，“娘，不用准备啥，她现在当官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是真心想娶我，不准备她也不会变心，要是变心了，看不起咱家，做再好的菜人家也不领情。”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就算是客人来了，也得做点吃的啊。”朱大娘看着芸香这样，倒不担心她会吃亏，笑了笑，这才怜爱地责备。 谷茉被芸香的话惊到了，这小姑娘想得挺明白的，她也笑着说，“话是这么说，但咱们的礼数不能丢，她们娶不娶，这顿饭咱们都得做。” 说完，她转头看向严秀娥和杨婆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身子重，不能下床，还得麻烦姨姐和杨大娘帮忙，和大娘一起去厨房忙活，芸香是个姑娘，今天就别去厨房了。”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以后出去我还能说，我可是给官夫人做过饭的人。”严秀娥笑得真诚，说的话让人哭笑不得。 杨婆子也没推辞，只是点点头说，“不麻烦，就是我手艺不好，怕给你们丢脸。” “不怕，你这当姐姐的帮忙就行。”朱大娘高兴地拉着杨婆子的手拍拍，笑着说。 这才几天，两人就姐妹相称了，谷茉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该说啥。 女人们去了厨房，芸香也被谷茉留下坐着，方玉竹抱着归安出门，在院子里等，等着夏金澜一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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