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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茉点点头，缓缓说道：“前些日子，玉竹去镇上，周掌柜说要离开，杂货铺的生意怕是要断了。我想先将竹笋收回来，晒干后直接送往天下客，家中的收入不能因此中断。” 因天气炎热，谷茉体温较高，穿着颇为单薄，尽管已是春天，但严秀娥见她穿得如此少，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从箱子里翻出一件米黄色斜襟外衣给她披上，这件衣服使谷茉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红润。 披好衣服后，严秀娥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说：“我知道你热，但绝不能让自己着凉，宁可热也不要冷，你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姨姐，你放心吧。”谷茉抿嘴一笑，虽感无奈，但也明白这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 听到谷茉如此回答，严秀娥才想起刚才的话题，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咱们村里的竹子多得很，竹笋自然也不少，要不我多找几位妇女帮忙，到时你按人头给她们分些银子，人多力量大。” 谷茉听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若能将阳北村的竹笋市场垄断，大家都能赚钱，而她自己也能从中获利，不过这样的好事容易招人嫉妒。 “姨姐，你的建议很好，我们就这么做。不过，这银子要等我卖出货物后才能支付，毕竟每年的行情不同，我也难以预估。”谷茉并非没有提前支付的能力，但她不想占别人便宜，以免日后留下把柄，被人非议。 严秀娥自然没有异议，连忙点头笑道：“这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放心好了。” 听了严秀娥这番话，谷茉心中也安定不少，有了这番承诺，她心中渐渐有了些计较。 “姨姐，你打算找哪几家的嫂子大娘们？说来我听听。”谷茉对村里的妇人虽不算十分熟悉，但也相识不少，平日里打照面的那些人，她多少都有所了解。 严秀娥仔细想了想，才开口道：“我想着叫上桂花婶子和桃枝，多一份收入总是好的，还有郑家的大娘，小山腰的蓉娘，再加上我们家附近的几位嫂子，应该就够了。” 谷茉听了，点头称是，既然严秀娥推荐的人，她自然放心得很。想起之前的旧事，她有些犹豫地说：“那你也把杨大哥家的刘氏叫上吧。” “什么？刘氏？小茉啊，你这是怎么想的？”严秀娥难以置信地看着谷茉，好奇地问，“她那样对你，差点连孩子都保不住了，为何还要叫她？” “孩子不是还好好的吗，姨姐。之前杨大哥送了些东西来，想让二毛和归安一起学习，因为那件事耽搁了，东西我们收下了，但事情没办成，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谷茉的声音因怀孕而显得格外温柔。 严秀娥见谷茉被人算计了，如今还心存愧疚，心中不禁生起一股无名火，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心地太过善良，难怪人家会欺负你。” “没有啦，我听玉竹说，杨大哥把刘氏赶回了娘家，所以……”谷茉想起方玉竹的话，心中仍感到惊讶，她没想到杨年丰竟有如此决断。 严秀娥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杨年丰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被赶回娘家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哎，这杨年丰，真是让人想不到。”严秀娥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接着说：“那好吧，我去帮你传达，至于人家来不来，我可不管。”严秀娥笑着捏了捏谷茉的小胳膊，称赞道：“你这真是菩萨心肠啊。” 谷茉羞涩地笑了笑，抬起头来说：“怎么了？我这不是给孩子积福嘛！” 严秀娥不再打趣，只是微微一笑，关心地问：“听玉竹说你找了接生婆子，你觉得她行吗？要不要我再帮你找几个？” 谷茉点头称赞道：“那婆子很厉害，说话条理清晰，讲的道理也多，应该够用了。她是玉竹特意从镇上请来的。” 严秀娥拉着谷茉，问东问西，谷茉乐此不疲地一一作答，显得十分耐心。 朱大娘见严秀娥来了，谷茉的兴致似乎更高了，心中也颇为欢喜。 杨婆子的针线活做得极好，毕竟是镇上的妇人，手艺远胜村里的女人。朱大娘便请她多教教芸香。 方玉竹带着归安在院子里奔跑，严秀娥和谷茉聊了一会儿，便去厨房帮朱大娘的忙。前几日的野味刚刚吃完，严秀娥笑着对朱大娘说：“大娘，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前几天那兔子做得真好吃。” 朱大娘把米淘洗干净，倒入锅中，含蓄地笑道：“我哪有什么好手艺，都是小茉出的主意，她那些点子多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严秀娥点头赞同：“那倒是，我这小茉妹子啊，对于吃食的事，简直太厉害了，仿佛什么都会做。” “可不是，这小茉啊，简直了不得。前几天还跟玉竹说想吃红虾，被我好不容易劝住了。”朱大娘想起谷茉撒娇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严秀娥想到谷茉那馋嘴的样子，也忍不住捂嘴偷笑，忙说：“就是，这虾子孕妇是不能吃的。” “我哪能不知道，最近都在给她忌口呢。”朱大娘麻利地切着煮好的五花肉，那白花花的肉片，晶莹透亮，看起来油汪汪的，分外诱人。 两人说说笑笑，忙忙碌碌，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了阵阵饭香。 芸香被杨婆子指点着，心中并无不满。那些绣花图案，她从未见过，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她惊喜不已。 “杨大娘，你这绣花真好，就像真的一样。”芸香凑过脑袋，看着杨婆子手中的绣花绷子，那栩栩如生的芙蓉牡丹花，比她以前见过的都要美丽。 杨婆子淡然一笑，似乎对这样的夸奖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说：“好好学，我会的都教你。” “嘿嘿，好，我一定好好学。”芸香乖巧地点点头。 “哎，我生了三个儿子，都没生个女儿，家传的手艺眼看就要失传了，哎……”杨婆子看着家中的三个儿子，又看看芸香那如花的面容，心中越发喜欢她。 “杨大娘，你看你说的，很多人想有儿子都求不到呢。”芸香见杨婆子叹气，有些不解，毕竟她母亲常常说，要是有个儿子该多好。 杨婆子看着芸香，越看越喜欢，笑眯眯地反问道：“怎么，要不你给我当儿媳妇，正好我家三娃子还没娶妻呢。” 芸香的小脸一红，娇嗔道：“大娘，你别打趣我了，我已经有许配的人家了。” 杨婆子倒不觉得意外，芸香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已婚配。虽然朱大娘未曾提起，但她也能猜到一二。 她突然来了兴趣，疑惑地问：“是哪家有福气的，竟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姑娘？” 芸香被她这样一说，越发不好意思了。虽然平日里她总爱自夸，但突然被一个外人这样称赞，心里还是有些欢喜，害羞道：“杨大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姑娘。” 左不过是说芸香是个寻常姑娘，但这番话显出她懂事知礼，杨婆子心中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快说说吧，大娘我可好奇得很呢。”杨婆子见芸香几句话便羞红了脸，心中倒是起了逗逗她的念头。 芸香嫣然一笑，轻声说道：“是我们村子里的一户人家，是个秀才。” 杨婆子原本想着，若不是什么好人家，或许还能争取一二，如今一听竟是秀才家，便知道自己不能再有非分之想，只好笑道：“不错不错，难怪呢，这秀才真是个明眼人，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 两人说话间，那富贵的牡丹花已经初具雏形，芸香越看越喜欢，心中也萌生了要好好学习的念头。 杨婆子一针一线绣得很慢，还细细地给芸香讲解，一边绣花一边说：“你好好学，将来给自己绣嫁衣绝对用得上。你学会了这针法，过几天我再教你如何绣并蒂莲花。” 芸香乖巧地点点头，心思已经飞到了自己的嫁衣上，想着要绣什么样的并蒂莲花才好。 两人交谈间，杨婆子见芸香脸上挂着盈盈的笑容，略带绯红的脸颊上还荡起一个浅浅的酒窝，更添了几分甜美。 家中各司其职，院门外却是热闹非凡，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但这嘈杂声并没有消散，反而在方家院门口越演越烈。 方玉竹担心吵着谷茉，皱着眉头去把院门打开，本想呵斥几句，但看到眼前的景象，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门口站着一大队人马，敲锣打鼓，热闹非凡。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丫鬟，衣着讲究，看起来很有规矩，这样的阵仗让方玉竹愣住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那丫鬟见有人出来，立刻迎上前，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对方玉竹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恭敬地问道：“请问，这里是方夫人的宅子吗？” 方夫人？啧，莫不是在说自己？ 方玉竹尴尬地笑了笑，咳嗽了两声，正准备回答，却被从后面走出来的严秀娥打断，她爽朗地笑道：“是啊，这里就是方家的宅子。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我们院子里有妇人，听不得这些吹打，吵得耳朵疼。” 那丫鬟并未因为严秀娥略带无礼的话而生气，反而转身一挥手，那吹打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方家院门口此刻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方家的热闹一向是村里的佳话，如今怕是又有好事了。 严秀娥见状，无话可说，只是扭头对方玉竹笑道：“玉竹，这样的大场面我不掺和了。刚才小茉说吵得很，我才出来插嘴，你别怪姨姐多管闲事啊。” “不会的，姨姐放心吧。”方玉竹笑了笑，怎会怪严秀娥呢，自己的姨姐本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想来是真的被吵到了。 和严秀娥说完话，方玉竹才想起那丫鬟还等着自己，便沉声道：“不知所谓何事？在我方家门前如此喧闹。” “方夫人，我是来道喜的。我是煦陵府衙夏大人的丫鬟，我们通判大人如今刚回到村子，先派我来道喜引门，等她回家收拾妥当了，就会过来。”那丫鬟提起自家夫人，脸上满是崇拜之情。 方玉竹听得云里雾里，这通判大人和自己家有什么关系？但转念一想，这通判姓夏，莫不是夏金澜？ 这女人家的心思活泛，严秀娥一听这话，急忙拿着帕子掩住笑意，匆匆忙忙地朝谷茉的屋子走去。 “这夏通判大人可是夏金澜？”方玉竹还是有些不确定，前些日子不是说夏金澜坐牢了吗？如今一转眼竟当了大人？ 那丫鬟嘿嘿一笑，倒也没有说方玉竹这话大不敬，而是重重地点点头，反问道：“方夫人，难道这阳北村还有别家姓夏的？” 丫鬟这话有些自大无礼，但方玉竹并未放在心上，反而松了一口气，若真的是夏金澜，那家里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芸香的日子也更有盼头了。 “是我唐突了，那姑娘请进院子坐坐，这些人也进院子歇歇？”方玉竹见大中午的天气正热，众人脸上都带着汗意，便忙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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