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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在东屋内,兴奋地向母亲讲述母亲打猎的英姿,虽有些疲惫,但兴致勃勃。 朱大娘却愁眉不展,对谷茉说道:“小茉啊,这野鸡兔子我可不会做,你大伯也没有这手艺,我们平时很少吃这些东西,做法着实让我为难。” 谷茉闻言一笑,心中暗想自己也未尝做过,但脑中迅速回忆起曾见过的食谱,决定采用红烧的方法。 她对朱大娘说:“大娘,不如按平日里的方法,将它们红烧了。” 朱大娘想了想,觉得此法可行,便同意了。 虽然食物的问题解决了,但夏金澜的事让朱大娘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对谷茉嘱咐道:“小茉啊,夏秀才的事还得劳烦你和玉竹好好谈谈,切勿将此事告知芸儿,以免她性子急躁,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谷茉点头应允:“大娘放心,等玉竹忙完,晚上我一定与她详谈。” 有了谷茉的承诺,朱大娘这才稍感安心。 方玉竹处理完猎物回到屋内,夜幕已降临,天空中挂着几颗闪烁的星辰。 初春之夜,尚有些寒意。方玉竹见谷茉躺在炕上,仅盖了一床薄被,袖子还挽着,便关切道:“这天气还凉,你不怕冻着?” 谷茉手中拿着针线,闻言停下动作,微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生病,我怀了身孕,身体比常人热,你放心吧。” 方玉竹虽不解,但见她如此说,只好点头,但仍不放心地补充道:“那你把袖子放下来。” 谷茉见丈夫如此关心,便依言放下袖子。想起朱大娘傍晚的嘱托,对方玉竹说道:“玉竹姐,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方玉竹见谷茉神情郑重,便走过去坐在她身旁,听她将白天发生的事以及严秀娥的话,一一详细道来。 方玉竹听罢,大为震惊,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夏秀才虽贫寒体弱,但人品不似会做出这等事!” 谷茉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也不信夏秀才会有这等胆量,她那胆小如鼠的性子,做事总是畏首畏尾,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夫人说得对,那这事儿芸香可知晓了?”方玉竹见谷茉腿上搭着的薄被,起身取了一件长衫,替她披在肩上,然后问道。 谷茉摇了摇头,道:“哪能呢?以芸香那性子,若是知道了,怕是今晚就要跑去煦陵府闹腾了。” 方玉竹想起芸香平日里的鲁莽行为,不由得笑了笑,点头道:“那我明日去镇上打听打听,咱们再做打算。若只是谣言,那最好;如若真有此事,大不了我去煦陵府走上一遭。” 听了这话,谷茉的心总算安定了些,明天对朱大娘也好有个交代。 次日清晨,天色尚朦胧,朱大娘便早早起床为谷茉准备早饭。东屋的房门刚被方玉竹推开,朱大娘已经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外等候。 见她出门,忙招呼道:“玉竹啊,饭都做好了,你先收拾一下,带孩子去吃饭。我去厨房给小茉端一碗过来。” 方玉竹一怔,不解朱大娘为何如此殷勤,但转念想到昨晚谷茉的话,心中也有了数,便笑道:“劳烦大娘了,我这就去叫醒归安洗脸。” 朱大娘一听归安还没起床,忙道:“这孩子还没起啊,让他再睡会儿吧,昨天怕是累坏了,就让他多睡会儿。” 虽然心中挂念着事情,但朱大娘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方玉竹见她神色疲惫,眼中满是担忧,便安慰道:“大娘,昨晚的事小茉都跟我说了,您放心吧,我今日就去镇上打听打听,等打听清楚了,咱们再做打算。” 朱大娘仔细思量方玉竹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毕竟昨日之事仅是严秀娥一人之言,今日去镇上打听清楚再做决定也不迟。 “那也行,只是辛苦你了,整日奔波劳累,大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朱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方玉竹,虽非亲生,却胜似亲生。 方玉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大娘,您又说外话了,事关芸香的后半生,我这个当堂姐的怎能置之不理!况且,也只有咱们这一房亲,三叔那边……唉……” 朱大娘自然明白方玉竹的意思,那方青林一家皆是势利之辈,见二房日子好过了,偶尔也会来走动走动,每次空手而来,却大包小包地带走不少东西。 尽管方玉竹和谷茉每次都笑脸相迎,但朱大娘也知道,田银花绝非善类,若不给予些好处,只怕村中便会流传闲言碎语,自己作为大伯母,没有人撑腰,又如何有资格训斥田银花。 朱大娘也是有心无力,只得叹道:“唉,大娘也明白,只怪我这个大嫂做得不够,见老三家的那般倚老卖老,确实帮不上你们半点忙。” “大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三叔他们,我也算看透了,表面上过得去就行,我也不放在心上,您也不必太在意。不过是一些鸡蛋和肉,无妨的。”方玉竹见朱大娘又开始自责,忙转移话题道,“小茉恐怕已经醒了,我去照料她洗漱,等会儿好吃饭。” 朱大娘拍了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转身走了,口中念叨着:“哎呀,我这火上还熬着汤呢,可别烧干了!” 见朱大娘离去的背影,方玉竹这才松了一口气,打了一盆洗脸水进屋。见谷茉果然已醒,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喝?” “不用了。”谷茉摆了摆手,挣扎着坐起来,好奇地问道,“我听到外面有说话声,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 方玉竹将盆放下,拿起帕子洗净,走到炕边递给谷茉,道:“是大娘,她早早地就把饭做好了,我和她说了几句,劝了劝。” 谷茉接过帕子,细细地擦了脸,抬头微笑着说:“家中只有你一个顶门户的,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呢。” 方玉竹勾了勾嘴角,温柔地收走帕子,有些内疚地说:“这些年苦了你,放心吧,媳妇儿,家中的天以后由我来撑。” “那是当然,不然我这大肚子婆能做什么?走都走不动,你快去吃饭吧,早点去早点回来,免得耽误太久。对了,你再去看看周掌柜,打听一下,这府中的事情,咱们肯定不如她清楚。”谷茉咧嘴笑了,想了想,又多嘱咐了几句。 提起周月婵,方玉竹心中依旧有些介怀,前些日子的事还历历在目,心情尚未平复,频繁打扰怕是不太合适。 但听谷茉如此吩咐,方玉竹也只能口头答应,至于是否真的去,再看情况。 方玉竹正欲转身离去,又被谷茉叫住,道:“玉竹姐,你走时给周掌柜带上几条鱼,说这鱼汤女人喝了好。” 方玉竹回头,耐着性子回答:“好,我知道了,我去给你端早饭过来,也别让归安睡过头了,免得晚上又闹腾。” 方玉竹还未走到厨房,朱大娘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粥出来了,上面撒着葱花,滴了几滴香油,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十分诱人。 “快去吃饭吧,对了,把韩夫子也叫上。这鱼粥我给小茉端过去,还有几句话想跟她说。”朱大娘唯恐方玉竹抢了她的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鱼粥滚烫,方玉竹自然不能抢来,只得转身朝韩灵善的房间走去。 早晨用过了饭,方玉竹打了个招呼,便独自驾车往镇上去。这路途虽有些遥远,幸亏马儿脚程不错,不到晌午,便已到了镇外。 两条草鱼在竹筐中安静地躺着,幸得今日天气不算热,否则这般的路程,怕是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如今却是活蹦乱跳的。 方玉竹在镇外的歇脚处寄存了马车,有求于人,自然是步行去好些。 她右手提着两条草鱼,鱼儿的唇鳃处穿了草绳,心里有些忐忑地朝聚奇货铺走去,话语在口中酝酿许久,才找到些不至唐突的措辞。 远远望去,聚奇货铺的门前还有几分冷清,莫非这周掌柜的无心买卖? 虽然心中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但方玉竹的脚步却毫不迟疑地朝那里走去。 等走到门口,果然见店内的伙计们个个无精打采,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咳咳,敢问周掌柜可在?”方玉竹即便是进了货铺大堂,此时也无人前来招呼,比起往日的热情,确实有些不习惯。 小伍子趴在柜台上,眼睛都朦胧了起来,正要进入梦乡,却被方玉竹这么一喊,立刻清醒了几分。 “呀,原来是方家大姐来了,今儿是来送货的吗?”小伍子睁眼一看,竟是方玉竹,便立刻迎了出来。 方玉竹淡淡一笑,提起手上的草鱼,晃了晃,道:“你看,这是我娘子特意让我拿来给何姨娘补身子的。” 小伍子见那两条大鱼,忙笑着说:“哎哟,这么新鲜的鱼啊,方家大姐,你且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掌柜的。” “好,不急。若是有盆有水,把鱼儿放进去吧,它们也随我奔波了一早上。”方玉竹将手里的草鱼递给了小伍子。 对于小伍子称呼自己为方家大姐,方玉竹并不介意,以前被他们称为方小姐,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小伍子接过草鱼,朝着货架处喊了一声:“喜子姐,你给方家大姐沏茶,别怠慢了。”说完,又与方玉竹寒暄几句,才提着草鱼匆匆去了后院。 不到两刻钟,周月婵便从后院整理妥当出来了,见方玉竹坐在那里,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踱步到他身边,说道:“方大姐专程来访,是我怠慢了,真是对不住。” 方玉竹顺着声音将目光落在周月婵身上,看她精神还算不错,显然已从丧子之痛中振作起来。 “哪里哪里,是我贸然来访,周妹子勿怪。”方玉竹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周月婵一愣,记忆中方玉竹并不是个文绉多礼的人,今日却有所不同,便又问道:“不知方大姐今日来访所为何事?不过小妹也有一事想与你们商议。” 方玉竹愣了一下,自己还未开口,她怎么也有事了?不过她也不多想,点头应道:“周妹子但说无妨。” 周月婵看了看虽人烟稀少但依然有些嘈杂的店铺大堂,想了想还是带方玉竹去了她的书房。 二人落座,小伍子送上茶水后离去,周月婵这才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方大姐,下月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这铺子我也打算盘出去,我们旁支的产业虽不大,但总要有人能够主持大局。”周月婵也不知为何对方玉竹说这么多,只是想到便说了。 方玉竹不可置信地望着周月婵,聚奇货铺的生意虽不是杨柳镇最好的,但也算数一数二,每年的进账不少,每天来购物的人络绎不绝,怎么就说不做就不做了?如此一块肥肉,就这么放弃了? “周妹子,我看这货铺的生意很好啊。”方玉竹不解,但并未直接询问。 周月婵苦笑一声,道:“这个地方啊,确实让我有些伤心。何屏儿的情绪好些了,我答应她回东乡娶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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