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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方大姐小心。”韩灵善接过竹筒,叮嘱了几句。 归安一屁股坐于石上,亦向方玉竹喊道:“母亲小心,我等你回来。” 归安虽一直由韩灵善背着,但夫子身材过于瘦削,背上的骨头着实硌人,归安又是个圆润的小子,这感觉就更明显了。 即便不走路,这骨头硌着也颇为不适。 方玉竹见二人已歇息妥当,便持弓箭朝不远处走去。果然,天不负苦心人,她不久便发现了一只野鸡。 这野鸡羽毛斑斓,甚是好看,其肉质亦比家养鸡更为紧实鲜美。 方玉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手上的弓箭也悄悄准备好。 野鸡似有所觉,不安地在原地跳动,因地势缘故,这野鸡跑得并不快,方玉竹拉满弓弦,只听“嗖”一声,野鸡哀鸣一声,命丧于此。 此时,方玉竹方自信地勾起嘴角,自言自语道:“我说过,我的手艺何时不行了?再去多猎些,回去好让夫人高兴。” 留下已被捕获的野鸡,方玉竹并未停留,继续前行,寻找下一个目标。 此山近村,野兽稀少,如狼、狐之类,皆藏于深山老林之中,毕竟此地烟火气太重,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 方玉竹一人行动,如有神助,不到半个时辰,竟猎得两只兔子,三只野鸡,虽个体不大,但分量亦不轻。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正是出外觅食长肉的好时节。 她满心欢喜地带着猎物回到原处,见韩灵善与归安二人果然乖乖地坐在石头上,未曾远离。 “母亲,你手上多了这么多东西啊。”归安眼尖,第一个看见方玉竹,见她双手皆提着猎物,立刻惊呼道。 韩灵善闻言亦回头望去,果然收获颇丰。 “方大姐,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韩灵善亦感惊讶,想不到方玉竹仅片刻工夫便有如此多的猎物。 想到自己或许拖了后腿,她不由得笑了。 方玉竹总算保住了颜面,笑道:“哪里哪里,都是些小猎物,咱们且回去吧?这兔子和野鸡都流着血,回去处理了正好下午食用。” 归安一听有野物可吃,亦十分兴奋,但想到归途漫长,有些迟疑。 方玉竹见韩灵善一路背着归安上山,此时怎能再让她背下去?况且归安已歇息良久,这点路都不肯走,分明是在偷懒。 只见方玉竹面色一沉,声音低沉地对归安说:“归安,今日你须自己走下山,你是小男子汉,怎能总是让夫子背着你走?” 归安撇撇嘴,显得有些不悦,委屈地看着方玉竹说:“母亲,我脚疼,真的走不动了。” “不行,即便走不动也得走,哪怕慢慢走,也要靠自己的双脚回去。”方玉竹见归安如此可怜的模样,心中虽有不忍。 归安见自个儿母亲不松口,言语间还带了几分硬气。 她心中顿时觉得委屈,便将求救的眼神转向了韩灵善。 韩灵善瞧见归安那副可怜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她望向方玉竹,似有意要说点什么,转念一想,方玉竹这样做也并无不当之处,便打消了念头,那句话又给咽了回去。 韩灵善无奈地瞥了归安一眼,意思是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下,归安真是没辙了,母亲不帮也就罢了,现在连先生也不帮她。 归安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闷声答应:“母亲,那好吧,孩儿自己走。” 方玉竹见儿子这般懂事,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举起手中的猎物对归安笑道:“真是个好儿子,等咱们回到家,把这些东西处理好,让奶奶给你做顿好吃的。” 一提到美食,归安的兴致立马提了起来,常言道,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方才还愁眉苦脸的,像极了阴沉的天空,这会儿却已笑逐颜开,天朗气清。 韩灵善看着这对母子,不禁轻笑出声,心中也生出几分羡慕。三人满载而归,步履轻松地往山下走去,一路上谈笑风生,让这段归途充满了欢声笑语。 后厨里,饭香四溢,两位妇人正忙碌得不可开交。 严秀娥伸出手揭开锅盖,只见雪白的米饭粒粒分明,散发着浓郁的稻香。金黄色的蛋羹已经蒸熟,嫩滑地躺在碗里,热气腾腾。严秀娥满意地将蛋羹从锅中端出,用勺子舀了些许香油,轻轻淋在蛋羹之上,此时色香味俱佳,让人恨不得捧起碗来大快朵颐。 芸香看着灶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荤素搭配,十分丰盛,不由赞叹道:“秀娥姐,你的手可真巧,我若能有你一半的手艺就好了。” 严秀娥掩嘴轻笑,满心欢喜地说:“你嫂子的手更巧,你好好跟着她学,定不会差。” 芸香想了想,点头同*意,却又有些遗憾地说:“我嫂子手艺确实好,可她现在哪里有空闲教你呢?我娘也忙得顾不上我,只把我嫂子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哎,这是怎么说的?你还吃你嫂子的醋了?你嫂子待你不薄,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 “哪能呢,秀娥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对嫂子好还来不及,怎会吃她的醋。”芸香连忙解释,脸上显露出几分急切,生怕被误解。 严秀娥见芸香着急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自己话说重了,若被外人听见,还以为芸香对堂嫂心存不满。 “咳,我也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你嫂子这些年过得不易,你姐外出四年才归,她一个女子家带着孩子,日子可不好过。”严秀娥感叹道,女人之间总能产生共鸣,彼此间的理解和支持更为珍贵。 芸香闻言点头,心中亦有所感,了解这些年嫂子的艰辛,不由得有些酸楚。 严秀娥见芸香沉默,脸色微变,担心自己又说错话,连忙补充:“我只是希望你记住嫂子的好,将来有事可以互相帮助。” 芸香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那是自然,嫂子对我们母女俩的好,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完,秀娥姐放心,我定会真心实意地对待嫂子,视她如亲姐姐。”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家和万事兴。”严秀娥满意地点点头。 二人聊了许久,竟忘了手中正在准备的饭菜。 严秀娥赶紧端起蛋羹递给芸香,叮嘱道:“这蛋羹要趁热吃,你快给嫂子送去,别凉了,到时候腥味就重了。” 芸香接过蛋羹,转身离开厨房。 严秀娥见女儿水柳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想这孩子也等了好一会儿,怕是饿坏了。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香喷喷的排骨,放入小碗中递给水柳,温柔地说:“乖女儿,你先吃,娘这就去把饭菜端出去。” 水柳看到碗里油亮的排骨,香气扑鼻而来,咽了咽口水,这才点头。 严秀娥见女儿吃得津津有味,才放下心来,将灶台上的饭菜一一端到堂屋。 饭菜刚刚摆上桌,方玉竹她们也回来了。 朱大娘正好从谷茉的房间出来,见是她们三人归来,笑着招呼道:“可累坏了吧!秀娥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快去洗洗手吃饭吧。” 归安兴奋地跑到朱大娘身边,仰头笑道:“奶奶,母亲可厉害了,抓了很多东西,有野鸡,还有兔子呢!” 朱大娘俯身,慈祥地望着归安说:“哟,你母亲真这么厉害啊,那归安你都抓到了什么呢?” 归安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奶奶,那山太高了,我都站不稳,还差点摔倒了。” 朱大娘一听便知,这小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便说:“这可难为我们家归安了,以后得多去几次,这样走路就会稳当了!” 归安一听不乐意了,拉着朱大娘的衣角撒娇。 方玉竹与韩灵善则将猎物带到后院妥善安置,随后返回前院洗手。见到归安还缠着朱大娘不放,方玉竹眉头微皱,远远地喊道:“你这个淘气鬼,别再缠着奶奶了,快进屋吃饭去,路上不是说饿了吗?” 归安乖巧地跟在朱大娘身后进了堂屋,恰逢严秀娥拉着水柳从厨房里出来。 一家子人围坐在饭桌旁,才发现芸香尚未入席,方玉竹便对朱大娘说道:“大娘,芸香怎地还未上来?” “芸儿去了东屋,正照顾小茉吃饭,你且不用惦记,等她忙完了自然会来。”朱大娘笑着答道。 如此一来,方玉竹才放下心来,点头称是。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她感激地说道:“真是劳烦各位了,如此费心。” 朱大娘急忙回应:“今日这饭饭非我所做,全是秀娥一手操劳,才做得这般好,瞧这荤素搭配得当,你们可要多吃些。” 严秀娥轻抿嘴唇,被朱大娘一夸,有些羞涩,接着说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些寻常小菜,大家莫要嫌弃才是。” 话音未落,归安和水柳已然动筷,归安许是饿了,吃得极为专注,连嘴角沾了米粒也浑然不觉。 “哪能呢,单是闻这香味,就能吃上好几碗饭。今日多亏了姨姐辛苦,我上山猎了几只野鸡和兔子,等会儿你带些回去吧。”方玉竹夹了一块排骨入口,只觉滋味极佳,忙笑着说道。 严秀娥连忙摆手,婉拒道:“不必了,不必了,那些野物气味重,我收拾不来,不如等你们煮好了,给我留些便是。” 方玉竹一想,确有道理,便点头应允。 毕竟山上的野鸡野兔虽肉质鲜美,但总带着股腥味,若处理不当,确实难以入口。 一家子人欢声笑语中用饭,直至芸香才姗姗来迟,坐在饭桌旁。 朱大娘见她到来,忙问:“你嫂子可好?” 芸香连扒几口饭,咽下后才答道:“嫂子说今天的鸡蛋羹味道极好,一碗都吃光了,娘,这可是我做的呢!” “哟,你这丫头倒是长进了不少。”朱大娘闻言,开怀大笑。 饭毕,几人端着碗碟进了厨房,方玉竹则带着归安和韩灵善前往后院,商量如何处理猎物。 那些野鸡和兔子都已受伤,奄奄一息地在树下挣扎。归安见状心生怜悯,竟转身跑开了,留下两个大人在场。 韩灵善本是读书人,哪里懂得宰杀之事,但对此颇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看着方玉竹的动作。 方玉竹手持锋利匕首,只见她轻巧地在野鸡颈上一抹,动脉被割断,鲜血汩汩而下,渗入土中,不多时便无迹可寻。 方玉竹边动手边向韩灵善解释:“韩夫子可能不知,家养鸡的血淋在碗里还能食用,但这野物,不仅味道重,吃了还易生病,所以必须将血放尽。” 韩灵善听后若有所思,点头道:“原来如此,想是这野鸡常年生活在深山,食料杂乱,血液不洁所致。” 方玉竹连杀两只野鸡,放于一旁,点头赞同:“韩夫子所言极是。” 方玉竹的赞美,韩灵善听后只是淡然一笑。 眼看天色渐晚,严秀娥和谷茉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水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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