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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娘笑道:“正是,特来请婆婆帮忙送嫁。” “好说,村里多少闺女都是老婆子我送出去的,保准儿福星高照。”孙婆婆笑着应承。 寒暄一番后,严秀娥与孙婆婆定了明日夜间来接她,这才与朱大娘回转。 奔波一日,朱大娘脚底磨泡,想来严秀娥也累得不轻。 下午的饭食还是由芸香操持,手艺更胜昨日。谷茉现下可以走动,只是不能受风寒,身上裹得严实,在屋内抱着孩子漫步。 严秀娥进屋见状,急道:“你怎地起来了?快躺下歇息,免得将来落下病根,老来腰腿疼痛。” 谷茉抱归嘉转头看严秀娥,见其一脸担忧,笑道:“姨姐多虑了,我这几日躺着,今儿觉得身子轻便,就想起来走走。” “你就犟吧,我说不动你,我去叫朱大娘来说。”严秀娥见劝不住,心中着急,想着朱大娘说话或许管用,便出门去找。 朱大娘正堂屋吃饭,闻听此事,放下碗筷即刻赶往东屋,见谷茉果真抱着孩子踱步,忧心忡忡道:“为何不听秀娥的话?快把孩子放下,回炕上躺着。坐月子至少要一个月,才几天你就这般折腾,将来胳膊腿疼,有你好受的。” 谷茉见朱大娘如此说,不好争辩,只好将归嘉放回婴儿床,自己爬上炕盖好被子,无奈道:“我这就睡,你们快去吃饭吧。” “吃完了就来看你。”严秀娥笑着上前埋怨,“你的性子我是管不了,玉竹呢?还没回来?” “没呢,今日就我和芸香两个,还有三个孩子在家。你们那边准备得如何?还缺什么?要不要我帮忙?”谷茉坐在炕上,浑身不自在。 刚才在地上走了一阵,越发不想躺着了。 朱大娘慈爱地看着她,满足地说:“一切都备好了,不必担心。后日芸香就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娘的,心里不知是喜是忧。” 嫁女心情,严秀娥和谷茉都懂,朱大娘的眼泪眼看就要落下来。 严秀娥赶紧起身安慰:“大娘,芸香嫁了,你还有小茉啊,小茉也算半个亲闺女了。” “那是自然。”朱大娘连连点头。 “大娘放心,芸香嫁了,不是还有我和玉竹嘛。你想她时,我们就陪你去煦陵府看看她。”谷茉也开口宽慰。 朱大娘摆手道:“那倒不必,只要她过得好,无论天涯海角,我这当娘的心里就踏实了。” 严秀娥和谷茉皆点头,母爱之心,无不如此,儿女便是她们的一切。 三人谈了好一阵子,朱大娘这才嘱咐严秀娥好好歇息,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天色渐暗,星星已现于天际,严秀娥便带着水柳回去了。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朱大娘拉着芸香进了东屋,开始教导她成亲后的种种事宜。 谈及房事之事,芸香听得面红耳赤,即便是为人妻母的谷茉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唯独朱大娘一脸正经,见两人如此害羞,只是叹道:“我知你们害羞,但这些皆是日后必经之事,须得好生听着。” 芸香羞涩地点了点头,谷茉则应了一声,点头说道:“大娘所言极是,芸香你仔细听好,免得新婚之夜手足无措。” 芸香声音细如蚊鸣,点头答道:“我知道了。” 正当三人谈得正欢时,方玉竹带着归安推门而入,见她们在谈话,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玉竹姐,你怎么进来了?这等话你还是别听了罢。”谷茉笑着对方玉竹说。 方玉竹摇头上前,神色凝重地说:“孙家来人了。” “怎么了?不是说明日才去接孙老太太吗?他们莫非临时变卦?”朱大娘闻言心生诧异,若孙老太太此时变卦,实不知如何是好。 “并非如此。”方玉竹看着朱大娘,虽然心中犹豫,还是开口道:“孙家来人报信,说孙老太太傍晚时分西去了。” 朱大娘手中的绣绷掉落炕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玉竹问道:“你说什么?西去?玉竹啊,你莫要吓唬大娘,大娘胆小得很。” 方玉竹明白此事难以接受,但仍旧肯定地说:“大娘,我不会骗你的。孙家人还在外头,说是要取消明日芸香的事宜。” 谷茉亦是惊讶不已,孙老太太午间还好好的,怎会晚间就去世了? “那该如何是好?”朱大娘愁眉不展,若是在前几日倒还好说,但明日便是给芸香梳头的日子,孙老太太这一走,村里人定会说闲话。 “玉竹姐,孙家的人走了没?”谷茉立刻想到朱大娘所忧,问方玉竹。 方玉竹摇摇头,“还未走,说是请人帮忙。我们后天就要办喜事,怎能去帮丧事之忙。” 孙家来请,若方玉竹不去,两家关系恐难再和睦;若去,则对芸香婚事不利,实为两难。 “玉竹,万不可去,不然你妹子怎么办?”朱大娘说着抹起了眼泪,对着芸香哭诉道:“你这婚事怎这般多舛!” 芸香虽不明所以,但从朱大娘的话中隐约听出,给自己梳头的福寿老人已然离世。 “玉竹姐,不如给孙家人些银两,让他们体谅一下,待老太太七日后,我们再去祭拜。”谷茉虽不愿让方玉竹去,但也想出了退路,以免因丧喜事起争执。 “我也这么想,只是不知如何给才好。”方玉竹赞同此法,却不知如何给银两而不失礼数。 朱大娘想了想,起身说道:“我去说。那位老太太把福气给了我家芸香,我才去说的。” 说完,朱大娘不顾他人劝阻,径自出门去了。 “玉竹姐,快跟着去看看。”谷茉担心有争执,催促方玉竹跟去。 方玉竹点头,带着归安出门。 芸香仍是一脸恍惚,傻愣愣地对谷茉说:“嫂子,是不是我把孙婆婆克死了?我出生不久爹就去世了*,如今还没成亲,就把福寿婆婆克死了?” 谷茉闻言打了个寒颤,连忙捂住芸香的嘴,严厉地说:“你在胡说什么?生死乃自然之事,别乱说话,让人听见了指不定怎么议论你。” 芸香紧张地看着谷茉,担忧地问:“嫂子,夏姐姐会不会也被我克到?成亲前两天就死人,是不是老天也不看好我们的婚事?” “呸,真想用这线轴敲醒你。”谷茉拿起缠绕丝线的线轴假装要打芸香。 芸香并未闪躲,反而笑了起来,看向谷茉说:“嫂子,你别安慰我了。” “我才没有安慰你呢,别多想了,这事与你无关。你没听说吗,孙老太太活了八十好几,村里哪位老人能活得这般长久?她驾鹤西去,也是常理。”谷茉见芸香执念颇深,宽慰的话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芸香听话地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有些别扭,感到一阵失落。 谷茉见她不再言语,知道她可能钻牛角尖了,便说:“明日得赶紧再找一位老太太给你梳头,时间紧迫。” “可是之前答应给我梳头的大娘出远门了,现在孙婆婆又这样,我该去哪里找呢?”芸香被谷茉的话一引,心思转移了。 谷茉也为难,问道:“非要上年纪的女人吗?不能是我这样的吗?” “我也说不清,听娘说越老越有福气,多子多孙。”芸香想了想朱大娘的话,回答道。 谷茉眼睛一亮,说:“那我给你梳头吧,我也挺有福气的。” 谷茉思量自己,虽是大难不死从异世而来,如今却过得风生水起,还育有两女,得了原主的好夫君与好儿子。 要说福气,谷茉不敢自夸为最,但比那孙老太太的福泽似乎更胜一筹。然而这些话她却不敢对芸香明言。 芸香一脸惊讶地看着谷茉,诧异道:“嫂子,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你这般年轻如何给我梳头?况且你尚在月子之中。” “想我也是个有福之人,你看我有你姐,有归安,还认识了大娘和你,去年春寒未将我冻死,不过一年光景,我们方家已是村中数一数二的人家。若论福气,我亦不差。”谷茉一一列举理由,听得芸香一愣一愣。 芸香细思谷茉之言,觉得颇有道理,若无嫂子支持,怕是不会有此良缘,由她来梳头,又有何不可? “嫂子说得极是,我和夏姐姐之所以能走到今日,多亏了你的扶持。”芸香笑眯眯地望着谷茉,显然是赞同了。 二人正商议间,朱大娘推门而入,面带愠色,进门便道:“孙家人竟说这亲事不吉利。” “什么?”谷茉难以置信,孙家人竟将责任推到方家身上?这未免有些无理取闹。 芸香眼眶泛红,愤然道:“此事与我们何干?是他们自家老太太身子骨不硬朗,如今反倒怪罪于我们。” 芸香声音颇大,吓得朱大娘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急道:“哎哟我的祖宗,孙家人还没走远呢,你这话岂不是等着让人编排?” 谷茉也被芸香的话吓了一跳,死者为大,芸香说话怎可如此不经大脑。 “嘘,怎能这般乱讲。”谷茉刚说完,两个孩子便哭了起来,显然是被芸香的声音惊到了。 孩子一哭,大人的心思立时转了方向,朱大娘与谷茉各自抱着一个安抚,朱大娘这才愁眉苦脸地对谷茉说:“小茉啊,芸香的婚事怎么这般坎坷,如今叫我上哪儿找人梳头?” “娘,嫂子说她给我梳。”芸香接话,满怀期待地看着朱大娘。 朱大娘一怔,看了看谷茉,苦笑言:“你们这不是胡闹嘛。” “娘,哪里胡闹了?没有嫂子,我这婚事也成不了。再说我觉得嫂子就是挺有福气的,日后日子能过得如她一般,我也知足了。”芸香急忙辩解。 朱大娘看着她们,想着芸香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想到老人的忌讳,心中犹豫:“你们说的有理,但我……” “大娘,我知道你心里顾虑,怕冲撞了什么,但是总不能害了芸香,你说是吗?”谷茉见朱大娘迟疑,立刻劝道。 芸香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般:“是啊,是啊,娘,嫂子说的没错。” 见两个孩子都这般说,朱大娘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勉强同意:“那就,让小茉来吧。” 虽然朱大娘答应了,但谷茉能感受到她的犹豫,笑道:“大娘放心,明日我便起身干活,出门晒晒太阳,晚上再梳头,阴气自然就散了。” “别别别,你别乱动。”朱大娘一听,忙阻止道。 “嫂子,你可别乱来。”芸香听了这话,也是一惊,连忙说道。 谷茉只好妥协:“那好吧,咱们就这么定了。” 说了许久,各自回房歇息。方玉竹回到东屋,听闻谷茉要给芸香梳头,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你做嫂子的,给妹妹梳个头也没什么。” 她似乎不知其中忌讳,谷茉也不愿解释这些繁文缛节,只要顺利成亲就好,现代结婚的人,那些化妆师、造型师好多都是未婚少女,也没见有什么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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