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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林没有田银花那样的抗拒，皱眉思量片刻后，点头答应：“那成，就照你说的办。” 田银花却不乐意，生气道：“你忘了以前夏家打咱们大庆的事了吗？” 方玉竹闻言一愣，方大勇肥头大耳，夏金澜瘦弱身躯竟能将其打倒，实属稀奇。 方青林皱眉道：“此事已过去许久，你这是妇人之见。” 田银花依旧不肯罢休，坚决不愿去道歉。 方青林明白事理，晓得轻重缓急，拉着方玉竹道：“玉竹，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免得伤了两家情分。” 方青林之所以能当村长，并非毫无本事，和稀泥之事干多了，自然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方玉竹点头道：“三叔说得是，那咱们这就去吧。” 说完，两人不再理会田银花，径直向夏家而去。 林氏在堂屋里坐着，朱大娘陪在一旁，两人默默无言，半晌无话。 “娘，你在做什么呢？”芸香未在屋内或厨房找到朱大娘，寻思她可能在堂屋，便欢欢喜喜走进来问道。 话音刚落，芸香才发现林氏也在，小脸绯红，有些害羞地道：“呀，林大娘也来了呢。” 林氏听了朱大娘的解释，此时并未怪罪芸香，换上笑脸道：“对啊，过两日就要成亲了，我来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还缺些什么？” 芸香连忙摆手笑道：“什么都不缺，多谢林大娘关心。” “说什么见外的话，今日还喊着大娘，过几日便可以去掉‘大’字，直接叫我娘了。”林氏打趣道，全然不见先前的严厉模样。 朱大娘心中惊讶，林氏果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变脸速度令人望尘莫及。芸香有这样的婆婆，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芸香乖巧地笑了笑，坐在朱大娘身边，羞涩低头，不再说话。 “我这女儿平日里活泼开朗，此刻却是害羞得很。”朱大娘见芸香沉默，笑着打圆场。 有小辈在场，两位婆子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仿佛之前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方玉竹与方青林前往夏家，却发现家中无人，只好先回到方玉竹家中再做打算。 到了方玉竹院门口，见院门大开，方玉竹纳闷道：“咦，怎么把院门打开了？”说罢，领着方青林进了院子。 两人还未进堂屋，便听见屋内传来笑声，方玉竹疑惑，怎会这般热闹。 进门一看，只见朱大娘与芸香正陪着客人，而这客人正是夏金澜的娘亲林氏。 “林大娘来了啊。”方玉竹赶忙上前打招呼，接着介绍身后的方青林，“这位是我三叔，三叔，这位是夏大人的母亲，林氏。” 方青林明知是林氏，仍装作初次见面，笑眯眯上前恭维道：“呀，这就是夏大人的母亲啊，咱们村里出了夏大人这样的龙凤之才，您的功劳真是不小。” 林氏眯着眼睛看着方青林，心中恨得牙痒痒，但碍于场合，客套道：“哪里哪里，金澜自己愿意吃苦奋进，我这个当娘的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只能帮她处理些琐碎小事罢了。” 在场的人都明白林氏所指的“琐碎小事”是什么意思。 方青林干咳两声，尴尬笑道：“是是是，不过您也是功不可没，等夏大人进京，您还能当个诰命夫人什么的。” “哎呦，村长真会说笑，我这辈子只盼着金澜仕途坦荡，别无他求，只怕有人拿她当枪使呢。”林氏皮笑肉不笑，话语犀利。 除了芸香不明所以，其余三人皆面色微变。
第129章 朱大娘先开了口，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她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说道：“亲家这话真是说笑了，谁人敢与官爷作对呢。” “娘，大娘说的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芸香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见朱大娘与在座之人面色不佳，心中也明白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朱大娘并未细说，只对着芸香道：“今日天气热得很，你去看看你嫂子可需要些什么吃食或饮品。” 明眼人一看便知，朱大娘这是让芸香回避。 众人皆默然无语。 芸香感到堂屋内气氛有些沉重，但既然娘亲吩咐了，也只能照做，便点了点头，向众人行礼后离去。 到了东屋，谷茉正躺在床上逗弄着孩子，两个小宝贝都躺在她的身旁，归安跪坐在炕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娘亲为妹妹们更换尿布。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谷茉抬眼看去，见是芸香进来，便温柔问道：“何事？” 芸香身着霞色衣裙，更显得光彩照人，这样的颜色，在未嫁时可以穿，一旦成婚便不能再穿了。 “嫂子，我来问问你想吃些什么？”芸香笑着走到炕边，看着归凝和归嘉乖乖地躺着，谷茉则忙着用棉布包裹头部。 待归凝收拾妥当，谷茉将孩子移到炕里，接着给归嘉换尿布，归安爬到归凝身边，轻轻戳着她的小脸蛋，逗得她咯咯笑。 芸香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想着自己将来或许也会这般照顾自己的孩子。 谷茉给两个孩子换好尿布，已是满头大汗，听到芸香的话，急忙说道：“我不饿，不用吃什么。你姐回来了吗？” “她回来了，林大娘也来了，还有三叔也在，她们都在堂屋里。”芸香心不在焉地答道，伸手抚摸了一下归嘉的小手。 谷茉闻言一愣，林氏来倒也罢了，方青林来家里却是为何？难道是为了给芸香添置嫁妆？ “哦？她们都说了些什么？”谷茉知道芸香这人心性活泼，却也有些事情想不通透。 果然，芸香歪着头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些官民之事，我也不是很懂。” “不懂也就罢了。话说快到五月底了，等你出嫁之后，家里就得赶紧找人挖笋了。芸香啊，若你还缺什么，尽管告诉嫂子，女人这一辈子就这一次大事，切莫委屈了自己。”谷茉掐指算了算，日子一天天近了，芸香即将出嫁，竹笋也该出土了。 芸香一听此言，连忙说道：“嫂子，我什么都不缺。” 妯娌二人聊了好一阵子，朱大娘推门而入，给谷茉端来一碗鱼汤让她喝下，随后说要跟着方玉竹去镇上一趟。 芸香离开堂屋后，几个大人把话说明白了，方青林同林氏道歉，这才算是平息了风波。 方玉竹载着朱大娘去了镇上，买肉购菜。之前的菜单经过商量许久，最终定了八荤八素、六凉十热的宴席。 准备宴席颇为讲究，所以挑选食材也颇费心思。两人从集市东头逛到西头，这才采办了一些，直到几乎走遍整个杨柳镇，才满意而归。 两人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家中无人可用，做饭的事自然落到了芸香身上。 芸香厨房东屋两边跑，有不懂之处便询问，辛辛苦苦做了一桌饭菜。朱大娘回家见到一桌子热腾腾的菜肴，心中甚是欢喜，连连夸赞：“我家芸香真的长大了，就要给别人家做媳妇了，就是不一样。” 本是夸奖之言，芸香却觉得心头酸楚，从未好好为娘亲做过一顿饭，如今快要出嫁了，才开始用心，因此在饭桌上极力讨好朱大娘。 方玉竹吃过饭后，匆匆洗了个澡，便急不可待地回东屋去了。 两个孩子刚吃完饭正在睡觉，谷茉正给归安讲着他从未听过的童话故事。 方玉竹推门进屋，归安一眼看见母亲回来，立刻从炕上站起，兴奋地说：“母亲，你回来了，有没有给我买糖吃？” 归安这样一问，方玉竹顿时懊恼起来，当时太忙忘了此事，带着歉意对归安说：“明日母亲带你去镇上，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买，好不好？” 归安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失落，反而高兴地拍着手，笑着说：“好呀好呀，明天还要给妹妹们买糖吃。” 谷茉听了儿子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你妹妹们还太小，吃不了糖呢。”说完，转头看向方玉竹，“玉竹姐，你们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都已经准备好了，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就放心吧。”方玉竹喝了杯茶水，然后走到炕边，坐到谷茉身旁。 她伸出有些薄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谷茉的手背上，柔声问道：“你身子可好些了？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 或许是累了吧，此刻方玉竹的声音低柔且轻缓，那双如星辰般的黑眸闪烁着光芒。 “玉竹姐，我没事，倒是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谷茉望着眼前这个有担当的女人，这段时间的操劳让她瘦了不少。 方玉竹闻言，嘴角微扬，笑道：“有什么辛苦的，为了你们，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样的话语，谷茉常听，但每次听来心里总是甜滋滋的。妻妻俩的眼神愈发亲密，眼看越靠越近，归安的小脸忽然挤进了两人中间，好奇地问道：“刀山火海是什么？好玩吗？” 方玉竹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看着儿子哭笑不得。 …… 次日早膳后，朱大娘便前往吕家寻严秀娥去了。这宴席若要准时开席，须得前一夜就开始准备。且芸香出嫁，头一日夜里就要开始忌口、沐浴、梳妆，诸事繁杂。如今家中少了谷茉帮衬，朱大娘不得不求助于严秀娥。 因事已托付妥当，朱大娘到了吕家，未多言几句，严秀娥便与夫君儿子交代了几句，带着水柳就随她走了。 至方家，严秀娥先同朱大娘去厨房清点食材，不足之处再让方玉竹去采办；而后二人又往村中请人来相助。 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都会请乡邻帮忙，若是应者众多，说明这家人缘不错；反之则显得寒酸。 先前方家修房时在村中设流水宴，博得好感颇多，虽不乏嫉妒之人，但毕竟少数。加之夏金澜那番求亲之事传遍十里八乡，今方家欲请人助，众人皆愿来，即便只帮个小忙，日后亦可夸耀曾为官爷婚宴效劳。 果然不出所料，纵使严秀娥早已说定，但婆子媳妇们见是朱大娘亲至，个个眉开眼笑，拉着她絮叨家常。 跑遍了五户人家后，严秀娥又领着朱大娘来到一户人家，此家老妪年近八十，身板硬朗，儿孙满堂，福寿双全，让她给芸香梳头最为合适。 “孙婆婆，您近来可安好？”严秀娥站在孙家堂屋内，对着上首坐着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恭敬问道。 老太太咧嘴一笑，皱纹舒展，缓缓点头道：“好得很。”声音虽带沧桑，却透着暖意。 朱大娘见状心生欢喜，心想如此有福气的老人给芸香梳头，真是再好不过。 “孙婆婆，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事，就是她们家的姑娘。”严秀娥说着指了指朱大娘。 孙婆婆年事已高，眼力不济，瞧了朱大娘半晌方道：“是要嫁闺女吗？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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