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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管事丫鬟反应过来，解释道，“太太，这里是王府内院，除*王府丫鬟外，他人不得入内，请太太谅解。柔珠，带两位姑娘到花厅休息。” 管事丫鬟对谷茉一番说明，并吩咐身边的小丫鬟招待两位随从，谷茉虽有不满，但也未再多言。 随后，她跟随那位管事丫鬟进了院子，这里楼台亭阁、水池假山一应俱全，气势非凡。 丫鬟并不急躁，慢悠悠地带着谷茉前行，边走边介绍，没有直接引向正屋，而是前往湖心凉亭。 谷茉虽不解其意，但也不好多问，只得跟随。 远远望去，凉亭中似有人影，至少五六名丫鬟簇拥着一位女子，想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如夫人了。 “夫人，将军太太到了。”进入凉亭后，管事丫鬟对着背影行礼并禀报。 那女子身姿婀娜，单是背影便显得美艳动人。 女子稍作迟疑，随后轻柔地说道，“将军太太请坐。”转身时，目光落在谷茉身上，仔细打量后笑道，“这套衣裙穿在太太身上真是合适。” 谷茉见女子转过身来，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眼，那一瞬间，竟愣住了，眼前的女子，让她一时未能回过神来，几乎忽略了对方的话语。 女子见谷茉发呆，并不生气，只是含笑看着她，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笑意，尽管脸上有一丝疤痕，却丝毫不减其美貌，反而更添独特韵味。 “红……红莲？”谷茉忍不住问道，难道眼前之人正是自己曾经的旧识，周月婵的妾室？ 女子并未承认，旁边的丫鬟则介绍道，“太太有礼，我家太太名为沐窈欢。” 谷茉愣住，目光依旧停留在女子身上，细细观察，心想，什么沐窈欢，明明就是红莲。 “我……” “你们先退下吧。”谷茉欲言又止，却被女子打断，命令身边的丫鬟们离开。 “方娘子，好久不见。”女子露出笑容，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 谷茉见她直呼自己的名字，这才回应，“所以，你就是红莲？” “方娘子，世上已经没有红莲这个人了。”沐窈欢凝视着谷茉，一字一顿地说，“红莲已经死在了杨柳镇上，如今只有沐窈欢。” 谷茉虽不解她的意思，但想到红莲的经历，某些事情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好吧，沐窈欢，王府夫人。” “不，不，”沐窈欢神色略显落寞，“你是我的恩人，叫我窈欢就好，我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 见谷茉沉默不语，她继续说道，“何屏儿疯了，你知道吗？” 这一消息令谷茉震惊不已，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此事显然与眼前之人脱不了干系。 “那你……”谷茉开口，却又不知如何继续。 “不错，是我。”沐窈欢坦然承认，笑容中夹杂着一丝凄凉，让人不禁心疼，“何屏儿那女人的心肠太过狠毒，为了争宠，连孩子都不放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谷茉听到这些话，早已猜到何屏儿的所作所为，但如今得到证实，内心依然感到震撼。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呢？ 见谷茉默默不语，沐窈欢这才继续说道：“想来也是许久前的事了，你救我的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特点，就是爱憎分明，有仇必报。” 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使得谷茉心中不由一颤，带着些许担忧地看着沐窈欢，劝道：“你莫要太过冲动。” 沐窈欢听到这话，才从自己的仇恨中回过神来，扭头看着谷茉，轻笑道：“我没有冲动，我什么都没做啊。” “嗯？”谷茉有些不解，看着沐窈欢问道，“你不是说何屏儿疯了吗？” “嗯，是啊，她是疯了。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并没做什么。”听沐窈欢这话的意思，似乎是什么都没做，但那几句话的分量，恐怕非同寻常。 “好了，咱们难得相遇，不说这些了。你这一身衣裳真是好看，我的眼光一向不错。”沐窈欢拉着谷茉抬起胳膊，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说道。 谷茉站在原地，被如此打量，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只是说：“你的眼光？” “哎呀，我差点忘了，这套衣裳是我让王爷夫人送你的。还有你家夫君能从疆北那样险恶的地方回来，我在王爷面前也说过不少好话呢。”沐窈欢亲昵地挽着谷茉的胳膊，笑道。 闻言，谷茉站在原地，已是震惊不已，看着沐窈欢，疑惑地重复问：“你是说玉竹回来，也是拜你所赐？” “那是自然，方娘子，你总不会觉得，现在疆北形势如此紧张，会轻易调遣一个三品游击回京城吧？”沐窈欢的眼神看起来很是诚挚，不等谷茉回应，她自己又道：“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罢了，这些都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为何？我不过是个平凡妇人。”谷茉不解，不明白沐窈欢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她无权无势，何须拉拢自己？ 沐窈欢听了这话，松开挽着谷茉胳膊的手，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的出身不好，孤苦伶仃的一个孤儿。王爷待我不薄，但我现在的身份，是当不了王妃的，你明白吗？” 这些事明明与己无关，也不关心，然而此刻，人家既然提起，谷茉却无法置之不理，只好点头称是：“嗯，是啊，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需要一个身份啊，你，流落在外的妹妹，你愿意帮我吗？”沐窈欢紧紧盯着谷茉，一字一顿地说道。 谷茉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看着沐窈欢皱眉道：“这不是拉我下水吗？万一事情败露，你这是要我用命保全你啊？” 沐窈欢见她这般防备自己，立刻伸手拉住谷茉的手腕，恳求道：“只要你我不说，旁人哪里知道。再者说，我要是能当上安王妃，那你家夫君就是我的姐夫，这样的平步青云，还远吗？” “不，我不能拿一家人的性命去换玉竹的前途。大不了，我们就回阳北村，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谷茉坚定地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面对谷茉的坚决，沐窈欢未曾预料，但她并不着急，只是轻笑一声：“你们这一家人，无权无势，要是没有靠山，在京城，你能生活下去吗？你若答应我，你就是我的姐姐，这王爷如何也会帮衬你们一把，你说是吗？” 沐窈欢此言，可谓威逼利诱。 谷茉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不解，不知为何她偏要如此。方玉竹也不是什么大官，这种事情，只要给钱，想必有许多人愿意去做。 “你……”谷茉张嘴欲言。 “你慢慢考虑，不必急着回复我。”沐窈欢打断了她的话。 谷茉无奈，只得缄口不言。如今的局面，即便直接拒绝，怕是对方也不会听进去。 原来一切都暗中有贵人相助，谷茉想着，照谷谦所说，疆北那么凶险，怎么方玉竹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沐窈欢并未多留谷茉，聊了一会儿便派人送她出去。 谷茉来到花园中的宴会厅，里面已经几乎坐满。丫鬟领她到方玉竹身边坐下，她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方玉竹见到自家媳妇儿，见她脸色不太好，不免担忧地问：“媳妇儿，你怎么了？” “我……”谷茉张嘴，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本想一股脑儿告诉方玉竹，但考虑到人多口杂，还是说道：“我没事，等回去再告诉你。” “嗯，也好，你要喝水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方玉竹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递给谷茉。 谷茉接过茶杯，喝了两口，感觉舒服了许多，说：“好多了。这宴席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方玉竹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看王爷的安排吧，你看这些人，都在等着呢。” 谷茉撇撇嘴，小声说：“这王爷架子真大。” 方玉竹听她这么说，不由觉得好笑，说：“那是自然，毕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谷茉点点头，心中却在思索：这王爷真是不简单，为何偏偏看上了红莲？ 想起之前红莲的话，谷茉不禁感到震惊，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若是同意，是否太危险？不同意，似乎也没什么好处。这事，怕是要与夫君好好商议才行。 正想着，就听见有人高喊：“安王爷到。”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站起，朝着院门望去。 谷茉见方玉竹起身，也随之站起，低声问道：“这安王爷是何许人也？” 方玉竹目光紧锁在来者方向，并不多话，对谷茉的询问也未作答，令她心中略感不悦。 只见那安王爷竟也是位女子，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飒爽英姿，不仅衣着华丽，容貌也是天下绝大多数女子不可比拟的，身边陪同着一位面纱遮面的女子。谷茉一眼便认出，这位便是红莲，即沐窈欢。 沐窈欢的目光与谷茉相遇，使得谷茉心跳骤然加快。 她又想起沐窈欢曾向她透露过的那些事：若此事成行，方玉竹或许能高升；但一旦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待安王爷偕同沐窈欢落座后，宴席才算正式开始。不知沐窈欢与王爷说了什么，安王爷竟朝方玉竹这边走来，引起周围人的侧目猜测。 “给王爷请安。”方玉竹率先起身，向安王爷行礼。 谷茉急忙跟着行礼，心中却愈发不安。 “方将军多礼了，方夫人也免礼吧。”安王爷的声音沉柔，不怒自威。 方玉竹笑了笑，说道：“王爷怎么过来了？按理应是我们前去才对。” “无妨，是窈欢说……”安王爷看起来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沐窈欢打断了安王爷的话，抢先道：“王爷，妾身之前不是跟您说过，这位方夫人可能是妾身失散多年的姐姐吗？” 安王爷对沐窈欢打断自己并未动怒，依然面带微笑，听闻此言只是轻轻点头，然后问方玉竹：“方将军可是从煦陵府来的？” “末将是。”方玉竹点点头，看着沐窈欢，感觉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更让她惊讶的是，沐窈欢声称自己是她妻子失散多年的妹妹，而她从未听说过妻子还有个妹妹。 谷茉闻言，震惊地看着沐窈欢，只看到对方眼中狡黠的光芒，这让她既气愤又不敢言语，只能回应道：“回王爷的话，我家似乎没有丢失的妹妹。” “哦？真的吗？”安王爷语气中带着些许压力，继续说道，“方夫人，你不妨考虑清楚再回答。” 这话听起来颇有威逼之意，谷茉不由得紧张起来，抬头与沐窈欢对视，眼神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安王爷。 方玉竹迅速反应过来，将谷茉拉到身后，笑道：“回王爷的话，我娘子去年大病一场，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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