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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氏笑道：“放心吧，该买的我都让管家买了，我看你整天在账房忙着，玉竹也有公务，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所以我就把这事办了。” 谷茉听了这话，不得不重新审视苗氏，在她的印象中，苗氏并非能担此重任之人，但现在却不得不刮目相看。 “娘，您真是太厉害了。”谷茉毫不吝啬地夸奖苗氏。 苗氏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说道：“你和玉竹别怪我多事就好。” “不会的。”方玉竹见岳母大人这么说，连忙回应。 谷茉也连忙附和：“是啊，家里有您操持，我们省心多了。” 朱大娘看到方玉竹对苗氏的态度，内心略感复杂，毕竟论时间感情，她与两个孩子更为亲近。 “对了，大娘，我娘给芸香的孩子做了几身新衣服，你们走的时候忘记拿了，我都收拾好了。”谷茉见朱大娘似乎在沉思，于是出声提醒。 谷茉意识到刚才自己太高兴，竟忽略了朱大娘和芸香的存在。 朱大娘回过神来，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孩子还没出生，就劳烦你娘了。” “没事，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苗氏见朱大娘如此客气，笑着说道。 两家的老人们倒是相处得十分和睦，这使得晚辈们也轻松了不少。 因芸香要住进方府，虽然房舍已经准备妥当，但丫鬟婆子们还需安排得当。芸香已有孕在身，往昔条件有限，如今既有了更好的条件，自然应该将一切安排妥帖。 朱大娘见谷茉为芸香的事忙前忙后，不禁有些过意不去，笑道：“哎呀，小茉，你不用这么忙碌，不过就是来住几天，你如此操劳我们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大娘，您这话就不对了，你们回来，当然要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谷茉听了朱大娘的话，明白她的意思。 朱大娘这是在试探她，想看看她是否还视他们为家人。 其实朱大娘多虑了，尽管苗氏现在对谷茉极为孝顺，但在谷茉心中，朱大娘的地位同样重要。何况在谷茉怀孕坐月子期间，朱大娘每日忙里忙外，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又怎么会因为不住在一起，感情就变得淡薄了呢？ 朱大娘听谷茉这么说，笑容不由得更加灿烂，说道：“辛苦你了。” 一旁的芸香也说：“嫂子，离我生产还早着呢，你不必如此费心。” 方玉竹见妻子这般用心地为她的伯母和堂妹张罗，心中甚是感动，想着有这样贤惠的妻子持家，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先前谷茉提到的一些事情，加上安王不经意间的指点，以及沐窈欢的事情…… 事实上，将军已经与安王站在同一阵线，而作为将军最器重的副将，她深知与安王建立良好关系的重要性。 然而，这些朝廷中的勾心斗角之事，方玉竹从不与谷茉谈论，那些阴暗的东西就留在门外吧，此刻在家，安宁便已足够。 用过鸡汤后，谷茉前往书房找归安，带她到苗氏的屋子里玩了一会儿，随后让大家各自休息。毕竟明天就是新年，不能睡懒觉。 这一天下来，确实有许多事要做。 府上的丫鬟听说这里曾是安王的别院，现在成了方府，家生子一直在宅子里生活。不仅要把府上的年夜饭准备好，下人们过年也要设宴庆祝。即使院子里的人不多，但至少也要摆上三桌给仆人们。 次日清晨，谷茉早早起床。 床边早已备好了新衣，那是昨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由苗氏和朱大娘一起为谷茉做的新袄子。衣服颜色纯正，布料细腻光滑，显然是上等材料。上面的刺绣也是用最好的丝线制成，一朵荷花用了五种颜色的渐变。 谷茉昨晚看到这件袄子时，简直是爱不释手，无论是款式还是图案都是她所喜爱的元素。虽然是两位乡村妇女的手艺，却丝毫不逊色于京城售卖的成衣。 穿上这袄子，由于是今年的新棉絮，虽看起来轻薄，但却异常温暖。 昨晚没有让丫鬟们陪夜，而是谷茉亲自服侍方玉竹洗漱就寝。 这几天都是如此，像帮助方玉竹脱衣洗漱这样的亲密事务，谷茉总是亲力亲为。 两个丫鬟自然乐得清闲，不用陪夜就能睡个好觉。 由于昨日应酬太累，直到谷茉洗漱完毕，整理妥当，方玉竹仍未醒来。 谷茉并不在意，夫君忙公务辛苦，多休息一会儿也好。 不知朱大娘和芸香起来了没有，毕竟是第一次在这宅子中居住，不知道她们是否习惯。 谷茉刚出门，碧荷已经在门口等候。外面一片银白，让她感到惊讶不已。 “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雪，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谷茉面对眼前的世界银装素裹，不免有些惊讶地说。 碧荷笑着回答：“是啊，夫人，京城已经多年未见过这样的大雪了。” 谷茉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说道：“真是冷，不过新年能有这样的景色，也很喜庆。” “夫人，我去取您的披风吧。”碧荷见谷茉原本红润的脸色，在寒冷中迅速失去光彩，于是说道。 谷茉本想答应，但考虑到方玉竹独自一人在内室，拒绝道：“我自己去拿，你在这里等着。” 碧荷没有多想，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谷茉拿了披风出来，见碧荷依然守候在门口，问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春芽呢？” “呃……”碧荷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夫人，春芽她太累了……”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谷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春芽的行为颇为不满。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未处理，现在又这般怠慢。 谷茉并非苛求下人，她一向待人宽厚，但春芽既然靠这份差事养活自己，为何不能尽职尽责呢？ “夫人，其实……”碧荷见状，试图为春芽辩解。 “不用说了，你去厨房准备早饭，我去看看老夫人和少爷。”谷茉摇摇头，阻止碧荷继续说下去，于是将她打发走。 碧荷无奈，只得点头离开。谷茉紧了紧披风，望着通往两处院子的道路，思索着是先去看孩子还是朱大娘？ 客人远来是客，经过一番考虑，谷茉决定先去看看芸香和朱大娘，问问她们昨晚睡得如何？自己的孩子可以稍微迟些再看，不能怠慢了长辈，也让归安多睡一会儿，在这寒冷的新年除夕。 谷茉直奔朱大娘和芸香的院落，母女俩竟然都已经起了个大早。 谷茉入得屋来，只见朱大娘正在洗漱，便笑道：“大娘怎地起得这般早？依我看您该多歇息才是。” “这过年哪，早起些好，府上怕是忙碌，我若能帮衬一二也是好的。”朱大娘听罢谷茉的话，也笑了起来，如是说道。 谷茉见朱大娘如此说，也不好多言，只道：“大娘啊，外头天寒地冻，若是出门得多添些衣物。” “噢，下雪了吗？”朱大娘点头应着，从丫鬟手中接过擦脸的帕子，笑着问。 谷茉笑答：“正是，外面雪下得可不小呢，树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那倒是好事，毕竟过年嘛，*瑞雪兆丰年，喜气洋洋的。”朱大娘慈祥地看着谷茉说。 虽未听闻此语，但瑞雪兆丰年之理，众人皆心知肚明。 见朱大娘还在忙于洗漱，谷茉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来到厨房，今日这里俨然成了方府的核心，一日的饮食都要由此而出。 后厨规模宏大，谷茉未曾涉足，往常都是苗氏前往或是吩咐丫鬟办事。 至后厨，见仆人们正勤勉干活，天色尚早，她们却已早早开始劳作。 进得厨房，谷茉这才发现原来是苗氏在内指挥，如调千军万马，厨房中无人敢怠慢，忙碌不已。 “我跟你们说，活儿早点干完，晚上大家一齐欢乐过大年，若出了差错，这年……”苗氏语气中带着些许威严，毕竟是主人。 谷茉不觉有异，自己一向待人和善，而春芽却显然不吃这套。有了苗氏这样强势的角色，在府中或许少有人敢公然造次。 “娘，您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谷茉轻声问道，站在苗氏身后。 苗氏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拍胸脯道：“哎呀，你差点把我吓死。”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谷茉见状，愧疚地说。 苗氏摇摇头，略带埋怨地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天气这么冷，多睡一会儿吧。” “娘，您都起来了，做晚辈的怎能偷懒？”谷茉挽住苗氏的手臂撒娇，并问，“对了，谦子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下了朝就来了。”提到谷谦，苗氏眼中神采奕奕，“晚上谦子可能要在这里过夜，没什么不便吧。” “娘，您说什么话，谦子是我弟弟，怎么会不便呢。”谷茉立即回应。 苗氏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聊了一会儿，差不多到了用早饭的时间，谷茉想着归安可能还未起，于是告退，前往归安的院子。 路上，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碧荷撑伞跟随。 望着漫天飞雪，谷茉心中一阵恍惚。 庭院深深，似乎让人情淡薄了许多。想起去年过年时，全家热热闹闹地忙碌一天，贴窗花、做饭、放炮竹。 而现在，所有事情都有下人代劳，老人有自己的消遣，芸香怀胎在身，连孩子也有婆子照顾，这样的生活虽悠闲，却也有些无聊。 来到京城这么久，竟一个朋友也未交到，若在阳北村，此刻恐怕严秀娥正与自己一起忙碌。 谷茉心中感到失落，但脸上看不出，只是有些恍惚。 “夫人，大少爷大概还没起床呢。”碧荷见谷茉停在归安的院子门口，未进去，小声道。 谷茉回过神，笑道：“我们去看看吧。” 碧荷点头，两人进了院子。 果然，门帘还挂着，看来归安尚未起身。 谷茉规定每天早上主人家起床后，门帘就要挂起通风透气，此时大家都在花厅用饭，不必担心冷的问题。 谷茉上前，不见婆子身影，让碧荷挂上门帘，自己推门而入。 室内温暖，还带着奶香。 现在条件好了，谷茉让归安每晚喝点牛奶助眠，因此屋里奶味浓郁。 “归安。”谷茉走近床边，归安仍在酣睡，她轻唤一声。 归安动了动鼻子，没理会，翻身继续睡，这让谷茉忍俊不禁，想要捏捏他的鼻子。 但想到手凉，怕冻着孩子，只能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他，说：“归安，起来了，穿新衣服过大年啦。” 听到“新衣服”，归安翻过身来，迷蒙的眼睛渐渐睁开，见到是谷茉，立刻高兴地叫道：“娘，您怎么来了？” “过年了，娘来看看我的宝贝儿子。”谷茉闻言，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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