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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纤弱的身影在雪地中显得格外单薄，确有几分惹人怜爱。 碧荷被春芽这样一吼，心里也十分委屈，却不知如何回应。 早先她就劝过春芽安分守己，不要幻想攀附主子，但春芽野心勃勃，她又能奈何？ 不必说别的，只看看将军对夫人的宠爱程度，就知道春芽的想法不过是痴人说梦。 刚才的不快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反而让谷茉更加愉悦。 “玉竹姐，过年期间，你就好好休息。我去厨房看看，咱们一会儿就用饭。虽然晚宴更为丰盛，但这午饭也不能马虎。”谷茉从方玉竹怀中挣脱，转过身来嫣然一笑。 方玉竹望着贤妻，心中满是幸福，然而有一件沉重的事不知如何启齿，让她内心有些难受。 “嗯，好，你去吧。”方玉竹点头应允，心想还是先把年过好，这消息能迟些说最好。 谷茉向众人打了招呼，前往后厨。 刚掀开门帘，就看见碧荷愣在那里。她问道：“碧荷，你怎么了？” 碧荷似乎没听见，没有回应。 谷茉再次大声呼唤：“碧荷！” “哎？啊！夫人，奴婢在此。”被谷茉这么一喝，碧荷这才回神，赶紧回答。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出神？”谷茉顺着碧荷的目光望去，显然她在想着春芽。 果然，碧荷跪下恳求道：“求夫人饶过春芽吧，她是无意犯错，求您留她在府上。” 谷茉摇头扶起碧荷，有些失望地说：“我曾给她机会，但有些人不值得再三宽恕。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想必你们一同入府，感情深厚，但碧荷，当你对一个人的好得不到感激时，就该考虑是否值得。” 碧荷听了谷茉的话，呆立原地，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确实，自己一直为春芽着想，念旧情帮衬她，但她从未在意过自己，这样做又有何意义？ “唉，你也去休息吧，今天是除夕，我准许你休息几日。”谷茉看着碧荷，心底喜欢这个懂事的丫头，做事麻利，这样的丫鬟谁不喜欢呢？ 碧荷摇头，眼眶微湿，说道：“是春芽没福侍奉夫人，奴婢会好好陪伴夫人的。” 听到这话，谷茉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你是聪慧之人，走吧，我们去看看后厨。” 两主仆前后去了后厨，那里一片忙碌，却也秩序井然，生怕因今日重要的日子而惹主家不满。 热气腾腾的景象让谷茉想起了杨柳镇的天下客。 午饭并不奢华，二十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佳。 谷茉满意地看着这些菜肴，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里，她恍惚间想起过去挖野菜的日子，那一切是真的吗？还是自己的幻觉？这一切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温暖的屋子，诱人的美食，热闹的厨房，这样的冬天真是令人满足。 饭菜摆上桌，大家早已在花厅坐定，连夏金澜也匆忙赶来。 此室中暖意融融，饭桌热气升腾，众人欢聚一堂，和乐无比。这过年的好时光，往昔连想都不敢想。 夏金澜见芸香怀有身孕，心下紧张不已，连她取食也不让，言道：“你若想吃什么，告诉于我，我来为你夹菜，以免伤了身子。” 夏金澜此话一出，众女子皆笑。 “哟，我的妹夫啊，你这话可真有趣，按你说的，我怀归嘉她们时，还在劳作呢。”谷茉首先开口打趣。 朱大娘与苗氏年长，面*对晚辈未多言，只是含笑不语。 夏金澜被谷茉这般取笑，面红耳赤，有些羞赧地说：“堂嫂，芸香身体单薄，我作为她的夫君，自当多加关心。” 芸香坐在夏金澜身旁，满是幸福之色，曾经以为二人就此分离，今朝甜蜜相聚，实出意外。 谷茉闻听夏金澜如此说，不便再玩笑，突然眼前白瓷碗里多了块排骨，身边女子言道：“我也给夫人夹菜，免得闪了腰身。” 方玉竹此言又引得众人哄笑，谷茉略感不好意思，用胳膊肘轻推方玉竹，“莫要说笑。” 席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正谈笑之际，夏金澜望向方玉竹道：“堂姐，听闻皇上命你为征北大将军？” “咳咳，这醋鱼真是美味，对不对，姐夫！”谷谦急忙打断夏金澜的话，转移话题。 方玉竹甚感尴尬，没想到谷谦这个大嘴巴竟忘了叮嘱，而这位文官妹夫却先说了出来。 谷茉面色骤变，转头看着方玉竹，低声道：“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方玉竹张口欲言，苦笑着不知如何解释，显然还未准备好。 谷谦见气氛不对，立刻夹了一只大鸡腿放入谷茉碗中，笑道：“姐，尝尝这只鸡腿，做得极好！” “谦子，你知道多少？”谷茉目光如刀，语气冰冷。 谷谦本欲再说，见姐姐如此，吓得不敢言语。 夏金澜即便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圆场：“哎呀，那不过是听说，不足为信。” 但此时说这些还有何用，谷茉怎会相信，只看方玉竹神色便知此事属实。 “玉竹，你告诉我，这是否真的？不要瞒我。”谷茉直视方玉竹，一字一顿。 桌上一时静默，此事非同小可，最难以接受的恐怕就是谷茉了。 方玉竹凝视着谷茉，眼中带着严肃与认真，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夫人，这是皇上的任命，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安王举荐了我，若胜战归来，我能更好地保护你们。” 谷茉闻言，责备之语卡在喉咙，无从说起。她是为了她们母子（女），怎能不同意？ 既然来到京城，就无法远离朝廷，要想在这染缸中生存，必须身居高位。 谷茉无法哭闹，她的夫君正在为这个家努力，她怎能说不。 “可是，我担心你，战场上刀枪无情，你若……”后面的话说不出口，谷茉声音哽咽，眼眶含泪。 其他人不知如何安慰。 “姐，我和姐夫一起去，我会保护她的。”谷谦拍胸脯保证。 苗氏一听，立即呵斥：“谦子，你胡搅蛮缠什么，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谷谦却不以为然：“娘，儿子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现在有机会，您为何不同意？” 苗氏被堵得无言以对，只得说：“可是老谷家只有你这根独苗，你若有事，我如何向你爹交代，如何向祖宗交代？我死也难瞑目。” 谷谦知道娘亲说得有理，但他真的很想去北疆。 谷茉半晌无言，朱大娘和芸香紧张地看着她，屋内更加寂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谷谦吵着要去，那边夏金澜也开了口：“芸香，我也想随堂姐一同前往。” “金澜，你一个文官，去那里做什么？”没等芸香回应，朱大娘已开口。 夏金澜微笑答道：“岳母大人，我在堂姐身边，可以为她出谋划策，不论是文是武，都是为了国家效力。” 芸香虽未言语，眼中已含泪，轻声说：“我听嫂子的。” 谷茉看着这三人，又看向自己的夫君，叹了口气说：“好女子志在四方，我们不是不明事理，只是担心你们安危。既然你们有了决定，我们再多说又有何益。” 说完，谷茉拉住方玉竹的手，两手相叠，温柔地说道：“玉竹，我知道你的抱负，我能做的就是帮你管理好家，你若要走，尽管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方玉竹心中明了，自家夫人向来宽宏大度、知书达礼，却未曾料到连此事亦能如此包容。 归途未定，她内心忐忑不安，思量着该如何启齿，若夫人不允又当如何？ 然而眼前的情景，方玉竹也曾有所预料。她反手紧紧握住谷茉的手，良久方开口言道：“夫人，多谢你。” 谷茉笑看方玉竹，眼前之人一贯如此，不过是怕她担忧才隐瞒罢了。 “玉竹姐，你何时动身？”谷茉无意在此事上过多纠结，遂迅速转移话题。 见姐姐已然答应，谷谦心急如焚，拉着苗氏的手臂撒娇道：“娘，你看姐姐都同意姐夫去了，为何就不让我同行？” 苗氏狠狠瞪了一眼谷谦，说道：“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随行只会添乱，给你姐夫增添麻烦。” 夏金澜并未多言，只是静静望着芸香。她本非非要前往不可，但若借此机会得以晋升，岂不是更好？ 芸香见谷茉应允，虽心中不舍，但仍艰难点头，对夏金澜说：“金澜姐，你想去便去吧，有堂姐在，我相信你会平安无事的。更何况你是文官，并无需上阵杀敌。” “芸香啊，你快要临盆了，怎么还让金澜走呢！”朱大娘虽未言语，此刻也焦急起来。 芸香转头看着母亲，笑道：“娘，我知道你疼我，可是金澜有她的抱负。孩子嘛，有你们在，我是不担心的。” 方玉竹这次没有犹豫，开口道：“皇上命我们在正月初十出发。” “什么？这么急？”谷茉没想到日期会如此紧迫，着急地说，“这不行啊，时间太紧，我来不及为你准备行装怎么办？吃的用的，住的穿的，都来不及备办。这么冷的天，总要缝制几件冬衣才行，听说北疆十分寒冷。” 见妻子这般着急的模样，方玉竹心中一暖，笑道：“没事，不用操心这些。我们是行军打仗，吃点苦不算什么大事。” “那可不行，你是大将军，若是生病了，部下该怎么办？我今晚就给你收拾东西。”谷茉慌乱中语带颤音。 谷谦见状更是心急，姐夫与妹夫都能去，自己身为七尺男儿怎能不去？ “娘，你就让我去吧，你看夏的人都能去，我也要去。”谷谦不肯罢休，见苗氏依旧不动容，竟站起身来说道：“娘，你不让我去，我这辈子都不娶妻，咱们老谷家就此断后。”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谷谦挨了苗氏一巴掌，在场之人皆惊愕不已。 “你这逆子，说什么胡话！你真要气死我吗？”苗氏捶胸顿足，泪盈于睫，“你爹走得早，我就盼着你能安稳地娶妻生子，你怎么偏要去冒险？” 苗氏话语间满是伤感，谷谦心中也不好受，颓然跌坐在凳子上，失落地说：“好吧，好吧。” 见儿子妥协，苗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作为娘，她怎会不懂儿子的心思，但她为了谷家，实在不能让谷谦去冒险，只愿他一生平安。 这顿饭大家吃得兴致缺缺，各自心事重重。 饭后，谷茉匆匆回房，将归安交给苗氏照顾，飞奔回屋翻箱倒柜寻找衣物。 箱子里有许多方玉竹尚未穿过的新棉衣，都被谷茉找了出来。 方玉竹回房看到床上堆满了衣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舍不得离开谷茉和孩子们，以前从军时两人虽已成婚，但并无深厚感情，而今这两年的相处，使她对家人的情感更加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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