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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离开阳北村以来，对归安的关怀渐少，因诸多事务分散精力。幸而归安乖巧，免去了她的担忧。 然而，归安越是懂事，她心中的愧疚感就越重。 归安并未多思索，见娘亲走来，心中自是欢喜不已，穿着中衣便欲扑向谷茉，口中还撒娇言道：“娘亲，抱一抱嘛。” 谷茉刚从外归来，衣裳尚带寒气，立即取过被子裹住归安，将他揽入怀中，方才笑道：“傻孩子，莫要着凉了，外面正下雪呢。” “呀，真的下雪了吗？”归安闻言，双眼立时放光。 谷茉见状，心知这小子定想去玩雪，即刻说道：“娘去给你烘烤衣物，穿暖和些再吃点东西才许你去，可听明白了？” 归安并无异议，连连点头，急切地说道：“娘，你最好了。” 谷茉望着儿子的憨态，不禁微笑摇头，说：“你听话，娘就更喜欢。”说完，让归安重新躺回被窝，自己则去取衣服，在暖炉旁为归安烘干。 新年的衣裳早已备好，只是存放在谷茉那边，怕提前拿出来归安嚷着要穿，到过年就没新衣了。 这身新衣是由苗氏与朱大娘监督绣娘制作的，大红色绸缎上绣花皆由两位老夫人亲手缝制，金线绣成的金色归安栩栩如生，并给归安做了一顶帽子。 衣服烘干后，谷茉耐心帮归安穿上，看着打扮整齐的儿子宛如贵公子，心中满是甜蜜。 想到京城里非富即贵，何况方玉竹位高权重，家眷自然不能太过简陋。幸而归安聪明伶俐，受谷茉良好教导，丝毫不显贫寒之相。 “哎呀，大少爷真是俊俏。”随行的碧荷见母子二人出门，归安身穿红衣，圆润可爱，不由赞叹。 归安也是爱听夸赞之人，见碧荷如此夸奖，腼腆一笑，对她说：“碧荷姐姐，等会儿我请你吃糖酥。” 碧荷掩嘴轻笑，乐道：“那真是太好了，大少爷赏赐的糖酥，必定最甜。” 地上积雪甚厚，虽有人不断清扫，但归安房前尚未清理。谷茉遂抱起儿子朝花厅走去。 “我们家归安快成小胖子了，娘亲都快抱不动了呢。”谷茉感觉手中的分量渐重，打趣地说。 归安一听，立刻喊道：“娘，那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没关系，让娘多抱抱你，免得长大后娘真抱不动了。”谷茉微微一笑，柔声说。 归安撅着小嘴，不开心地说：“归安不想长大，我想让娘亲一直这样抱着我。” 碧荷听见归安这般说，虽撑伞在谷茉身边，仍说道：“大少爷，你长大了就可以抱夫人了呀。” 谷茉和归安听了这话，顿时笑出声来。 “我儿长大了，我都成老太婆了吧。”谷茉忍不住遐想，仿佛眼前已出现那样的画面。 归安却哈哈大笑，笑完看着谷茉说：“娘，等我长大了抱你啊。” “好。”谷茉重重地点头应答。 母子二人，连同碧荷有说有笑地到了花厅。 因刚才耽搁了些许时间，苗氏、朱大娘和芸香已在花厅坐着，两位老夫人怀中还抱着婴孩。 “奶奶好，姑姑好。”归安未进门就被谷茉放下，进入花厅后立即向三位长辈行礼。 苗氏和朱大娘见归安如此懂事，立刻笑着回应：“好好好，快坐吧。” 芸香见归安今日装扮，忍不住称赞：“哎呀，我们安儿今天越发好看，这新衣裳真漂亮。” “姑姑也漂亮。”归安听到芸香的夸赞，也笑眯眯地回答。 他的话再次引得众人欢笑。 谷茉随后落座，碧荷出去吩咐饭食准备。 “芸香啊，天冷，你要多穿些。”见芸香怀孕且着装臃肿，谷茉关心地说。 芸香见嫂子关心，立刻笑道：“没事的，嫂子，这孩子结实着呢。” “你这孩子，怎能这样说未出生的孩子。”朱大娘闻言，又好气又好笑，“还没出生呢，你这当娘的就不在意了。” “哎呀，娘～”芸香见朱大娘责备她，又开始撒娇。 花厅内气氛和谐温馨，颇有几分过年的味道。 然而，朝廷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突厥再度举兵进犯，边境告急，女帝面色阴沉地坐在高位，怒视匍匐于地的大臣们，斥责道：“平日不是能言善辩吗？如今怎么都成了缩头乌龟？朕养你们这群废物作甚！” “皇上息怒，突厥突然进攻，恐怕北疆物资匮乏严重，否则不会选此时机。”左相见皇上震怒，急忙开口解释。 皇上此刻哪听得进去，气得将手中的奏折扔在地上，怒道：“朕如何息怒？突厥屡次侵犯我大雍领土，你们竟如此无动于衷？难道非要等到国破家亡，你们这群废物才会着急。” 皇上可能气极了，口口声声骂人废物，毫不留情面，下面的大臣们个个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乎不可闻。 “皇上，臣妹倒是有个人选可以挂帅。”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仔细一听，竟是安王的声音。 不仅是皇上惊讶，群臣亦是诧异，因为安王素有闲王之称，从不参与朝政，即便皇上询问，也只是说“臣妹不知”，如今竟然主动推荐将领。 皇上闻言兴趣大增，立刻问道：“快说，是谁？” 且看安王微微一笑，稍作停顿，而后启唇言道：“方玉竹，方将军。” 在场之人闻得安王提及此人，心中皆是疑惑丛生，这方玉竹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自己从未听闻过？似乎，此人乃是近来才现身于京城。 方玉竹面上无波无澜，教人难以揣测其心意。 “哦？方玉竹？”皇上对这人的印象亦不甚深刻，但近日来倒是耳闻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臣在此。”方玉竹闻得皇上唤名，即刻从人群中挺身而出。 皇上凝视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子，确实不同于朝中那些文官，却又与平素所重用的将领有所不同。皇上并未立刻回应方玉竹，而是转头询问安王：“此人为何等样人物？” “回禀陛下，此人单身匹马自北疆归来，隐姓埋名以保全当年将帅之命。之前陛下所闻之事，皆为此人舍命保护所得证。”安王未直说，但她相信，皇上定能领会其中之意。 果然，皇上闻言，瞳孔骤然放大，目光紧紧锁定方玉竹，言道：“抬头望朕。” 方玉竹虽心怀忐忑，却毫不畏惧，目光坚定地与皇上对视。 先前还怒气冲天的皇上，此刻竟展露笑颜，这笑声令人心惊，让人不禁感叹圣心难测。 “方爱卿，真乃我大雍巾帼也。”皇上一笑，殿上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群臣见状，纷纷出言赞誉方玉竹。 方玉竹内心虽有不满，但并未表露在外，他已满足于现状，然而安王之言亦有道理——唯有高居要职，方能护己所爱之人。 因此，对于安王的举荐，方玉竹心中并无诧异，反而平静如水。 “诸位如此推举，不知方爱卿意下如何？”皇上此言看似征询方玉竹意见，实则无人敢拒皇命。 方玉竹右手一挥，撩起前襟，单膝跪地，朗声道：“臣愿为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玉竹此言一出，皇上脸上终露笑容，俯视阶下的方玉竹，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反观安王，始终面带淡然，仿佛自己的推荐人选得到皇上赏识一事与她无关。 “今特命方玉竹为征北大将军，挂帅印，除京城卫营外，其余军队任君调遣，违令者斩立决。”皇上话语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众人心里。 由此观之，方玉竹已跃升为仅次于皇上的一人，成为统领万军的大将军。 方才未曾自荐的将军们此时才感到追悔莫及。 事实上，皇上并不了解方玉竹的作战经验，但面对突厥蛮族，需要的是一个敢于冲锋陷阵的领袖，即便明知是绝境也要勇往直前。至于军师的人选，皇上心中已有更合适的人选。 “再命安王为征北督军，赐予龙辕剑，可先斩后奏。”此言一出，群臣议论纷纷，不解皇上今日为何任命两位缺乏实战经验的人前往北疆，并赋予如此大的权力。 安王对此任命仅淡淡一笑，未显惊讶。 “臣妹领旨，必不负皇上厚望。”安王在众人的惊愕中接下了圣旨。 大事既定，皇上紧绷的表情终于得以放松，又言：“今值除夕，朕亦体恤人情，故定正月初十全军启程。” “臣遵旨。”两人齐声应诺。 朝会散去，众人欲与方玉竹交好，却见她与安王并肩而行，似在交谈，无人敢上前打扰。 “姐夫，姐夫！”方玉竹刚出皇宫，便见谷谦气喘吁吁跑来。 不由担忧，急问：“何事？可是你姐姐出了状况？” “不是不是，我听闻，你被封为征北大将军了？”谷谦一脸激动地看着方玉竹。 消息传得极快，从任命到此刻不过两刻钟，谷谦已然知晓。 方玉竹面色严肃，问道：“此事还有多少人知悉？” “我们营的人都知道了，其他的我不清楚。姐夫，带上我吧，我也想去。”谷谦未察觉方玉竹的严肃，依然兴致勃勃地说。 “胡闹，战场非儿戏之地，你留在京城才是明智之举。”方玉竹语气严厉，稍作停顿，继续道，“此事暂勿告知你姐姐。” “姐夫，我可以答应你保守秘密，但我一定要去战场，我已经改过自新了。”谷谦带着倔强和不甘，觉得方玉竹仍瞧不起他。 方玉竹听罢，忍不住轻笑，拍了拍谷谦的肩膀，笑道：“谦子，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不让去，是怕你有个万一，你姐姐只有一个弟弟，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听了这话，谷谦安心不少，答道：“姐夫，当兵就是为保家卫国，不然这兵有什么意义？” “哎，你这孩子，回去再说吧。”方玉竹见谷谦固执，也不再多言，望着飘落的雪花说道。 虽然心中不愿，谷谦还是点头，跟随方玉竹身后，二人策马归去。 谷茉等人吃过早饭，正在偏厅坐着，暖炉使室内温暖如春，归安拉着碧荷出去玩雪，两个孩子也被抱回房间。 “大娘，今年过年咱们可真是悠闲。”谷茉端着红枣茶，笑着对朱大娘说。
第161章 大结局（正文完） 朱大娘闻此言，连忙点头称是：“可不是嘛，去年过年，那真叫一个忙乱，脚跟不沾地。” 说笑间，笑容却渐渐隐去，复又叹息道：“不知秀娥如今过得如何？还有咱家那饭馆儿，唉，离开这许久，心里总是挂念。” 见朱大娘如此，谷茉心中亦不是滋味。阳北村对她而言，从睁眼至今，倾注了无数心血，这两年的时光，满是温馨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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