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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瞧见有人在卖鱼，谷茉便琢磨着买一些回家，打算做些熏鱼，然后晾成鱼干。心想，若是大雪封门时，归安再嚷着要吃鱼羹，那就真的没辙了。 方玉竹细想一番，觉得有道理，但转念又考虑到车里还有人要坐，若是装了鱼，恐怕腥味太重。 于是劝说道：“媳妇儿，车里待会儿还得载人，买太多鱼味道太大，我明天到村里再买给你吧。” “你说得对。”谷茉思考后点了点头，便不再坚持，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啊，不然等雪下来，河面冻上了，归安想吃鱼就难办了。” “知道了，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哪次忘了。”方玉竹望着谷茉，眼中满是笑意，那温柔的眼神如同春日的暖阳，一眼望去，仿佛心间有什么东西开始萌动。 谷茉轻轻点头，心中暖洋洋的，随即将视线再次转向了卖肉的摊位。 目前气候确实转凉了，这些肉类可以保存较长时间，一旦熏制完成，存放数月也不会变质。 她们选购了猪后腿和五花肉，家里还有鸡肉可食用，因此只买了几只鸭子。 谷茉原本打算买些羊肉，因为无论是羊肉汤还是羊肉火锅，在冬天都是极好的滋补品。 但考虑到朱大娘她们不习惯羊肉的味道，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桂花婶子的女婿是屠夫，哪天去询问一下，看是否能买到合适的羊肉，这样也更为便利。 等食物采购完毕，马车上已经堆满了货物，剩余的空间仅够坐下人，再无余地放置其他物品。 当两人驱车去接朱大娘时，却见她们三人手中也都拿着满满的物品，归安手里抓着各种小吃和果子，芸香怀里抱了好几匹新布料，而朱大娘则紧紧搂着装满棉花的一大口袋。 谷茉看着她们满满的收获，不禁感到既好笑又无奈。最终无奈之下，谷茉抱起了那一袋棉花，朱大娘则抱着归安，芸香依然抱着布料，四人才勉强在车厢里挤坐下来。 回到家后，大家都感到浑身疲乏，朱大娘更是需要在屋里躺上一整天才能恢复精神。 虽然辛苦了一些，但看到厨房里堆满了物品，大家还是感到非常高兴。 由于朱大娘腿脚不便，天气转冷后，谷茉便不再让她下地劳作。 平时烹饪，总是芸香和她一同操持。如今购置了如此多的布料和棉花，朱大娘也开始忙碌起来，整日斜坐在炕上绣花和缝制棉袄。 …… 这猪后腿是预备用来制作熏肉的，谷茉自然不敢怠慢。昨日一回来，她就将猪肉去皮去毛，清洗干净，切成细条，浸泡在大盆中，然后用花椒、八角和姜等香料，在石臼中捣碎，涂抹在猪肉上进行腌制。 谷茉的操作非常细致，每一寸肉都处理得非常到位，香料涂抹得十分均匀。 芸香见谷茉如此熟练，羡慕不已，说道：“嫂子，你这一双手怎么这么灵巧啊，我觉得你应该叫谷小巧，这样的名字才更适合你。” “扑哧。”谷茉对芸香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有些不知所措，谷小巧，这姑娘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这并不算什么特别的技术，你多花些心思琢磨也能掌握，主要是那些菜肴，关键在于你怎么去烹饪它们。”谷茉对于这样的夸奖并未感到飘飘然，她认为自己只是继承了前人的技艺，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芸香听了觉得似乎有道理，但心里也纳闷，为什么同样的菜到了自己手里，做出来的味道就不那么美味了呢？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她也明白探讨这种问题并没有实际意义，不如专心向谷茉学习，能学到一两手技艺也是好的。 ……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是时候准备晚饭了，但腌好的肉只够填满半个盆。两人商量后决定，芸香继续腌制剩余的肉，谷茉则去准备饭菜。 望着那优质的带皮五花肉，谷茉首先想到的就是做红烧肉。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红烧肉了，因为尽管五花肉烹饪得当可以肥而不腻，但毕竟还是含有较多脂肪，吃多了终究不太好。 家里正好有几个砂锅，用砂锅炖出的红烧肉，其风味绝非大铁锅所能比拟。 想到这里，谷茉便利索地处理起五花肉，炒糖色、上色、加水、调味，一系列动作流畅完成，不一会儿五花肉就炖进了砂锅，整个过程也就用了不到一刻钟。 来不及准备鸭肉了，恰好那些鸭子还未宰杀，一直养在鸡圈里。 家里有两个干重活的人，仅一份红烧肉显然不够，于是谷茉又动手做了溜肉段，还考虑到归安这个小馋猫，特意准备了糖醋里脊。 这样，她才开始准备素菜，有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蒜蓉青菜，这六道菜再加上一个丸子汤，可以说是非常丰盛的一顿。 芸香在厨房忙碌，香气一阵阵地飘进她的鼻孔，让她心痒难耐。 “嫂子，你让我偷偷尝一口嘛。”芸香双手沾满了调味料和油渍，可怜巴巴地望着谷茉。 看到这一幕，谷茉突然想起了归安，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姓方的人就是有相似之处。 谷茉笑着说道，“好了，快去洗手，洗完手就可以吃饭了，我现在总算知道归安那偷吃的习惯是从谁那里学来的了！” 听到这话，芸香可不乐意被这样冤枉，急忙辩解说，“哪有的事，我都没偷吃过，归安肯定不是跟我学的，我去洗手了。”说完，她就急忙跑开了。 谷茉看到芸香那心虚逃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 这几日的天空始终笼罩着阴云，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降雪的可能。 朱大娘不断念叨着，雪天好啊，雪天妙，毕竟瑞雪预示着丰收之年，这话是有其深意的。 考虑到谷谦的安全，谷茉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暂时不让他外出干活，以防不测降下大雪，若是因此染了风寒那就麻烦了。 恰逢谷谦今日在家休息，正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扫地，谷茉将手中的簸箕搁在石桌上，走过去对他说：“谦子，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谈谈。” 谷谦一时愣住，直起身子望向谷茉，吞吞吐吐地说：“我也有话想说。” “那你先说吧。”谷茉略显惊讶，自从几个月前姐弟俩交心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这样单独深入地交流过。 谷谦微微颔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姐，年关将近，我打算回家一次，家里只有爹和娘……我娘，我好几个月没有回去，他们肯定很牵挂。” 谷茉对弟弟这番贴心的话语感到意外，有些难以置信，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怎么就变得如此懂事了呢。 见姐姐没有回应自己的请求，谷谦急忙补充道：“过完年我会回来的，姐夫借给我的那十两银子，我一定会还清的，姐，有什么口信需要我带回家吗？” “嗯，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谷茉原本想说的话，现在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这几天就走，我已经和杨师傅打过招呼了，他还提前把工钱发给了我。”谷谦说着，解开自己的荷包，将里面的银两取出一半，留给自己一半，然后递给谷茉说，“姐，这些银子我先还一些，我留一些准备回家时置办些年货。” “你真是个傻孩子，姐姐会在乎你这点银子吗？都收起来，年货你也别费心买了，我最近已经买了很多，到时候肉啊，鸡蛋之类的，你都带些回去，我让你姐夫送你，或者找个车夫送你回家。”谷茉心中感动不已，连忙伸手推开，没有接受谷谦递来的钱。 谷谦看她坚决不要，便不再强求，他心里有自己的计划，这笔钱他总会找机会还清的。 姐弟俩人难得这样平和地聊了许久，谷谦在这家里，除了和芸香有些不愉快，平时相处还算融洽，只是谷茉对这个弟弟总感觉亲近不起来，但若是完全不过问，似乎也不太合适。 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算不上特别亲密，但也不至于太过生疏。 聊了许久，谷茉才想起自己原本有事要谈，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必要提起。 既然谷谦打算回家，谷茉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即使她不回去，也该准备些东西，面子功夫还是要照顾到的。既然取代了原主的位置，就应该替她完成一些分内之事，以免让人抓到把柄，那可不是一两张嘴轻易能说清的。 方玉竹之前一直提起再成亲的事情，但经过谷茉再三的坚持，她才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 在方家翻修房屋的那一个多月里，阳北村的村民们无人不晓谷茉是方家二房的当家主母，是方玉竹的妻子。她日日在院子和厨房忙碌，流水席那天，村里又有几人没尝过谷茉的手艺。 受人恩惠手软，食人食禄嘴短，自那以后，村子里再也没有人议论谷茉的是非，每当提及这位方家的媳妇，大家都是赞许有加。 家里的鸡蛋装满了一篮子，每个都细心地用稻草包裹好，然后放入铺有稻草的竹篮中，以防搬运途中碰撞破裂。 五花肉也切了大约十斤，把家中的熟食也准备妥当，新买的布料剪裁了一些，各式图案都有，规规矩矩地用包袱包好。 朱大娘一听说谷谦要回家，便急忙拿出自己缝制的棉衣，让谷茉一并打包。 谷谦听说朱大娘为他做了棉衣，特意跑到房间里去表示感谢，还向芸香道歉，然后才离开。 过后，朱大娘对谷茉说，“小茉啊，你这位弟弟本质不坏，就是性子急了些，经过几个月的辛勤干活，突然间就变了个样。” “是啊，我之前还担心他会给我惹麻烦，现在看来倒是挺老实的，和以前相比确实改变了许多。”谷茉一边叠着衣服，一边笑着回答朱大娘。 既然说了再见，那终究是要分别的。 腊月月底，谷茉腌的猪肉已经晾干，正准备挂起来熏制，这时谷谦带着一大堆行李告别了。 来的时候他两手空空，想着能蹭吃蹭喝还能蹭点银子，住了将近三个月，确实如此，不仅让姐姐和姐夫帮忙解决了债务问题，临走时还收到了这么多东西，连路费和棉衣都备齐了。 谷谦谢绝了方玉竹送行的提议，只说自己计划去村里租一辆牛车，最多一天就能回到家。 直到方家的院子在视野中逐渐消失，谷谦的热泪才夺眶而出，他暗自悔恨之前做的那些愚蠢事，说的那些话，心中充满了悔意。 意识到银钱的来之不易，尽管谷茉给了他五两银子，但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向村口，毕竟距离不过几里，能省则省，他还是早点凑齐十两银子，还给姐夫她们比较好。 谷谦离开后，归安没了玩伴，只能每天跟在谷茉身后转悠，天气一冷，圆钱也变得懒洋洋的，整日躲在归安的房里，连门都不愿意跨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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