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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茉见她仍旧不肯罢休，便轻轻跺了跺脚，害羞地跑进了屋内。 方玉竹目送着妻子匆匆离去，自己也不想傻傻地站在院子里，便对芸香嘟囔了一句，“真是胡来，纯属胡闹。”然后也跟着谷茉的脚步进了屋。 芸香见自己成功地把两人逗得不好意思地走开了，捂着嘴巴偷偷笑个不停，顺便去了一下茅厕，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谷茉回到屋内，看到儿子归安还在熟睡，她满心怜爱地看着孩子那可爱的睡颜，回想起刚才与方玉竹那电光火石般的接触，心中不禁又泛起了一阵波澜。 待到归安醒来，早晨被谷茉踩出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恢复了原本的洁白。 对于去年的冬天，归安的记忆已经模糊，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寒冷。 而现在，穿着温暖的新衣，他只想在雪地里尽情翻滚玩耍。 朱大娘的反复叮嘱之下，归安被谷茉裹得密不透风，活脱脱像是一个特大号的粽子。 归安那愉快的表情，和谷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家都已经起床，趁着这美好的天气，谷茉便去厨房煮了香喷喷的荷包蛋，每人一碗，连汤带水地喝下，暖意从胃里渐渐扩散到全身。 饭后，谷茉突发灵感想要堆雪人，考虑到朱大娘的腿不宜受寒，但她又不忍心让大娘错过这美好的天气，于是搬来了方玉竹不久前制作的带靠背的摇椅，又加了一条小棉被，这才说，“大娘，您就在这儿看着我们堆雪人，欣赏这雪景。” “好，好，腊月里下雪真好，你们快去玩吧。”朱大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个冬天啊，真是充满了乐趣。 谷茉随即领着芸香和归安开始堆雪人，而方玉竹作为一家之主，觉得参与这样的游戏有些不好意思，谷茉虽然想让她一起玩，但最终只能妥协，让她去准备萝卜、磨制小石子和制作木条手臂。 谷茉之前从未堆过雪人，为了省事，她直接用盆子来装雪，一盆接一盆地，将雪块堆砌在一起，然后压实，再继续往上加，层层叠加，直到雪人的基本形状显现，谷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形成一片白雾，而归安却兴致勃勃地用小铲子一铲一铲地加雪，小孩子总是充满活力，似乎不知疲倦。 最终，谷茉还是硬把方玉竹拉了过来，果不其然，这个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女人在堆雪人方面也颇有一套，她用手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然后在雪地上开始滚动，每滚一圈就捏紧一次，接着再滚。 这样来回几次，雪球越滚越大，最终，竟然滚出了一个和盆子一样大的雪人头部。 接着，她们给雪人的身体覆盖上积雪，把大雪球头安放在上面，又用萝卜、石子儿装饰，再加上两根树枝作为手臂，这雪人就算是完工了。 出于童心未泯，谷茉还特意跑回屋里，拿了一条巴掌宽的布条，当作围巾围在了雪人的脖子上。 这个雪人就被堆在了方家的门口，若是平时门开着，过往的行人都能一睹其风采。 谷茉玩得尽兴，却不小心着了凉，喷嚏一个接一个地打，方玉竹脸色冷沉地给她喂着姜汤。 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不禁责备道，“哎，叫你小心些，小心些，结果还是病了，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外面的雪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老老实实在屋里保暖。” “玉竹姐。”谷茉嘟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方玉竹，眼睛湿润如同小狗般撒娇，“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好长时间没见到这么大的雪了，你让我待在屋里我会急死的。” “不行，大娘也交代过了，要你安心在屋里养病，我待会儿去请苏大夫过来，仔细给你诊断一下，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方玉竹罕见地坚定拒绝了谷茉。 谷茉见方玉竹对她的撒娇无动于衷，气得她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不高兴地说，“这点小病不算什么，不用麻烦去请大夫过来。”要是在现代，我随便吃包风寒药就解决了。 方玉竹却皱起了眉头，凝视着她，慢慢地说，“表姐说你在今年春天生了一场重病，差点丢了半条命，不就是因为风寒引起的吗？媳妇，就为了我和归安，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这样一说，谷茉确实不敢再辩驳，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好，好，我听你的，你别生气。” “我并不是生气，我是担心你。”方玉竹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看着谷茉钻进被窝，又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说，“我去请大夫，你好好休息，归安有大娘和芸香照看，不用担心，休息一下吧。””好的。”一提到睡觉，谷茉确实感到了困意，她迷迷糊糊地歪着头就进入了梦乡。 …… 方玉竹心里焦急，看着外面的大雪，便直接去马厩牵出了马车，这样能快一些，也省得路上泥泞不堪，弄脏了大夫的鞋子。 她听说，苏大夫非常讲究，如果路上太泥泞，是不愿意出门看诊的。 尽管雪花持续飘落，但地面上有了水，自然就显得更加狼狈。 当方玉竹驾着马车到达医馆时，齐杏正拿着一块”歇馆”的牌子准备挂上去。”这位姑娘，你们这里有大夫吗？我想请大夫出诊！”方玉竹急忙跳下马车，跑到齐杏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齐杏被拉得一个踉跄，心里有些不悦，语气也显得有些生硬，”这样的天气，我师父是不会出诊的，你还是回去吧。””不行啊，姑娘，我娘子病得很重。”方玉竹这么说着，简直是在夸大其词，谷茉不过是稍微咳嗽了几声，脸色稍微差了点而已。 齐杏有些不耐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方。”方玉竹疑惑地看着齐杏，心想看病还要问姓名吗？ 齐杏一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推开方玉竹握着她的手，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我师父。” 要不是苏蔚之前特别交代过，对于姓方的来者不要阻拦，她才懒得去通报呢。 上次是方家的娘子，这次又是个粗鲁的农妇，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对她们如此特殊对待。 …… 苏蔚正在药房内室专注地研究药方，见齐杏带着一脸不高兴走进来，好奇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让你去挂‘歇馆’的牌子，怎么这副表情？” “嗯，外面有个姓方的妇人，说她娘子得了重病，急匆匆地赶过来，坚持要您亲自出诊。要不是您之前有交代，我才不愿意帮她传话呢。”齐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语气中透露出不耐。 苏蔚听后，心中一动，姓方的妇人？难道是那位长得像碧岫的女子又生病了？ 考虑了一下，她还是决定提起医药箱，走向前面。 方玉竹见苏蔚出来了，急忙迎上去说，“苏大夫，我娘子咳嗽得非常严重，请您跟我去一趟吧。我准备了马车，待会儿我会送您回来，不会弄脏您的鞋子。” 苏蔚笑了笑，心想大家都误会了自己雨天不出诊是因为怕弄脏鞋子，这误会还真是难以解释清楚。 “没关系，我们这就出发吧。”苏蔚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方玉竹上了马车，直奔方家而去。 方玉竹将马车停在后院，随即引领苏蔚进屋，看到谷茉还在沉睡，不禁犯了难。 苏蔚注意到方玉竹的迟疑，便猜到了她的顾虑，轻声说道，“我这里有一根金丝，可以绑在你妻子的手腕上，我就能通过金丝诊脉，不用吵醒她。”说着，真的从药箱中取出了一团金丝线。 方玉竹虽然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确实有所耳闻，知道那些富贵人家的女眷看病时常用悬丝诊脉的方法。 她点头同意，接过金丝，小心翼翼地绑在谷茉的手腕上。 苏蔚则坐在门边的桌旁，拉直金丝，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转瞬之间，苏蔚的眉头紧锁，这分明是滑脉的特征！脉搏流动顺畅，如同珠子在盘中滚动。 方玉竹看到苏蔚的神情复杂，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等待着苏蔚睁开眼睛。 终于，她忍不住焦急地询问，“苏大夫，我娘子究竟怎么了？” “夫人的脉象圆润流畅，就像珠子在盘中滚动，但我暂时还不敢下结论，能否让我再亲自诊一次脉，以便确认？”苏蔚看出方玉竹的焦虑，但她的心中仍有些疑惑。 方玉竹当然不会拒绝，连忙点头答应，“好的，大夫请稍候，我这就去叫醒娘子。”
第89章 “娘子，大夫来了，你先别睡了，起身让大夫给你把个脉。”谷茉在昏昏欲睡中被方玉竹唤醒。 她搓了搓惺忪的眼睛，轻轻点头，勉强撑起身子，倚靠在旁边的枕头上，面露疲惫之色。 看到谷茉坐起，方玉竹便转身引苏蔚至炕旁。 苏蔚观察到谷茉脸色略带蜡黄，便说：“请夫人伸出手腕，我要为你诊脉。” 谷茉无力地将手臂从被窝中伸出，原本睡前还不觉得怎样，经过一番沉睡，现在只觉得精神难以支撑。 苏蔚轻轻抬起她那纤长的手指，只将三指轻轻搭在谷茉的手腕上，微微用力，便感知到了脉搏的跳动。 “夫人，能否告知你近几个月的月事情况？”苏蔚在诊断的同时，随口询问。 谷茉稍作思考后答道，“似乎过去两个月都没有来，我以为是天气转冷，身体有所亏损。” 过了一会儿，苏蔚才将手移开，抬头对旁边的方玉竹说，“方贤妹，恭喜你了，你家娘子怀有身孕，虽然有些风寒，但不算严重。用药需谨慎，我会开一些安胎和温补的药方，让她多喝些水。” 苏蔚的话音刚落，谷茉和方玉竹都愣住了，有身孕了？ 真的有身孕了？ 谷茉内心此刻激动得无法用言语表达，竟然有身孕了，虽然归安是她的孩子，但她自己却从未体验过有身孕的感觉。 现在，她的腹中真的孕育了一个新生命，这种事情让人不感到兴奋是不可能的。 方玉竹瞪大眼睛，盯着苏蔚，满脸的难以置信，连续追问，“苏大夫，我娘子真的有身孕了吗？这是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有身孕多久了？” 苏蔚平静地看着方玉竹回答，“不到三个月，因此症状还不太明显。我行医多年，如果连有身孕都诊断不出来，那我的医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时，方玉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边，朴实地说，“苏大夫，请勿见怪，我，我实在是太过兴奋了，我担心，我担心......” “玉竹姐，你担心什么呢，真是的。”谷茉看到她那一本正经的傻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苏蔚观察到这对夫妇此刻正享受着甜蜜时光，便对方玉竹说，“我先行一步，你稍后去医馆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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