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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茉见母子俩忙活起来，自己也不能闲着，便走进了厨房，看着朱大娘和芸香忙碌着卤肉。 实际上，制作卤肉时，卤料汤是至关重要的，使用陈年卤水煮出来的味道最为浓郁。 但谷茉这次的调料配方之前并未尝试过，因此只能煮一锅新的卤料汤，等卤肉完成后，留出一碗卤汤以备下次使用。 这样反复煮制，卤汤的味道将会越来越醇厚。 芸香先将猪蹄切好放入卤锅中，前几天朱大娘炖鸡汤时，谷茉让她把鸡爪也保留下来，去皮剪指甲，清洗干净，随后和猪蹄一起放入锅中。 朱大娘从竹筐里取出两个双黄蛋，用干净的布擦拭干净，也投入了卤锅中。 眼见朱大娘和芸香忙于处理猪肉，谷茉也不愿闲坐，用竹竿将悬挂在梁上的酱鱼取下，冲洗后切成两指宽的鱼块，放在盘子里，直接用大火蒸煮。 这鱼肉经过酱油腌制，还加入了姜丝，味道早已渗入肉中，只需少许蒸汽将其蒸熟，便可成为一道美味佳肴。 谷茉在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随后就被朱大娘赶回屋子，理由是有身孕之人不宜动刀，以后不能再这样做。 无奈之下，她只得洗净双手，乖乖离开厨房，坐在院子里观看方玉竹和归安建造冰窖。 她身上穿着朱大娘新缝制的夹袄，里面还套了一件夹背心，脖子上围着杨年丰送来的兔皮围脖，手里还抱着一个暖炭盒。 坐在那里圆滚滚的，谷茉庆幸，幸好这孩子是在夏天出生，否则按照这样的穿着，冬天衣服得耗费多少布料啊。 那冰窖建造得也迅速，不过半日功夫，便在院中桂花树下堆砌完成了，那桂花树原本是种在后院水井旁边的，后来建新房时也一起移植到了前院。 “娘，你快过来看。”归安兴奋地跑过来，拽着谷茉的手。 归安的小手被雪冻得红彤彤的，冰凉冰凉的，谷茉心疼地捧在手中为他取暖，责怪道，“你个小家伙，手都冻成这样了还玩雪呢！不怕冷吗！” 归安嘿嘿笑着望着她，满不在乎地说，“母亲说男子汉不怕冷，娘，你快跟我去看一看吧！” 谷茉被归安折腾得无奈，只得随他前往，远观之下似乎尚可，近前一瞧，依旧不尽人意。 这积雪虽压实了，却依旧不够坚固。 思忖片刻，她对方玉竹说：“玉竹姐，天色渐暗，你用温水在上面浇一遍，要全部浇透。” 方玉竹听后愣住了，心想这可是雪啊，用温水一浇，岂不是要化了？ 察觉到方玉竹的疑惑，谷茉不等她开口便自行解释：“你少浇些水，不会让雪全部融化的。等水使雪部分融化，今晚再冻上一夜，必定比现在更结实。” 她解释得直白易懂，方玉竹立刻明白了，连连点头。 那半扇猪肉卤制起来颇为费力，朱大娘和芸香忙活了整日，也不过是卤好了猪蹄和几根排骨。 谷茉坐在厨房里，帮忙择白菜，朱大娘接过她手中的活计，递给她两个鸡蛋，说：“小茉啊，把这鸡蛋吃了。” 看着剥好的鸡蛋静静地躺在碗里，谷茉感激地望了大娘一眼，然后说：“大娘，我们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吃不下这么多鸡蛋。” “这是秀娥送来的双黄蛋，你吃一个，也给归安吃一个吧。”朱大娘考虑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芸香在旁羡慕地说：“嫂子，你快吃吧，娘只煮了两个鸡蛋，你一个，归安一个，我真是羡慕得不得了。” 谷茉听后，笑着将碗里的鸡蛋推向芸香，说：“那你来吃吧，嘿嘿。” “不了，我可不敢吃，吃了肯定会被娘说的。”芸香急忙挥手拒绝，那神情仿佛真的害怕朱大娘会责备她。 朱大娘有些无奈地看着芸香，随手将正在切的卤排骨塞了一块到芸香嘴里，说：“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亏待你？连鸡蛋都要和你嫂子抢。” 芸香笑盈盈地吃着排骨，心里暖暖地看着朱大娘，讨好地说：“哪能呢，娘最疼的就是我了。” 朱大娘被她这副撒娇的样子逗笑了，便不再搭理，继续忙活做饭。 …… 由于谷茉怀有身孕，她的日常饮食与大家不同，天天都是滋补汤水，不爱喝鸡汤就换排骨汤、鸭汤、猪蹄汤，朱大娘一样都没少准备，家里有什么就想法子做给她吃。 谷茉看着大家啃卤鸡爪吃得津津有味，归安手上沾满了卤汁，馋得她几乎要流口水。 然而她面前摆着的，是一碗排骨汤，里面有几片萝卜，一个炒鸡蛋，还有一碗米饭，说是清汤寡水也不为过。 “玉竹姐，给我尝一口。”谷茉轻轻戳了戳方玉竹的腰，小声地对她说。 方玉竹愣了一下，见朱大娘正忙着给归安挑骨头，便悄悄地把自己手中的鸡爪掰下一小节递给谷茉，但还没等谷茉将鸡爪送入嘴中，就被朱大娘发现了。 “哎，小茉，这鸡爪你不能吃，这些都是不干净的东西，吃了对胎儿不好，当年我怀着芸香时家里再穷，我也不会吃这些的。”朱大娘看着谷茉，痛心疾首地教训了一通，顺便把那只不及小指长的鸡爪夹了回去。 谷茉眼睁睁地看着那即将到嘴的美味被夺走，只能哀怨地看着方玉竹，方玉竹被她那无助的眼神看得心都软了，只好对朱大娘说：“大娘，没事的，我问过苏大夫了，她说现在月份还小，只要按时服用安胎药，注意不要着凉，就没什么问题，也没特别强调忌口。” 朱大娘有些怀疑，疑惑地问：“真的吗？苏大夫真的这么说？” “是啊，大娘，苏大夫还说，让我适当活动，对胎儿有好处。”谷茉也赶紧附和，用力地点了点头。 “娘，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就不要对嫂子太苛刻了，有身孕是喜事啊，你看她现在整天愁眉苦脸的。”芸香一边啃着鸡爪，一边帮谷茉说话。 朱大娘见大家都是这个意见，也不知道该如何坚持，只得妥协道：“哦，那好吧，就听你们的。” 谷茉注意到朱大娘似乎有些担心，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任性了。朱大娘的种种管束，都是出于对自己和孩子的关心，自己怎能让她伤心呢。 “大娘，我每隔十天半个月就去苏大夫那儿检查一下，您陪我一起去好吗？”谷茉将碗中的排骨夹了一块放到朱大娘的碗中，笑盈盈地撒着娇。 朱大娘见她这般模样，气也生不起来，突然感到被需要，精神头立刻上来了，终于笑着答应了她。 得到了允许，谷茉啃着卤鸡爪，乐得不可开支，要不是方玉竹催了几次，她甚至都不想吃饭了，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回到房间后，谷茉吃得打起了饱嗝，躺在炕上，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感慨：“这才算是过日子嘛，就是要吃好喝好。” 方玉竹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忍不住想笑，拿着帕子给她擦脸，这才说道：“怎么了？家里就你每天喝肉汤，还不知足吗？” “哪有啊。”谷茉一听这话，立刻翻起身来辩解，“你可别乱说，让大娘听见了会伤心的。怎么了？羡慕我吃得好了？那你也可以怀个孩子，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尽瞎说。”方玉竹神情有些不自在，但眼神却很坚定。 看到方玉竹的表情变得生动，谷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伸手捏了捏方玉竹的脸颊，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你这张漂亮的瓜子脸是木头块做的呢，没想到还会翻白眼呢。” 方玉竹任由她的手在自己面庞上肆虐，不仅不生气，反而充满宠溺地问道：“有意思吗？” “嗯。”看来她的玉竹姐对谁在上谁在下一事有种莫名的坚持。 谷茉假装皱起眉头，表现出几分不满。 方玉竹笑了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深情地凝视着她，两人的目光逐渐靠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恍惚间，谷茉仿佛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犹豫了一下，谷茉还是害羞地闭上了眼睛，紧张地等待着那个吻的到来。 “小茉啊，我跟你说……” 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朱大娘看到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小两口，不禁愣住了。
第91章 “咳咳......” 谷茉被朱大娘的咳嗽声吓了一跳，迅速从方玉竹的怀抱中挣脱，她的面颊如同熟透的果实，红彤彤的。 方玉竹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朱大娘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低头注视地面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小茉，我只是来问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大娘，我不挑剔，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谷茉的脸颊热得如同被火烤，声音也变得微弱。 朱大娘尴尬地笑了笑，说：“那，那就好。”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方玉竹说：“玉竹啊，你还是去客房那边吧，小茉现在正处于重要时期。” 这话虽然含蓄，但意思显而易见，那就是你们不宜同房。 方玉竹哪里愿意离开自己娘子，夜晚不抱着谷茉，她总是难以安眠，她急忙说：“大娘，我心里有数，您放心，我睡这里，万一小茉夜里要起来，我还能帮她点掌灯。” 朱大娘想了想，便不再多言，毕竟小夫妻之间的私事，她本就不宜过多干涉。 待朱大娘离去，谷茉这才轻轻捶了方玉竹一拳，撒娇地说：“都怪你，让大娘笑话我们了。” “哪里的话，大娘也期望我们相亲相爱。”方玉竹用小麦色的手掌包裹住她嫩白细软的手，声音柔和得如同春水。 …… 眼看着三十夜晚即将来临，冰窖早已准备就绪，肉类都存放其中冻得结结实实，卤肉也是装了一碗又一碗，给严秀娥家送去了一些，桂花婶子家也分了一些，杨年丰家也没落下。 除夕早晨，屋内屋外都是熙熙攘攘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热闹，谷茉穿上崭新的红夹袄走了出去，原来是大家在院子里挂起了红绸和灯笼。 朱大娘把谷茉叫到厅房中，说是要剪窗花，那琉璃窗一旦贴上红彤彤的窗花，定是美不胜收。 谷茉最近总是贪睡，通常都是最后一个起床，听到朱大娘的吩咐，她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剪窗花。 但她不太擅长这项技艺，朱大娘手把手地教了她几回，她这才掌握了要领。 “大娘，你怎么什么都会呢？”谷茉小心翼翼地翻转着手中的红纸，用剪刀细心地剪裁，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花瓣剪错了。 朱大娘的技艺相当熟练，她一边剪着窗花，一边缓缓地说：“这些都是我娘和婆婆教给我的，一代代传下来，将来你也要教会你的女儿。” 谷茉听后，点头答应，然后歪着头对芸香笑着说：“芸香，好好学，将来也要传给你的女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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