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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茉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对，还听到了老妇人的号哭声，心中一惊，连忙放下馒头，起身朝院门走去。 朱大娘也听到了声音，让芸香带着归安留在屋里，自己则跟在谷茉后面走了出去。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家谦子多出息，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的错，把我儿子还给我。”苗氏边追打方玉竹边哭诉，头发散乱，活像一位失控的女疯子。 尽管如此，她毕竟是岳母，方玉竹无法反击，只能不停地躲避。 谷茉一走到门外，就目睹了院内的混乱场景，气得火冒三丈，用尽全力对着院子里大喊：“别胡闹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见谷茉动了怒，朱大娘赶紧劝解：“小茉啊，这是谁啊？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这是我那后娘。”谷茉叹了口气，转头向朱大娘解释。 朱大娘听后，知道这就是那个将谷茉卖掉的苗氏，心中也生了气，冲着院子里质问道：“你是谁啊？在我们方家院子里撒野？” 两个女人接连发声，苗氏这才停了下来，回头看到谷茉穿着大红夹袄，发出一声尖叫，就准备扑向谷茉。 朱大娘立刻站到谷茉面前挡住，方玉竹也被吓得不轻，不得已只能用力一拉，将苗氏的胳膊拽开，苗氏因此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于是，方玉竹这才把心收回胸腔，刚才那一刻，她差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谷茉最看不惯无理取闹，尤其是在这大年初一的清晨，她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怒火，直接对苗氏说：“你如果病了就去找个大夫瞧瞧，有事情就明说，在谷家村你撒野没人理你，但到了这里，你如果再胡搅蛮缠，我夫君就会请你出去，作为长辈就该有个长辈的样子！” 谷茉的话语严肃至极，每一句都尖锐无比。 苗氏一时语塞，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能说出如此锋利的话。 “你说，你给我家谦子灌了什么迷魂药！啊？你说！都是你的错，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想活了！”苗氏抽泣着看着谷茉，眼角还挂着泪水。 她这副样子并不让人同情，反而让人觉得反感。 但既然涉及到谷谦，谷茉还是不能置之不理，这个弟弟，难道又惹了什么麻烦？ “你胡扯什么，年前我就让谦子回家了，还给了他银两，现在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怎么了？他又闯祸了吗？”谷茉对苗氏感到非常厌烦，语气也显得十分不耐。 苗氏听她这么一说，显然是不打算承认了？ 迅速从地上爬起，裤腿上的泥巴也顾不上擦，指着谷茉，愤怒地指责：“你胡说八道，我儿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闯祸？谷茉你就是个倒霉鬼，我儿子本来没事，现在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家也不要了，也不要我这个娘了，呜呜呜，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不想活就去死，哪那么多废话。”谷茉在听到“倒霉鬼”三个字时，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话语更是尖锐不留情。 朱大娘担心谷茉气坏身子，听到苗氏这样说话，也忍不住生气，说道：“你这个妇人，做后娘的也不是你这样的，我们小茉对你那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已经够好了，给钱给肉的，现在却被你说的没有一句好话。” “岳母，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如果你再这样诋毁小茉，那你就请回吧。”方玉竹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为了防止苗氏再次攻击谷茉，她还是静静地站在苗氏旁边。 苗氏感受到大家都在责备她，感到非常委屈，狠狠地瞪着谷茉，那眼神仿佛要把她吞噬。 “怎么？没话说了？刚才不是还嚷着要死要活的吗？”苗氏沉默不语，谷茉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盯着苗氏，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 苗氏深受那目光的刺激，立刻大声斥责：“若非你施以迷药，谦子怎会不回家团聚？他怎会忍心弃我这不惑之年的母亲而从军？这么好的孩子偏要去战场，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不信他会擅自决断，肯定是你，肯定是你用妖言诱导他。” 谷茉听闻此言，感到无比震惊，谷谦竟然投身军营？ 这个弟弟，自己真是低估了他，现在看来，他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思及此处，谷茉不禁露出了微笑。 苗氏见状，顿时如同疯了一般，指着谷茉破口大骂：“就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苗氏的狂躁，是因为对谷谦的担忧，但这并不能成为她撒泼胡闹的理由。 朱大娘终于忍无可忍，上前就是两巴掌扇在苗氏脸上，轻蔑地说：“你这是被驴踢了吗？孩子参军是光荣的事，将来若是立下战功，那就是将军，你现在这样闹，不是在给他脸上抹黑吗？” 苗氏被朱大娘的两巴掌打得有些发愣，呆呆地站在那里，气得牙齿打颤，全身颤抖，双眼充满血丝。 谷茉也被朱大娘的行为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朱大娘会为了自己而动手打苗氏，作为晚辈，即便苗氏言辞再刻薄，她也只能辩驳，不能动手，否则就会背上不孝的罪名。 苗氏呆立了片刻，回过神来，又开始哭泣，但此时的她已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而是蹲在地上，哭得悲痛欲绝。 “别再这里哭了，谦子参军是件光荣的事，你有什么理由这么闹腾。”谷茉被苗氏的哭闹搅得心烦意乱，胃中更是翻涌不已，忍不住开始干呕。 方玉竹见状，立刻跑过去，关切地扶住谷茉，看着她一阵阵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谷茉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折磨得眼泪汪汪，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苗氏看到她这副模样，以为是自己把她气成了这样，顿时停止了哭闹。 朱大娘狠狠地瞪了苗氏一眼，没好气地说：“你都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道羞耻，小茉都有了身子，你还这么胡闹，要是换成杨年丰的媳妇，早就拿扫帚把你赶出去了。” 苗氏虽然不认识杨年丰的媳妇，但听朱大娘说得这么凶悍，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不说别人，就朱大娘这样的，如果谷茉真的出了事，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我不在乎，我儿子不在，没人照顾我了，你们得养我。”苗氏依旧不罢休，远远地站在那里。 朱大娘回到屋里端了一杯水给谷茉，她喝了几口，那恶心的感觉才渐渐缓解。 方玉竹在一旁忙着帮她轻抚背部。 谷茉呼吸急促，冷笑连连，目光中流露出对苗氏的轻蔑，说道：“终于说出你的真正意图了吗？不就是想要银子吗？看你这么折腾，我还以为你是想要我的命呢。” 谷茉的话语锋利如刀，语气更是冰寒，苗氏听后心下一震，觉得这些话比飘落的雪花还要让人感到寒冷。 方玉竹面无表情地盯着苗氏，她不理解，为何同是一家人，苗氏会对谷茉如此冷漠，但她忘记了，方青林曾经是如何对待她的。 谷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松开了方玉竹紧握的手，一步步走向苗氏，强颜欢笑地说：“银子我可以给你，但我要提醒你，谦子有这样的机会不容易，你不要因为胡闹而毁了他的前程。还有，以后你最好不要再来方家，避免自取其辱。人，总该要些脸面。” 谷茉的声音轻柔至极，只有她和苗氏两人能够听见。 苗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地问：“我是你娘，你就这样和我说话？” “呵？我亲娘早就去世了，难道你是死而复生？还是说你是鬼魂附体？”谷茉并不打算纵容苗氏的倚老卖老，她从未将苗氏视为自己的亲人。 苗氏被她气得身体颤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够了，别再演了，我一会儿给你银子你就回家吧，大过年的年，你把我爹一个人留在家中，这可不是一个妻子该做的。” 谷茉不给苗氏喘息的机会，说完这话便转身走向方玉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朱大娘懒得搭理苗氏，见谷茉进了屋，也急忙跟了进去，心里还念叨着，哎，刚才生了气，今天得吃两个鸡蛋才能补回来。 谷茉进了屋，原本强撑的精神又松懈了几分，皱着眉头，一直有呕吐的冲动。 芸香已经带着归安去后院喂鸡了，隐约听到院子里有争吵声，她便直接抱着归安去了后院。 方玉竹依照谷茉的话，回到自己房间，取了一两银子出来交给了苗氏。 苗氏看着手中的银子，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看来方家确实富裕了，她也知道不能太过分，于是拿了那一两银子，二话不说，高兴地离开了。 方玉竹目送苗氏离开方家，用力关上院门，心里也有些气愤，娘子的娘家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过幸好娘子坚强，没有吃什么亏，否则，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 …… 谷茉干呕了一阵，喝了一口糖水，这才真正缓过劲来，看着桌上的食物一点胃口也没有。 方玉竹走进屋，看到谷茉的嘴唇都有些发白，担心地询问朱大娘，“大娘，我是不是应该去请苏大夫过来看看？” “算了，别去了，大过年的，就不要打扰人家了，怀孕的人都是这样，害喜，吃不下东西，没关系，你先扶小茉回房休息，我给她熬些米汤喝。”朱大娘考虑了一下，挥挥手，示意方玉竹过来帮着搀扶谷茉。 方玉竹看到妻子如此虚弱，便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她横抱起来，不顾谷茉的抗议，径直将她抱回到卧室的炕上。 …… 这陶罐慢炖的白米粥，是用小巧的陶土罐子精心熬制的，那文火细心熬煮的粥品，远比大铁锅煮出的粥更加美味。 朱大娘走进厨房，瞧见芸香领着归安在喂鸡，便唤道：“芸儿，快带安儿去用饭吧，这里没事了。” “哎，知道了。”芸香闻言，将手中的鸡食倒尽，抱起归安朝前院走去。 谷茉坐在炕头，方玉竹正在为她褪去鞋子，方玉竹如此体贴，谷茉心中满是欣慰。 自家这位夫君，虽无显赫的身份，也不似那些珠光宝气的大家闺秀，但每当她付出真心时，谷茉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与这个女人共度余生。 鞋一脱，谷茉便缩进了温暖的被窝，她噘着嘴，带着些许委屈说：“我特意穿了新衣服过年，现在却又要躺在这里了。” 方玉竹见她像个孩子般撒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笑着安慰：“你出去也没什么事，我不是在这里陪你吗？等会儿大娘她们忙完了，也会过来陪你的。” 由于谷茉常卧炕上，为了不让她感到孤单，一家人都聚在这间屋子，归安在这里读书写字，方玉竹做木工活，朱大娘和芸香则盘腿坐在炕上绣花，陪着谷茉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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