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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多钱,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谷谦走上前,将手中的荷包狠狠地放在郭荣因脱臼而被人抬着的右手上。 郭荣因为这一冲击,疼痛加剧,手一颤,荷包便掉落在地,铜板散落一地。 “把他那只手给我卸了!”郭荣疼得说话都咬着牙,凶狠地盯着谷谦,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接到了命令,那个人只能提着刀朝谷谦走去。 “等一下!”谷茉忍不住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跑到谷谦身旁,将他拉到身后,接着将手中的荷包扔向郭荣,不高兴地说:“这里是十两银子,拿着滚吧。” 郭荣惊讶地看着这个女人,用左手接过飞来的荷包,然后递给旁边的同伴:“数一数。” 那个同伴接过荷包,认真地数了起来,数清楚之后向郭荣禀报,郭荣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早点这么懂事该多好,能省了我多少麻烦。” 说完,他吩咐众人收起家伙,准备离开,临走时还转头对谷谦说:“你小子命真硬,改天有空再找你‘耍’。” 说完,他大模大样地走了,那只脱臼的胳膊就那么垂着,一摆一晃。 …… 谷谦望着郭荣带领的人群逐渐远去,心中愈发感到不舒服,对谷茉道谢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转身默默地蹲下,捡起那些散落在地的铜板。 “媳妇儿,你真是让我吓坏了,以后可别这么冲动了。”方玉竹等人离开后,这才将铁锹丢到一旁,看到谷茉安然无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谷茉却像是发现了新奇事物一般,花痴似的盯着方玉竹,傻笑着说道:“玉竹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唰唰几下,那些人就被你打倒了!” 谷茉从小到大没有参与过打架,今天这样的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眼前,足够让她惊叹不已。 方玉竹溺爱地望着她,微笑着。 …… 两人不顾旁人地秀了一会儿恩爱,芸香见院子里的人都离开了,便赶紧从屋里开门跑出来,来到她们面前对方玉竹说:“堂姐,幸亏你在家,不然我们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转眼看到蹲在地上的谷谦,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责怪道:“都怪你,看看你给大家带来了多少麻烦!” 芸香这一拽,让谷谦刚捡得差不多的铜板又散落一地。 原本有些呆滞的表情,此刻也起了变化,谷谦向芸香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说完,他又转身向谷茉和方玉竹鞠躬。 道歉之后,他再次蹲下身去捡铜板,同时说道:“你们放心,我一会儿就走,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谷茉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中感到无比酸楚。 她每天都看到他的努力,自从谷谦开始跟随杨年丰做工,他总是早出晚归,话也变得少了,整个人越来越没有存在感,要不是每天饭桌上多出的那副碗筷,家里人几乎都要忘记他的存在了。 无论别人怎样看待,谷谦始终是她有着血缘纽带的弟弟,她怎么可能弃之不顾呢。 谷茉心中不忍,最终还是开口了:“谦子,你不必离开,安心地跟着杨大哥做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姐姐真的很欣慰你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只要你脚踏实地地做个好人,我是不会赶你走的。” 谷谦强忍住想要哭泣的冲动,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这才站起来说:“姐,以前是我太不懂事,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这十两银子我可能一下子还不上,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一个子不少地还给你的。” “你这样说话,你姐会难过的。”方玉竹注意到谷茉听到这话时的表情突然变得忧伤,连忙说:“你只管安心做工赚钱,有什么事我和你姐都会帮你,怕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谷谦轻轻颔首,心中明了,言语再多也是徒劳,唯有实际行动,亲自展现给她们,方为上策。 眼见众人安然无恙,这场突如其来的纷争终归是不了了之。 …… 自那以后,谷谦更加勤奋努力,不仅在干活上用心,闲暇时还会回家帮忙,跟随方玉竹学手艺,以至于连归安对这个舅舅的看法也有了极大的改观。 闲暇时光,归安总是吵着要谷谦带他四处玩耍。 谷谦本就好动,便带着归安、二毛和圆钱在山野间尽情奔跑,偶尔还会捕捉几只麻雀,让归安在院子里饲养玩耍。 …… 谷茉收拾完核桃,已至腊月初始,天气愈发寒冷,寒风凛冽,吹在脸上犹如利刃割肤,让人脸颊疼痛且泛红。 朱大娘将谷茉唤入自己房中,屋内炕头和地龙均已点燃,暖意融融。 家中所需过冬的物资已大致备齐,那些银两在腊月初,小豆子便急忙送了过来,说是掌柜的考虑到了过冬的需求,特意提前送来,以便于置办年货。 “小茉,你试试这棉袄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适,我再帮你改一下。”朱大娘从自己的炕柜中翻出几件新崭崭的棉衣,大小不一,色彩鲜艳。 谷茉看着眼前的棉衣,那些红色布料做成的是小孩子的衣服,看尺寸应该是为归安准备的,而另外两件大号棉袄,一件桃粉一件藕荷色,样式各异,却都十分精致。 “哎呀,大娘,这是为我准备的吗?”谷茉接过朱大娘递来的桃粉棉袄,翻来覆去地看,满心欢喜。 朱大娘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爱意,笑着说道,“不然还能怎样?归安的、玉竹的、你的,我全都准备了,一个都没忘。我知道你平时忙得不可开交,估计没时间做这些,所以我特意做了几套,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谷茉高兴地换上了新棉袄,那新摘的棉花,洗净的棉布,穿在身上温暖非常,再加上屋内的热气,没过多久,谷茉的鼻尖就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真漂亮,还绣了花呢。”谷茉穿上棉袄,上下左右地端详,连袖口都细心地用同色丝线绣上了梅花,虽然不及夏金澜画的那般生动,却也栩栩如生。 朱大娘见她如此满意,这才放心下来,说,“你身上的这些衣服都是镇上裁缝做的吧?我这点手艺虽然比不上老手艺的裁缝,但我用的料子足,衣服也做得厚实,这个冬天穿上它,保证你不会感到冷!” 谷茉忙碌不已,无暇将心力投入到做衣裳这项事务上,因此自秋天开始,这一家三口的衣物都是送到镇上请人专门做的。 显然,朱大娘也把这些细节记在了心里。 “大娘,你真是太体贴我了,这些衣服太漂亮了,我打算留到过年时再穿。”谷茉眼含泪光,望着朱大娘,仿佛通过她的身影,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世,或者原主的娘亲仍然健在,自己也许就能肆意地做一个被母亲宠爱的女儿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合身你就穿上,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我还可以再给你们做,我们这一大家子,每个人都穿上新衣。” 朱大娘看着她高兴,自己也不禁愉悦起来,实际上,自从她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起,她就真心实意地把谷茉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了。 谷茉摆了摆头,坚决地说,“这怎么可以,大娘,你的眼力本来就不好,怎能再让你劳累。而且买布料和棉花都需要花银子,你和芸香挣得的不多,就别再为我们花费了。过两日我上镇上去,给大家每人订做一套冬衣就好了。” “这怎么行,过年穿的新衣服当然得自己亲手做,料子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手头还有些余钱。”朱大娘也不答应,显然不高兴谷茉这么客气。 布料有多昂贵,谷茉心里清楚,给一家人做衣服得花不少钱。 无奈之下,谷茉只得提议,“那这样吧,我去负责买料子和棉花,大娘你负责做,我们分工合作怎么样?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不答应你再为我们做衣服了。” 这带着撒娇的语气又夹带着些许女儿家的娇蛮,朱大娘心中感到欢喜,连连点头答应,握着谷茉的手,轻轻抚摸着,充满爱怜地说,“你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小茉啊,我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看待的,你可别再这么客气了。将来芸儿嫁人了,我还得依靠你们呢。” “那当然啦,大娘,我亲娘早逝,苗氏又对我不满,嫁过来后,婆婆也不在了,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表姐和芸香都不如您经历得多,许多事情我还得向你讨教呢。”谷茉乖巧地坐在朱大娘身旁,两人关系亲密如同母女。 朱大娘听了这番话,怎能不感到开心,她眼中的慈爱之情又深了几分,点头应着,拉着谷茉聊起了家常,同时把冬天需要准备的事项一一告知了她。 柴火已经囤积好了,粮食也储备充足,但总不能天天只吃米面,不吃绿叶子菜吧? 菜园里的蔬菜都被霜冻坏了,谷茉想到这里,觉得这可不是办法。 她不禁有些自责,夏天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晒一些干菜呢?那些竹笋和香菇又能吃几天呢? 幸亏土豆、白菜和萝卜这类蔬菜四季都有,谷茉深思熟虑后,决定再次储备一些冬天的粮食。 方玉竹将竹编的活儿暂时搁置一旁,这些天她忙于木工活计,竹子需要好好养护过冬,否则明年就无竹可用,再说,冬天的竹子过于干燥,缺乏韧性,不适合用来编织。 谷茉坐在炕上编织络子,归安也蜷缩在炕上翻看连环画,她手指灵活地操作,络子逐渐成型。 一边忙活着手头的东西,谷茉一边对方玉竹说,“玉竹,我们今天去一趟镇上吧,买些肉回来,我腌好了挂在屋梁上风干,过年的时候就能吃了。” 这熏肉和干肉,搭配上干菜,随便煮煮都会很美味的。 方玉竹赞同地颔首,时间尚早,早饭后才不久,出发去镇上还是来得及的。 归安一听要去镇上,立刻吵着要一起去,抱怨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出门了。 归安这么一闹,谷茉只得应允,还去询问了朱大娘的意见,芸香也表示想买些东西,综合考虑后,决定全家一起出动,连朱大娘也一同带上。
第88章 谷谦每日清晨便前往杨年丰家中,直至夜幕降临方才返家,由于杨年丰支付的工钱颇丰,且每月准时结算,谷谦早已不再向谷茉索要钱财。 朱大娘首次乘坐方家的新马车,心中满是欢喜。其实,谷茉之前也提议过带朱大娘出去逛逛,但她总是找借口推脱,谷茉便不再强求。 恰好今日朱大娘心情愉悦,便请求方玉竹带她在镇上多逛一会儿。 尽管天气渐寒,但镇上的商贩依旧络绎不绝,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叫卖,唯恐自己的声音淹没在喧嚣之中。 谷茉将归安交给了芸香和朱大娘,让她们尽情选购布匹和棉花,并且给予了充足的资金。而她自己则跟随方玉竹前往集市,采买蔬菜和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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