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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椋没想到孙捡恩玩个秤砣都很有意思,她偏头瞧见奶奶的目光,看出她在想什么,也懒得说了,问:“您今天不去摆摊了吧?” 孙捡恩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把秤砣塞回菜篮。 卢椋被她逗笑了,“没事,她还有电子秤。” 什么话都让她说了,老人家又多看了孙捡恩几眼,越看越觉得她像石雕匠画册里的那些角,也是卢椋小时候最爱描的摹本。 “奶奶,问你呢,别老看人家。” 孙捡恩的漂亮很晃眼,昨晚卢椋第一次见就领教过了。 今天她穿着另一种毛外套,看得出这种风格对她来说很日常,和那些貂毛真富婆客户比,孙捡恩更像富婆的女儿。 “都几点了还摆摊。” 老太叹了口气,“你也吃啊,吃完了我带回去。” 她不忘把另一份切好的素饼推到孙捡恩面前,“孩子你也尝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卢椋:“我都说了她不是……” “我叫孙捡恩。” 孙捡恩晨起就喝了一杯水,鸡蛋在她的选择范围,她接受了。 铝盒里的早餐样式丰富,卢椋米粥的小菜也有四五种,看着很有食欲。 关于扬草的一切孙捡恩都好奇。 她想知道更多,“奶奶你叫我小恩就好了。” 妈妈是孤儿,但是在扬草长大,她在这里没有朋友吗? 没有有过交集的街坊邻居吗? 孙捡恩目光清澈,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清丽,卢椋移开眼,没想到对方没有不耐烦。 奶奶:“小……什么?” 卢椋:“恩人的恩。” 她看孙捡恩多看了几眼自己的米粥,还没吃之前匀了对方一半。 反正奶奶铝盒多,不差一个,“吃吧。” “吃完我们聊聊你的要求。” 孙捡恩:“我要先租房子,你说的房子在哪里?” 卢椋:“我自己有一套要出租的房子,图片我现在发你微信。不过肯定没酒店住着舒服,如果你资金够的话,我建议你长租酒……” “你那房子早晨爷爷给租出去了。”一边收拾盒子的奶奶说。 卢椋:“什么?” 她筷子递了一半,孙捡恩半天没能拿走,目光扫过卢椋叠穿的内搭,扫过女人重叠袖口扫过的手背。 不太柔美的手形,手背还有很多细小的豁口,像是血肉填满后溢出,仔细看很容易分辨。 因为微微用力,手背青筋也迸了一些。 孙捡恩想:不知道她做碑是什么模样。 “早上有你爷爷的朋友电话打过来问的,问你楼上空房租出去没有。” “没有的话就租给他的亲戚,来这边打工,就娘俩。” 卢椋头都大了,“爷爷怎么不和我说呢?” 奶奶:“他也给你打过电话了,谁让你睡得那么死。” 这点卢椋无法反驳,她苦恼地揉了揉头,正要对孙捡恩说我再给你找找,奶奶忽然说:“小恩一个人住,住你那层不就好了?三个房间,还不够你俩住的?” 卢椋:“奶奶,我和她昨天才认识,她是我客户。” 老太太哦了一声,“那又怎么了。” 卢椋:…… 完全没听进去,完全不相信是吧。 她无奈地对孙捡恩说:“不好意思,我回头再给你……” 孙捡恩:“和你住一个月要多少钱?” 卢椋:“什么?” 第07章 第七块碑 “和我?” 结合之前孙捡恩那些不太常规的反问,卢椋合理怀疑她是故意的。 但等她认真看过去,女孩却低着头看铝盒里的小菜,似乎预料到了卢椋会看她。 奶奶:“那不然还有谁啊。” 老一辈边界感没有孩子们这么强,卢椋小时候就不喜欢过年串门和亲戚挤在一起睡觉。 她大学时期就在外边租房住了,正好碰见崔蔓,几个人住在对门,经常凑在一起点外卖。 卢椋再次强调:“都说了我和她才认识第二天。” 奶奶不以为意:“上学的时候不都这样吗?” 以她对卢椋的了解,也不觉得孩子是小气的人。 卢椋越是反驳,老太太越觉得有问题,“小恩不是问你价格了吗?” 她的手机整点报时,一听九点了急急忙忙要走,“我要走了,盒子你洗了带回家啊。” 她拎菜篮子走得飞快,卢椋还想说她几句,玻璃门已经关上了。 “现在的老年人。” 卢椋抓着筷子不知道吃点什么,看孙捡恩逮着醋豆使劲薅,“这好吃啊?” 孙捡恩吃得很均匀,豆子都是一颗一颗吃的。 也不知道卢椋怎么从几乎从总量看毫无波动的小菜盒子看出孙捡恩的喜好。 这也令孙捡恩疑惑。 “还好。” “好吃下次……” 卢椋的确算热心肠,如果崔蔓这么说她估计会把奶奶的泡豆缸一起打包给她。 但孙捡恩看脸像喝露水长大的,卢椋又有些发愁,“房子的事你别听我奶奶瞎说,我再给你找找。” 室内就剩她和孙捡恩,还有一只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海参猫。 卢椋的语气认真了很多,“你就住两个月,和我住没必要。” 孙捡恩抓住她言语的漏洞,问:“那住多久合适?” 她看自己进工厂所有人都默认了卢椋的性取向,一向冷淡的脸也露出几分明晃晃的好奇,“卢师傅你有很多前女友吗?” 这又是什么猜测? 卢椋喝了两口粥,“没有,一个都没有。” 如果说昨天的孙捡恩给卢椋一种壁画飞天的神秘感,今天的孙捡恩未免太落地了。 卢椋问:“我们不应该谈一谈正事吗?你怎么好奇起我的私人感情了?” 孙捡恩没有迂回,她和卢椋对视,“我没见过,好奇。” “你们,和我的妈妈们。” 你们更像群体。 她的妈妈们,是卢椋搜索名字跳出来连新闻都写满遗憾的两个人。 昨晚太匆匆,刚才还有老人家周旋,现在的对视才令孙捡恩看清卢椋的眼睛。 她的眸色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深,哪怕卢椋的气质并不深沉,眼神却像无穷的深井。 孙捡恩没见过这么特殊的职业和矛盾气质的女人。 她生命里重要的人都是与她专业相关的。 李栖人是,生母孙飘萍是,同学们也是从小学舞蹈。 大家活到目前的岁数,小一辈子都在为了舞蹈献身。 卢椋笑了:“那你呢?” 孙捡恩是一张显而易见的白纸,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适合做纯粹的东西。 跳舞很适合她。 孙捡恩摇头:“我更没有。” 卢椋并不是对孙捡恩外貌的赞美,筷子隔空摆了摆,“你长成这样,谈恋爱不是很容易?” 孙捡恩还是摇头。 她问卢椋:“恋爱这么简单吗?只看脸?” 卢椋没好意思回味昨晚自己瞬间的心动,嗯了一声:“这也是一种条件。” 孙捡恩:“好肤浅。” 虽然她一无所知,卢椋还是觉得自己被揍了一拳,“一见钟情肤浅吗?” 孙捡恩:“没感受过。” 她长了一张很符合这个季节的脸,气质比深秋的梧桐更寂寞。 卢椋想到她那复杂的养母生母关系,叹了口气,“算了,不和你说这个。” “房子的事你再考虑考虑,预算多少,什么要求。” “小地方没什么链家自如这些大中介,要碰见好房东也看运气,还是我给你找。” 孙捡恩:“你做我房东就好了,省得麻烦。” 她还挺固执,卢椋听笑了,“你都知道我喜欢女人了,故意要和我住在一起折磨我?” 或许多少还带着点大对方几岁的固执,卢椋补充一句:“妹妹,我也要谈恋爱的。” “你可能不知道室友谈恋爱对另一个室友影响很大。” 孙捡恩:“我不知道。” 她看向卢椋,秋水一般的眼眸写着些许好奇,“什么大影响?你们会吵架?” 她的想象力好像仅限于此了。 卢椋一时语塞,“你还是别知道了。” 孙捡恩:“不能说吗?” 卢椋:“你谈恋爱了就知道了,我有什么好和你说的。” 她说话不忘记吃饭,粥也喝得三口两口。 孙捡恩回过神来,小菜就剩自己爱的醋泡豆和酸萝卜,剩下全都被卢椋光盘了。 眼前的女人坐下的时候挺平常的,起身的时候比自己就高几公分。 明明卢椋的肩膀也不算宽,不知道为什么结合眉眼气势挺足,就算素着脸,眉毛也比描过的孙捡恩更浓。 孙捡恩露出惊讶的表情,声音含糊:“你这就吃完了?” 卢椋:“是啊,你慢慢吃,我先去看一下工厂。” 孙捡恩腮帮子因为醋豆鼓起,抬眼的时候脸像个刚膨胀的馒头,还是儿童款的,估计是奶黄馅。 卢椋听笑了,越发觉得自己昨天只凭借聊天内容,推断孙捡恩是个阿姨辈的富婆客户有失偏颇。 “吃完过来找我就可以,我带你看看现在常见的墓碑款式。” 孙捡恩却更在意她的租房,在卢椋要走前拽住对方的一片衣角,“我想和你住。” 卢椋平地都差点跌倒,她盯着自己被拉长的衣角,颇为无奈地问:“我不是拒绝你拒绝得很清楚了吗?” 孙捡恩:“你现在没女朋友。” 这颗醋豆有点太酸了,女孩眉头也微微蹙起。 卢椋难得为美色心动,但也不会为美色心动到把自己草率地托付出去。 况且对方还比自己小那么多,光长得高冷,实际上难缠。 “捡恩,我们只是客户和老板的关系,你这么说是不是……” 卢椋很久没有这么直白地说话了。她想说不熟,但收了人家订金。 孙捡恩虽然和崔蔓也没什么关系,好歹走了介绍的门路。 她的衣服因为拉扯紧绷,勾勒出的身材在几层叠穿下依然很有力量感。 孙捡恩从小见惯了同性的身体,大家穿紧身练功服每天在舞蹈室练习。 彼此的竞争合作黏着到对身体也熟悉,却无法产生多余的好奇。 卢椋和老师不一样,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孙捡恩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特别。 她让人很有食欲。 就像这顿多出来的早餐,本该只吃一个水煮蛋结束的孙捡恩多吃了。 在学校或者是剧团,或者是李栖人还活着,肯定或督促她早点消耗掉。 好像她来到扬草,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化。 是因为卢椋……吧。 卢椋没见过这么漂亮又固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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