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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副业跳起了街舞,偶尔去什么展会担任嘉宾,日子过得比她爸妈预设的好多了。 在同学争辩孙捡恩跳舞不走心的时候,安璐是唯一一个跳出来维护孙捡恩的。 跳舞是辛苦,大部分人身世都没有孙捡恩这么惨,也会在感情上寻找慰藉。 孙捡恩不同,她只有舞蹈了。 现在养母死去,安璐很担心她会做傻事。 但以这个傻妞的傻,可能一时半会还想不到要做傻事。 只要有新事物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能稳住她好长一段时间。 安璐:[有视频吗发我看看。] 安璐:[这师傅多大岁数啊,身材可以啊,她是在刻碑吗?] 安璐:[这手臂线条,这跨步,身段也不输我们同学。] 安璐:[爱了,吸溜。] 孙捡恩囫囵录了一个卢椋工作的视频,没想到安璐的反应那么大。 她是注意到卢椋力气大,身材、身段、线条。 孙捡恩思考半天要怎么回复,安璐又发:[你昨晚到的,住在酒店吗?] [你妈老家真的是,我在地图上都要找半天,跨越大半个中国读书,太有毅力了。] [李老师大半辈子给你留了不少积蓄吧,我觉得你不用租房,租个三蹦子……] 她语音转文字到后面厌烦了,直接发了语音。 孙捡恩:[我想和卢师傅住在一起。] 孙捡恩:[她的其他房子租出去了,自己还有一套,我……] “可以啊孙捡恩!” “你是去修坟的?我看你是去艳遇的,不过卢师傅看上去是很好吃,我和你说……” 卢椋正好刻完一排名字,机器暂停,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没戴耳机,手机声音开到最大的孙捡恩根本来不及阻止安璐。 “你就应该尝尝这种滋味,我看这卢师傅够劲,手糙也别有风味。” “我看你也不是无性恋,之前……” 卢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拎着小臂长度的小型石刻篆刻机,电线在她手指和翻花绳一样转悠。 隔着几米远,被盯着的孙捡恩都有种被狙击的错觉。 她狠狠关了手机,满脑子都是卢椋不会听见了吧? 安璐实在太可怕了什么叫看上去很好吃。 孙捡恩是没谈恋爱,她也对这事不感兴趣。 她发誓她看卢椋也没有那方面的念头。 但安璐这么一说,像是她色令智昏,千里迢迢南下就是为了和墓碑师傅春风一度。 色迷心窍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卢椋朝她走过来,孙捡恩面对辅导员都没这么揪心过。 她浑然不知道自己站成了面壁的姿势,身体细微颤抖,卢椋摘了帽子走过来,朝她伸手的时候孙捡恩闭上眼。 女人轻笑一声,“怕什么,我拿我的茶水杯。” 孙捡恩松了一口气,卢椋又问:“和你说话的是你朋友吗?” 孙捡恩本来都快坐下了,又站了起来,“你都听见了?” 卢椋点头,“我怎么看上去很好吃?” 她还在笑,“我相亲可是没人看得上的啊,你朋友还挺会说话。” 似乎被这么夸令女人心情不错,孙捡恩呆呆地看了卢椋沾了一点石灰的发尾问:“你还相亲?” “男的女的?” 绿茶泡在杯子里,卢椋没什么品尝的闲情,纯粹是为了提神。 “当然是女的了,我大学就出柜了。” 她扫过孙捡恩好奇的目光,“你没谈过,别这么快确定。” 她好像一点没有把听到的调侃放在心上,“要是饿了就找找抽屉里的零食,我继续干活去了。” 安璐的长串的语音十分钟后才收到回复。 孙捡恩:[我被你害死了。] 安璐:[怎么了,卢师傅听见了?] 她发的表情都坏坏的,[孙捡恩,你不对劲,你以前只会反驳我。] [你不会真的喜欢这个墓碑老师傅吧?] [你连她几岁都说不出来!] [你之前还告诉我,你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 孙捡恩:[现在也没喜欢。] 安璐:[那你不好意思什么?] 孙捡恩:[我要脸的。] 安璐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 孙捡恩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最人机的,性格就是一块压缩饼干。 一小块就饱了。 还是被她气的。 喻沐长得也算漂亮,视孙捡恩是她的劲敌,又是放狠话又是穷追不舍。 孙捡恩完全不搭理她。 也有人追求孙捡恩,死缠烂打也没用。 与其说她目中无人,不如说她很难被吸引。 喻沐也不满意安璐这个跳舞不认真的同学占据孙捡恩朋友的位置。 安璐觉得孙捡恩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同学。 朋友是安璐不断升级的单方面。 足够厚脸皮,孙捡恩才会允许她接近。 这个墓碑师傅,有点东西。 安璐太懂孙捡恩的好奇了,换个人都好奇。 安璐不想放过这个把孙捡恩留住的机会,还撺掇她—— 你不是发愁原创编舞吗? 要不要试试在这个墓碑师傅身上找找灵感? 第10章 第十块碑 卢椋干起活来心无旁骛,孙捡恩不好意思打扰她,去了外边和安璐打电话。 孙捡恩还不忘回头看两眼,小声对安璐说:“你不要乱说。” 安璐和孙捡恩多年同学。 其他人不知道,她靠着死缠烂打和孙捡恩认识,多少知道高岭之花皮囊下的小闷骚。 孙捡恩其实挺多话的,都在心里。 习惯不说话也是被李栖人要求的,换做安璐被这么养大,恐怕也是个锯嘴葫芦。 安璐:“我不是乱说,也没有开玩笑。” “你不是说赵老师没让你离开剧团吗?” “不说别的,她对你是真的好,是我的话她直接把我赶出去了。” 赵祯在剧院上班,也做舞蹈学院的兼职老师,之前系里排练的时候她来过。 孙捡恩在学业上无可挑剔,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就是她的舞蹈的确做不到形神兼备。 就像音乐一样,木头耳朵听个响,外人看看只会觉得她年纪轻轻舞技登峰造极,内行人看得出瑕疵。 见过她妈妈的作品,对她期待也很高。 孙捡恩:“我没有头绪。” 安璐:“这不刚到呢,哪来的头绪。” 她说话像是捧哏,不知道大清早是不是在吃薯片,咔吱咔吱的,“也不是说跳舞、编舞的人都得谈个恋爱。” “只是你这人天生……” 安璐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孙捡恩,还是孙捡恩说:“我像魔芋。” “我没这么说啊,”安璐叹了口气,“别理她们。” 但不用安璐多说,看过妈妈们演出的孙捡恩早就明白了。 她就少那点东西。 那点感情,对别人来说很普通。 亲情、友情、爱情。 她都淡淡的,亲情畸形、友情平庸、爱情…… 没有。 人是由情绪构成的,跳舞也不是让她断情绝爱上天去,没有感染力的作品只有观赏性,被淘汰也情有可原。 孙捡恩:“我是来给妈妈修坟的,来……” 那三个字她也说得磕巴,“谈恋爱。” “不好。” 殊不知她难得的羞赧就令安璐惊讶。 以前提到这三个字孙捡恩像冰块,反而是提这事的人难为情,好像亵渎了她。 安璐心想哪里不好了,你没点心思根本不这么说。 她问:“所以你觉得和她合租,她同意吗?” 虽然孙捡恩生活可以自理,安璐也有几分担心,“我姐说这卢师傅是崔蔓介绍的。” “崔蔓你知道吗?之前我分享给你的那音乐链接,唱歌的。” “应该靠谱吧?” 孙捡恩:“靠谱。” 安璐:“你怎么知道靠谱。” 大概是孙捡恩斩钉断铁得傻乎乎的,安璐反而不放心了,“我能加这个卢师傅的微信吗?” “我来一探究竟。” 孙捡恩:“你喜欢这样的吗?” 安璐:“我不喜欢。” “做石雕的力气得多大啊,孙捡恩你可以谈一段,不要太陷进去。” “你肯定打不过她。” 她好像又后悔撺掇了,孙捡恩没谈过恋爱,傻乎乎的。 在一个地方和一个陌生女人住上俩月,每天交接的还是这种关乎妈妈的大事,没有情愫也会依恋。 万一她真的不跳舞,留下来做石雕厂的另一个主人怎么办? 那太可怕了。 不止赵老师会疯,喻沐绝对会坐车到这个小县城把孙捡恩抓走的。 孙捡恩:“你想太多了。” 安璐下意识想接一句你发誓,又觉得现在说为时尚早,改口问起孙捡恩要做的事。 “你找到你妈妈的墓碑了?” 孙捡恩:“没有。” 安璐又问:“那你选什么墓碑?” 孙捡恩:“样式也没选好。” 安璐沉默半天,“你看着闷声不吭的,做事倒是风风火火,好歹找找你生母的家人吧?” 孙捡恩:“她是孤儿。” 她在扬草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怎么找。 安璐:“亲戚呢?” 孙捡恩:“也不清楚。” 安璐也发现孙捡恩能依靠的只有崔蔓介绍的石雕师傅。 孙捡恩虽然在学校爱答不理人,直觉还是准的,以前老师抽测她也很灵验。 从玄学的角度,安璐相信她的判断。 “算了,你不是全权委托给卢师傅吗?她是本地人,让她找找。” 卢椋中途喝水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到饭点了,孙捡恩还在里面坐着。 看得出她的仪态都是练过的,不像卢椋没个正行。 也不知道她在和谁打电话,好像放松许多。 总不能一个朋友都没有吧,卢椋拿起手机从微信里找了个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是我,帮我查个墓吧。” “都是墓了,那当然人死了,死好多年。” 卢椋甩了甩手,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她习惯中途拉伸,从孙捡恩的角度看,卢椋又像一只舒展的猫科动物。 连甩手套都…… 孙捡恩脑子里忽然冒出安璐那句别有风味。 她深深地闭上了眼。 “名字……” 卢椋想了想:“孙飘萍。” “不是三点水的漂。” 扬草的公墓很多,如今也数字化管理。 她的朋友甘澜澜正好今年入职这样的公司,也算和卢椋成了半个同行。 在这之前也有外乡人回来祭拜,拨打热线询问亲人墓碑具体位置,这业务都算基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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