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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殿下在此,许久未见,公主表妹一切安好?”为首的那个宝蓝色长衫的年长公子拱手一礼,言语轻快。 “本公主不见你自是身心舒畅。”萧郁蘅忽而端起了架子来,背着手仰起了小脑袋,好似不大喜欢眼前人。 他身侧的另一青衣郎君更滑稽几分,只随意调侃道:“表妹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听着称呼,应该都是舒家公子哥。 那蓝衣青年朗声一笑,“殿下身边这位是?” 萧郁蘅直接横着胳膊拦了一下,“关你何事?” 那人视若无睹,拱手一礼,“姑娘,在下宁远侯府世子舒桦琛,不知可否结识姑娘?” “苏韵卿见过世子。”听得此人身份,苏韵卿不好怠慢,只得自报家门。 “竟是姑母跟前的大红人苏侍读,久仰。”这人表现得很是热情。 “世子谬赞,幸会。”苏韵卿公事公办。 “左卫将军舒维靖之子,舒畅,见过苏侍读。”那青衣郎君紧随其后,行了个规矩的见面礼。 “外婆寿辰那日跑来寻仙问道的,就是此人。”萧郁蘅附耳在侧,适时出言提点苏韵卿。 这位虽无爵位,却是与舒凌关系更为亲近的侄子。 苏韵卿颔首一礼,“见过舒公子。” 萧郁蘅在旁漠然看着,“行了,都见过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好了。二位表哥慢走不送。” 语毕,萧郁蘅拉着苏韵卿便要往前,这二人却是无意让路。 “表妹这是做什么?”舒桦琛满脸堆笑,“来了金陵只在府里未免无趣,为兄带二位去走走如何?” “不必,出门还要与母亲请旨,表哥的好意我无福消受。”萧郁蘅淡漠的出言。 “不至于,我二人刚见了姑母回来。照顾好表妹,是家父的意思,姑母也默许了的。”舒桦琛轻摇羽扇,“难得来此,不赏金陵一绝的秦淮夜景,岂非可惜?我可听闻,姑母明日便走。” “就是就是,那京中繁华也抵不上金陵秦淮夜色的缱绻多情。”舒畅开口帮腔。 萧郁蘅本就玩心深重,听得这话心里痒痒,“你们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表妹可肯赏光?”舒桦琛笑意直达眼底。 “和音,”萧郁蘅试探着出言,“要不去走走?” 苏韵卿面露为难之色,与人咬耳朵道:“忘了洛京的惨状了?” 舒畅见二人踌躇,宽慰道:“不若这样,我去请旨,再让家父调拨几名禁卫。如此殿下和苏侍读可放心?” 请旨可不就闹大了?萧郁蘅赶紧回应,“不必搅扰母亲,我们出去随意走走,早去早回。”说罢,她低声耳语苏韵卿,“放心,这儿是侯府地盘,不会有事。他们敢邀,母亲大抵是不会怪罪的。” 苏韵卿只得颔首应允。 “那二位乔装改扮一下?夜里人杂,姑娘模样怕是玩不痛快。”舒桦琛打量着二人繁缛的裙裳披帛和首饰,正色建议。 于是,一刻后,四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大摇大摆地出了宁远侯府。 夜色下的秦淮景,画船萧鼓,金粉楼台。明月洒清河,桥畔佳人醉,确是江南富庶好风光。 “如何,为兄可骗了人?”舒桦琛颇为傲然的做起了向导。 “尚可。”萧郁蘅一如既往的俏皮。 “若说此处最富盛名的,可非外间这些,我带二位去个好地方,开开眼界。”舒桦琛一本正经的出言相邀,伸了胳膊做躬身请人的姿态。 不多时,一行人立于河畔的一幢高耸木楼前,此处建筑精巧别致,单是门前的廊道匾额,一眼望去便是花了苦功夫,定然造价不菲。 “这是何处?”萧郁蘅见匾额只是些文人的酸腐辞章,往里头观瞧也只闻丝竹之声,遂疑惑的出言询问。 “文人雅士消遣的妙地,错过此处,举国上下都再难有一地能同它比肩。来了金陵不来‘金云长干楼’,那委实是平生憾事。”舒畅摇着扇子,颇为陶醉的介绍着。 萧郁蘅被人说得将信将疑,拉着苏韵卿道:“走,去瞧瞧。”
第38章 匪贼 绮窗阁, 轻纱帐。竹轩亭台流水涟涟,灯红酒绿篆烟袅袅。 萧郁蘅和苏韵卿稀里糊涂的就跟人进了金陵城中最富盛名的消遣地,亦是整个江南最为豪奢的楚馆青楼。 坐于花窗前, 凉风习习绕耳,照影烟波入怀。 雅间珠帘叠翠, 内有乐人鼓琴,摸托挑揉吟, 撩拨着一众郎君们的心弦。 不多时, 几个小厮上了精巧名贵的糕点果品与新鲜的鱼脍珍馐, 并一壶青梅小酒。 身后跟了个打扮的华美却不媚俗的中年女子,大抵是太过熟悉舒桦琛,便直接盈盈一礼道:“世子今日有客,琴棋书画是照旧还是听客人的?” “照旧即可, 着人仔细些, 今日的二位乃是贵客。”舒桦琛温声出言。 自打入门, 苏韵卿便觉此处透着古怪, 不似寻常消遣地,客人无一女子。 待见了这个张罗的妇人, 便愈发心慌。 直到几个身着轻薄罗衫的娉婷少女抱着琵琶,捧着玲珑棋子,握着笔墨前来, 笑意盈盈的将四人围拢一处, 细软的话音甜美的见礼,苏韵卿猛然惊觉,误入烟花巷了。 萧郁蘅亦咂摸出了一股怪味儿, 二人四目相对, 面露苦涩。 来都来了, 还能中途出去不成? 一脚踏入便是错,出去也不会改变什么,还不如大着胆子撒个野。 “公子瞧着年少,奴家擅长绘兰花,若公子不嫌弃,绘在您的袖口可好?”一女子给苏韵卿斟了杯温热的酒水奉上,直接拉住她的衣衫,话音柔婉。 苏韵卿委实没经历过这等阵仗,尴尬的缩了缩手腕,用力将衣袖扯了回来,淡漠的别过了视线。 “小公子好凶。”那人娇滴滴的话音入耳,将身侧三人逗得发笑。 是了,萧郁蘅近墨者黑,看着苏韵卿吃瘪,笑得酣畅。 苏韵卿转眸白了她一眼,指了指身侧一身月白锦衣圆袍的萧郁蘅,支应这画妓道:“你去给她画,她的衣裳颜色合适。依我看,要画就画胸口,袖口未免矜持。” 苏韵卿损起来,其余的人就不必张嘴了。 萧郁蘅眼神里透着怨怼,如果真顶着个胸口兰花回去,她小命都得玩完。 她讪笑一声,直接赶人:“乐人留下,其他姑娘散了吧。” 萧郁蘅是懂得掉链子的,她忘了掩盖自己的音色。 “哟,原是个小娘子,怪不得不让奴家画呢。”那女子以丝帕抵着唇角,嗤嗤笑出了声来。 萧郁蘅面色渐冷。 “都下去,今日怎可如此没规矩?”舒桦琛见势头不好,赶紧打圆场,“你们嘴巴闭紧了,不准胡言乱语。” “奴家知晓的,这便退下了,四位小公子一夜良宵。”那人故意把“公子”二字咬得极重。 楼外河畔的一处幽暗巷子角,一中年男子小跑着入内,低声耳语,“二哥,他们进去了,三楼最东侧雅间便是。” 角落里埋伏着二三十个黑衣人,领头的闻言,眸光中乍现一股子狠厉。 雅间内,苏韵卿沉吟须臾,对着萧郁蘅道:“时候不早,我们还是回去吧。”露了女儿身,舒桦琛的身份又显眼,今朝陛下在此地,难保萧郁蘅的身份败露。 “有理,表哥你做的好事,怎不早说这是花楼?我得走了。”萧郁蘅有些扫兴,略带恼火的抱怨。 “息怒息怒,”舒桦琛赶忙赔笑,“不喜欢这就回府,回府再开宴。” 忽而外间廊道一阵骚乱,一中年妇人的惊呼声传来,“来人,报官呐,贼人砸店了!伙计们,快上呐!” 舒畅蹭的站了起来,“什么情况?这里哪儿来的贼人?” 话音未落,已有提着长刀的两个蒙面人撞破了房门,“姓舒的小畜生,你拿命来。” 苏韵卿和萧郁蘅眼见那明晃晃的大刀,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向后退去,警惕的环视着四周的退路。 “舒畅,”舒桦琛厉声一喝,“带她们跑,回府搬救兵!” “快走!”舒畅不顾礼数,拉着二人便入了内侧屏风处,拨弄了一处架阁后的摆件,一面墙里显现出一条暗道,乃是木制的楼梯。 逛了个花楼便罢,为何又惹上了意外? 萧郁蘅哭丧着脸一路奔逃,就在三人出了暗道,走入外侧的后门处时,刷拉拉又围上来几个人,“得罪了我们大当家,一个也别想走。” 舒畅扫视着几人,指了指墙头道:“你们走,别管我。”说罢,他就上去与几人缠斗一处。 萧郁蘅自幼调皮捣蛋,翻墙不算难事。 可苏韵卿就不一样了,她根本不会。 萧郁蘅急中生智,直接扎了个马步,“踩着我上去,快点。” 保命要紧,苏韵卿毫不客气地一脚踏上去,趴在了墙头,伸手去拉萧郁蘅。 二人纵身离了院墙,自高处跳下来,腿难免吃了力道,一时跑不快。 偷溜出来挺刺激,但逃命就两说了。 “侯府在哪边来着?”错落的河畔街巷乌黑一片,萧郁蘅瞬间傻了眼。 苏韵卿飞快地环视一圈,却也辨识不出来时的路,只得急促道:“往人多的地方跑。” 这处花楼因旨趣高雅,并未建在闹市,反坐落于清幽的长河深处,周遭都是民居。 “好。”二人手拉着手沿着街巷狂奔。 此处竟连一个巡逻的衙役身影都瞧不见。 “二哥,跑了俩,瞧着细皮嫩肉的,跟着那人混,肯定是肥羊。”黑衣人中的一个如此说。 “那还废他妈什么话,抓回去啊。”被称作“二哥”的人一脚踹了出去,“给把风的送信,抓了。” 是以,初夏的天色,莫名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蝉鸣。 逃命的两人是顾不上这不合时宜的蝉声的。 循着朦胧灯火,她二人气喘吁吁的跑着… 戌正时分,舒桦琛和舒畅浑身挂彩,踉跄着回了侯府,一进门便抓着守卫问:“见着公主回来了吗?” 守卫大惊失色,“公主出去过?” 本就狐疑,这二人缘何逃了却不搬救兵来援助他们,如今这话音入耳,心里咯噔一声。 舒桦琛傻了眼,跌跌撞撞的去寻他父亲,一脚踢开房门,“爹,出事了,派人去找…找公主。” 侯爷一愣,自家儿子武功不差,却血染长袍,“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雁荡山的匪寇来寻仇,别问了,公主和姑母的女官没回来。”舒桦琛急得话都说不全,“赶紧找,出事了咱家就完了。” 舒畅也吓得丢了魂儿,他眼见二人翻墙动作行云流水,怎会没回来呢? 顾不得旁的,他去寻了自家父亲禀明原委,出动禁军总能找见人。 于是,不多时,舒维靖和宁远侯尽皆面色铁青的出现在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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