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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郁蘅茫然的摇着脑袋,“和音呢,她回来了吗?” “她没事,先想问题,回答些线索。”舒凌正色道。 “那就好,”萧郁蘅微微舒了一口气,“那人一身黑衣,带个面具,一句话没说过。我就稀里糊涂被人扛着走了好远的山路,后来又在马背上颠簸,最后还是在山里,我也不知是不是一个地方。” 约等于一问三不知。 舒凌无奈的叹了口气,“行,给你熬了安神汤,睡吧。” 打从萧郁蘅的房间里出来,舒凌转身就进了苏韵卿的房中。这人倒是没哭,老实的坐在床榻上,不知在想什么。 既不哭也无需逢场作戏,舒凌扯了把椅子坐下,脸色算不得好。 苏韵卿见状,乖觉的走了过去,跪在她身前垂首不语。 “带你们走的面具人,你知道多少?苗苗把该说的都说了,你最好识相些。”舒凌冷声询问。 苏韵卿方才就在思量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如今舒凌直接发问,令她心头一颤。 “臣…臣只知她是个女子,把我们带去了一个山间竹屋,再后来是一辆马车,然后就…醒了。”苏韵卿支支吾吾的说了些不痛不痒的线索。 “她伤了苗苗,却放过了你,为何?”舒凌探寻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苏韵卿。 苏韵卿微微蹙眉,轻声回应,“臣半路扔了好些纽扣,想要求救,她打晕殿下后,盯着我看,说我嫌命长。就这一句话,然后就没有了。” 舒凌阖眸一叹,这俩人终究是年岁小,被折腾了一夜,一个两个的都神志不清,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她只得转身吩咐红鸾,“派人去山上搜纽扣,循着线索找。” “那女子的身量,长相,面具,可还记得?”舒凌不甘的追问。 苏韵卿思及女子并无恶意,对待她与萧郁蘅的态度也不尽一致,且最后说了句“要来寻她”,她便故意瞒下了,“陛下恕罪,臣当时太害怕,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穿了个黑衣,眼神冷冰冰的,很高很高。”
第40章 清算 初夏晨风裹挟着倦意昏沉的浓云, 几点雨落垂于青翠浑圆。 淅淅沥沥的声响击打着侯府的连廊石阶,满庭翠色点染安抚着躁动的心绪。 一人一碗安神汤,和着轻浅的雨声, 眠醉不知此身何处。 此刻的雁荡山,匪巢火光冲天, 堆积的云雨压灭了炙热的怒火,徒留烟云滚滚。 匪首被押回了金陵牢狱, 能在圣驾出巡的眼皮子底下生事端, 无人会将这小山匪看轻了去。 舒凌原计划今日便要离开金陵, 再度南下的。因横生枝节,只得多留些日子。 宽敞的厅堂内,舒凌立在帷幔之前,凝眸望着外间的烟雨空蒙, 默然地听着楚明庭的奏报。 帝王多疑, 即便是亲族, 也是信不过的。 舒桦琛若无他爹的授意, 不会主动去拉拢萧郁蘅,更不敢擅自带人去青楼消遣。 可偏生, 事情就出在他家自己的场子里,而他的儿子反倒安然折返,堂堂公主险些落入虎口。 “将军连夜剿匪, 朕知你辛劳。然此间事出仓促, 朕也不得已,只得再劳卿密切留意后续了。”舒凌不无苦涩的轻叹道。 “陛下言重,此乃臣之本分, 万望您保重身体, 臣先行告退。”楚明庭的回应甚是规矩。 待人走远, 舒凌招手唤来了红鸾,附耳道:“着人暗查宁远侯与金陵府衙的瓜葛。” “是。”红鸾领命前去,她一早就猜到舒凌会有此思量。 萧郁蘅和苏韵卿昏睡了大半日,再醒来时已然日薄西山。 她们是被外间的一阵吵嚷闹醒的。二人方历一场劫数,神经紧绷,稍有动静便浑身不自在。 草率地套上衣衫,苏韵卿快步走入廊下,恰巧遇见了同样惶惑的萧郁蘅。 “你也醒了?外头好吵,去看看吗?”萧郁蘅朝着人走过来,一双眼睛里隐隐涌动着劫后余生的不安。 “嗯,走。”苏韵卿紧随其后,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绕过低矮的拱门,主院廊下好一番热闹景象。萧郁蘅和苏韵卿抬眸瞧见,便默契的顿住了凑热闹的脚步。 霁雨初晴,夕阳西斜,东侧的天幕上七彩的霓虹高挂。 青石的庭院地板上一道道小水洼映衬着晚霞。 风中摇曳的枝叶涔着晶亮的雨露,吹入鼻息的,乃是新鲜的泥土青草芬芳。 本该是岁月静好的安然模样,可亭前有两个惨叫的兄台,正被自家父亲拎着个扁担粗的竹杖,打得昏天黑地,哀号遍野。 一个是掌兵的侯爷,一个是统军的大将。 棒打亲儿的苦肉计施展起来,那是没一个心软的。 好似打死也不心疼一般。 萧郁蘅有些怕了,光是那惨叫声就足够骇人。她悄然戳了戳苏韵卿,心虚的建议:“和音,咱回去接着装睡吧。” “赞同。”苏韵卿少有的主动,扯着萧郁蘅转身便走。 眼不见心不烦。 二人窝在一间房里瑟瑟发抖,苏韵卿握着茶盏,“今晨陛下可冲你发火了?” 萧郁蘅摇了摇头,“没有,难得的和颜悦色,哄我半天呢。怎么,她凶你了?” 苏韵卿亦茫然的摇了摇脑袋,“不曾,只是脸色不大好。如此,是否有些反常?” 萧郁蘅一拍脑门,“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何止是反常,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对了,那送我们回来的是何人?江湖游侠不成?” “不知,和那山匪不是一路人就对了。”苏韵卿抿了口清幽的龙井,眨巴着眼睛回应。 “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两大活人是如何被连夜送出城的,又是如何凑巧的就被人给搭救了。”萧郁蘅的脑子终于派上了用场,“昨夜的事太过蹊跷,如今想来,若一环出岔子,我们都没命回来了。” 苏韵卿亦然后怕,二人本都要跑上夜市主街了,却忽然窜出来几个潜伏的壮汉,三下五除二就带走了她们,好似目标明确。 “多思无益,陛下会查清的。”苏韵卿如此安抚萧郁蘅,也是如此给自己宽心的。 她本以为,即便是阴谋,也是冲着萧郁蘅去的;可那面具女子,分明是奔她来的。 难不成,这人一直在暗中窥伺着她,才会如此巧合地出手相助? 盯她一个无有靠山和亲族的孤女,又是为了什么呢? 二人正对坐在茶案的蒲团前各有思量,忽而一众殿前女卫闯了进来,“奉陛下旨意,得罪了。” 话音方落,二人被她们拎小鸡一样的提了出去。 苏韵卿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要做什么? 不多时,她们被带去了主院的廊下,舒凌已经现身了。 身侧哭爹喊娘的两个纨绔公子也已安分下来,两个大义灭亲的老爹都停了手。 “朕身心俱疲,就想补个觉。二位兄长非要急于给孩子立规矩,既如此,朕只好凑个热闹。”舒凌幽幽出言,“来人,方才两个小公子挨了什么捶楚,便让这俩丫头也一道陪着。” 话音方落,苏韵卿和萧郁蘅的身子腾空,被人拉去了院子正中的条凳上,和两位舒公子排排趴。 “陛下,使不得。”宁远侯直接跪在了湿漉漉的地砖上,“臣教子无方,纵他胡闹,险些害了殿下,非是殿下的过错。” “犬子无状,惹是生非,臣该当同罪,请陛下赐罪。”舒维靖亦然摆足了姿态,“公主万金之躯,受不得。” 至于萧郁蘅和苏韵卿,眼见那侍卫手里粗重的棒槌,魂儿都吓丢了一半,早就忘了自己不是个哑巴了。 “都是半大孩子,她受不得,你们的儿子就受得?况且女娃娃流连楚馆,朕疏于管教,亡羊补牢吧。”舒凌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闲庭信步的走到庭院一侧,去瞧那开的正娇的月季,随手掐了一朵,放在鼻息处轻嗅。 两只老狐狸余光瞥了一眼,对了个视线,齐齐叩首道:“臣等惊扰圣驾,罪该万死,望陛下息怒。” “朕能休憩了?”舒凌顺手将月季花插在了一旁趴着瑟瑟发抖的苏韵卿的头发丝里。 “臣等这就带着逆子告退。”两个老狐狸招呼着家丁,抬走了身后顶着一片血肉模糊的两个公子。 舒凌冷眼瞧着,拂袖入了房中。 庭前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即便戏唱完了,您这戏台子拆是不拆? 头顶上的月季花摇摇欲坠,苏韵卿脖子都直了,也不知该不该抬手去摘了。 “咱能走吗?在这丢人现眼算什么事儿?”萧郁蘅手扒着凳子腿,歪着脑袋与苏韵卿嘀咕。 苏韵卿眼神僵直,喃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直到青幕低垂,晚风徐徐,楚明庭拖着疲惫的身子来见舒凌,方入院中,眼前两个娇娥趴的老实,忍不住上前凑弄,“二位这是夜来消暑?此等方式真别致,生平头一回见。” 两小只本就对他怀恨在心,听得此语,尽皆愤懑地瞪着他,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哎,别瞪我啊,谁欺负你们,你们找谁说理去,臣冤枉。”楚明庭故意高声吵嚷,若非这俩不省心的,他也不至于两天两夜不眠不休。 “大将军口下留情。”苏韵卿苦涩的哀求。 “附议。”萧郁蘅捶了捶酸楚的老腰,亦然软了语气。 楚明庭敛眸轻笑,问着那木头一样的守卫,“趴多久了?” “两个时辰。”守卫有些尴尬的回应。 “把人抬回去吧,出了事儿我兜着。”楚明庭面露同情之色,总算做了件好事儿。 二人大着胆子溜了,苏韵卿还不忘把那月季丢进井里毁尸灭迹。 她们勾肩搭背的回了房间,非是关系亲密,而是腰酸背痛,不得不如此,才能快速逃离。 楚明庭看着二人灰溜溜的背影,勾唇哂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才抬脚往舒凌房间走去。 “芷兰,去弄些吃的。”苏韵卿轻声吩咐着,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算起来,从昨夜开始,就没正经吃过饭。 “慢着,”萧郁蘅将人叫住,“小笼包,鸡丝面,鲜虾饺,老鸭汤,莼菜羹。别的不管,这些都要有。” 芷兰瘪了瘪嘴,“夜深了,殿下吃这么多会发胖。” “芷兰!”苏韵卿算是怕了这傻丫头心直口快,“快去准备,我二人许久未进食了。” “那更不成,容易撑坏肚皮…”芷兰一本正经的讲道理,却得了四只眼睛里无比哀怨的眸光注视。 “去—拿。”苏韵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来。 萧郁蘅“扑哧”一声笑了,“原来还有你都玩不转的人,哈哈哈哈,这丫头真有意思。” “殿下喜欢,今晚便带走,臣权当孝敬您了,您切莫推辞。”苏韵卿似笑非笑的,她本就觉得芷兰与萧郁蘅才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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