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二人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调人,妄图悄无声息的赶紧把人找回来,将自家儿子做得蠢事遮掩了去。 敢把人往青楼引,乃因那处青楼本就是侯爷的产业,自家地盘本该是安全的。 彼时萧郁蘅和苏韵卿已被人装了麻袋,扔在了出城的运送货物的木板车里。 若说宵禁前出城的车定会严格盘查,可这一份并没有。 即便是在陛下留居的节骨眼上,这里巡逻值守的卫兵轻而易举地,就将马车给放走了。 城内的人如无头苍蝇乱撞,侯府私兵调出去了大半,禁卫也支走了十之二三的亲信。 找寻了将近一个时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两位老父亲彻底慌了,再耽搁下去,舒凌非得宰了他们。 于是亥时的侯府内,明火执仗。 舒凌得了消息,已经无法用发怒来形容了,她已经气到了极致的冷静。 “锁闭四门,暗中探查。”她来回踱着步子,“楚明庭,你带一队人马出城直奔雁荡山,莫要打草惊蛇,若非生死关头,切莫暴露身份。” 山匪劫掠,大抵是图财的可能性大些;而这一批山匪被宁远侯收拾过,所以是来寻仇的,也就目的明确的想要对付舒家人,不会轻易杀了人质。 知晓内情的人皆是胆战心惊,公主丢了,为了声名和人心稳固,还得隐秘行事,着实不易。 苏韵卿和萧郁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胀,入眼的是一处破败的柴房。 “呜呜”最先清醒的萧郁蘅蹭着身旁迷离的苏韵卿,嘴里被堵了东西,根本说不出话。 苏韵卿是被萧郁蘅蛮力撞醒的,待二人狼狈的模样入眼,她的心跳声格外响亮。 手脚皆被束缚住,眼神循着夜色飘落外间,隐隐能看到火把的光亮。 苏韵卿顷刻清醒,她二人这是入了贼窝了。 萧郁蘅挣扎着拉住了苏韵卿的手指,费力去够她腕上的绳子。 苏韵卿配合的也往后贴了贴,有来有往的试图为对方解了禁锢。 正在费力的折腾着,月色洒落破烂的窗棂,她们隐隐听到了些许响动。 “大哥,是俩女的。我就纳闷儿了,那狗东西啥时候带过女人逛青楼?”粗重的嗓音伴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女的?”另一人诧异出言,“女的好啊,你不说瞧着打扮就富贵吗?跟姓舒的勒索一波银钱,还能给弟兄们图个乐子。走,看看去。” 苏韵卿听得这等虎狼之辞,颤抖着手指在萧郁蘅的掌心里反复划拉了一个字:“睡。” 萧郁蘅会意,二人装晕倒在了一边。 待宰羔羊罢了,她二人休想斗得过亡命之徒,能撑一时是一时罢。
第39章 女侠 月挂高天之时, 猫头鹰滴溜圆的大眼警觉地扫视着山野间的领地。 林间茂盛的草木里,时而传出些微窸悉簌簌的响动来。 雁荡山匪巢驻地后百米的一处密林里,一黑衣人头戴半副面具, 身着立整的交领长衫,长身玉立, 面容肃穆的凝视着前方。 一身短打的小厮循着山路跑来,气喘吁吁道:“掌教, 摸清楚了。” “多少人马, 守卫如何?”是一个女子森然的语调。 “看押的柴房外有六人, 晚间二十步一岗,若是略过山门,单论柴房周围,不过十余火把和守卫。”那人垂眸回应。 “准备吊索, 后侧强攻。”被称为掌教的黑衣女子沉着思量了须臾, 正色吩咐。 匪巢内, 那两名匪首着人打开房门, 沉重的锁链落地的声音惊得两个姑娘瑟索了身子。 紧闭的眼底浮现一片橙黄色的光晕,是火把照亮了房间。 继而两大团黑压压的身影漫过, “细皮嫩肉的,连喉结都没,还真是俩奶娃娃。” 其中一个男子出言。 随即, 苏韵卿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玉簪被人拔了, “羊脂白玉当簪子,真他娘的有钱。” 紧接着,萧郁蘅头顶嵌了彩宝的金簪自也逃不脱。 “姓舒的有闺女吗?” “这谁知道?那么大势力, 家宅妻妾成群, 应该有吧。” “那宰了他闺女, 再宰他儿子也不迟。消息送过去了?看那老匹夫敢不敢来。” “大哥放心,估摸着这会子该送到了,您就等着明早数银子罢。” “这俩人先留着,明早可能还有用,再拉几个弟兄来,看严实了。” “得嘞,您回去歇着吧。” “急啥,回去喝两口,走!” 火把的光亮灭了,落锁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韵卿虽说害怕,但是心态尚算平稳。 可萧郁蘅自打人走了,便无声的哭了起来,身子抖得厉害。 苏韵卿用酸麻的手指去触碰萧郁蘅冰凉的指尖,用尽全力捏了捏。听着山匪的谈话,侯府该是得了消息,她二人不会全然没有生机。 苏韵卿继续着方才的尝试,摩挲着萧郁蘅腕间的麻绳,解的指尖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绳结终于松动,得了一丝希望的萧郁蘅赶紧挣扎出手来,慌乱的给苏韵卿松了桎梏,将人死死搂在了怀里。 “嘘。”苏韵卿捂住了她的嘴,声音极其轻微的安抚,“别闹出动静,陛下会来救你的。” 萧郁蘅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抱着我,抱紧了,我怕。” 苏韵卿从未料到,有朝一日还能入了山匪的老巢。她二人身无兵刃,插翅难飞。 紧紧相拥在一处,即便疲累,也不敢闭眼去睡。 不多时,外间的火把转瞬熄灭,一阵打斗的响动传来,却未曾听见半声喊叫。 “是母亲的人来了吗?”萧郁蘅隐隐升腾出一丝期待。 苏韵卿胡乱的抓起绳子来,“装一会儿。” 二人回归了最初的状态和姿势。 “当啷”是利刃砍断锁链的声音,继而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却无火把,也无交谈。 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韵卿顿觉身子悬空,被人扛了起来。 她诧异的睁开眼,幽暗的夜色里,她对上了一双犀利的眸光。而那人的身侧,萧郁蘅也被一个黑衣人扛走了。 银白色的面具在月色下格外骇人,他们不是陛下的人。 苏韵卿对上那道视线的刹那,心脏都漏跳了两拍。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她不敢出言,不敢喊叫,只得任命的由人带走。 忽而她急中生智,在半路上趁人不备,扯了衣领处几枚精致的琥珀扣子,垂落在了山道旁。 那人扛着她们走了好远,直接把人丢上马背,快马加鞭往更北的地方跑去。 这是另一波打劫的山匪么?那面具匪首的衣衫光洁鲜亮,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再度停下时,入目的是山间一小竹屋,瞧着像猎户所住的营房。 面具人拉着苏韵卿和萧郁蘅丢进了房内,在二人惊恐的面容上来回游走了半晌,一记手刀将萧郁蘅打晕了去。 苏韵卿惊骇的望着眼前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想回去吗?”是一个女子清亮的嗓音。 苏韵卿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 女子背着手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扔纽扣,你是嫌命长。” 苏韵卿的呼吸愈发凌乱了。 “睡吧,天亮送你回去。”女子的话音毫无波澜。 苏韵卿面露茫然,指着萧郁蘅,大着胆子颤声问道:“为何打她,你不送她吗?” “顺带,晕了清净。”女子头也不回,直接离了房间。 这人好似是救她们的?一夜被拐带两次,苏韵卿已被吓破了胆子,失去了理智。 萧郁蘅一直没能醒过来,苏韵卿自也不敢睡。 待到天色蒙蒙亮,面具女子将二人送上一辆马车,临走时,她俯身在苏韵卿耳畔,气音轻吐:“我会找你的,后会有期。” “你是谁?”苏韵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人不对劲。 口鼻间被人用帕子一捂,她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翌日辰正,金陵城门处忽现一无人操纵的马车,直奔城内而来。 此处值守的,正是舒维靖的人马。见此异样,守将赶忙命人窜上马车,勒紧了缰绳。 待到马车停稳,那人入内一看,撒丫子便上了城楼,“将军,殿…殿下回来了。” 城内主街一处茶楼的窗前,一双犀利的眸光收回了探寻的视线,“走吧,回了。” 再度醒来时,苏韵卿已置身于侯府的雕花大床之上了。 “殿下呢?”想起昏迷前一直未曾清醒的萧郁蘅,她猛然坐起了身子,问着一旁的随侍。 “在您隔壁。”小宫人柔声回应,那神色上仍透露着不安。 昨夜的宁远侯府,一夜无眠。今日晨起,舒凌都已换上了多年未穿的戎装甲胄,险些亲去寻人了。 苏韵卿一骨碌翻身下榻,顾不得穿衣梳洗,光着脚就朝隔壁的房间跑去。 蓝玉守在门外,一把将她拦住,低声嘱咐:“回房去等,陛下在隔壁,莫再胡闹了。” 苏韵卿抬眸看着她,关切的询问:“姑姑可知,殿下醒了没有?” “不知,回房罢。”蓝玉正色出言。 回过身来,苏韵卿才感知到头脑晕乎乎的胀痛,许是迷药的功劳。 萧郁蘅的房间内,舒凌坐在她床边,伸手去探伤。 她的脖颈处有两道明显的淤青,但是方才太医看过,苏韵卿中了迷药,而萧郁蘅却从来没有。 舒凌的眸光里涔了疑惑。 自噩梦中惊醒的萧郁蘅,一睁眼见到床边的舒凌,顾不上看这人的脸色有多糟糕,她直接扑了过去,呜咽起来,“娘…呜呜呜…” 大抵是吓傻了。 为套出事情的原委,舒凌压着火气,轻柔的顺着她的脊背,“好了,不哭了,回来就好。” “嗯…吓死了,呜呜呜”萧郁蘅完全没有心里防线,挂在舒凌的身上就不肯下来了。 “跟娘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脖子上的伤,是谁打的?”舒凌将人扯了出来,以帕子轻柔的擦着她的眼泪。 萧郁蘅抽嗒了好一会儿,才道明原委:“昨晚我与和音跑…跑到半路一个巷子拐角,突然围了好几个人,把我打晕了,醒了就被关在了…破房子里。” “嗯,然后呢?楚将军未到天亮就带人摸去了,那里没有你们的身影。”舒凌依旧格外和蔼的引导。 “然后…有贼以为我们是堂舅的孩子,要打劫还要杀我们,让人看好了就走了。后来和音帮我解了绳子,我们又听见一阵动静,就被一拨人带去了个新的房子,然后那人盯着我俩看,一抬手又把我打晕了,再后来就…回来了。”萧郁蘅眼神呆愣愣的,话音还在发颤。 “那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新房子在山匪关你们的地方吗?”舒凌耐着性子追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