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也种上了各种颜色的花朵。 每个不同的品种都用涂抹上乳白色油漆的栅栏围起,靠在外边的偶有垂落,可以很容易看出主人的细心照料。 草垛修剪整齐,给人乱中有序的层次感。
和这些富有生机的植物相比较,被包裹在里面的那一小栋精致的洋房反倒不足为奇了。
外面的光景是这样,方瑾文满怀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设计。
穿上那人递给自己的室内鞋,她又开始觉得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有人的家看上去有一种住了好久,但是随时准备逃命跑路的既视感!
昨晚耗费了脑细胞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极简风”。 “我可以随便看看,参观一下吗?”
站在面前的主人向后抬了下手,示意她随意。 方瑾文也就不客气地在一楼里四处张望了起来。
看了一圈下来也没花多少时间,她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没忍住地问道:“这个房子是你新买的吗?”
“不是,从我来到这座城市开始就住在这了。”
那可真的确实是个对于生活很简单的人呢,方瑾文心想。
屋内的空间很大,从玄关处直直往里看简直是一览无余。 往前十步的位置有一块很宽敞的地方。
也许是客厅,但是没有电视,也没有茶几,甚至没有沙发。 只有一张看上去特别像咖啡店里的小桌子和一张木质靠椅不远不近的矗立在一面很透亮的落地窗前。
左手边是整个视野里最复杂的场所——厨房。
虽然是做菜的地方,却又有一大部分全部用来做成了酒柜,摆的整整齐齐,各个牌子让人眼花缭乱。 最应该出现的厨具和厨房用具却全部被挤在一隅之地,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居然第一次想要用荒凉贫瘠这几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家。
虽然确实和传统意义的装修不太相关,却也是很有个人风格,处处都体现出主人职业的专业性。
“今天一早我就和人订了新鲜的牛小排,我们晚上煎牛排可以吗?”
“好呀,我来帮忙!” 拍了拍脸颊,暗道自己大惊小怪,沈亦棠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许就是用不到这么多东西也不足为奇。
扯了扯对方的手臂,沈亦棠眉眼弯弯地把对方往楼上带,“我给你看个东西。”她三两步跨上楼梯,还不忘转头看看那人跟上了没有。
后面的人哭笑不得的跟了上去。
沈亦棠推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门。 方瑾文走了进去,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
“喜欢吗?”
她维持着动作,感动地打量着。
这个房间设计的简直和她家的卧室一模一样呀。
“我怕你也许会不习惯,所以想着也许布置成相同的样子,你会住得自在一些。”
“傻瓜。”觉得这人真是透着憨气,她忍俊不禁道:“万一我不住这呢?”
“只要能有一次机会能够被使用,这个房间对于我来说就物超所值了呀。”
“那你的呢?” “?” “那你的房间呢?”
推开了左边的那个门,“在这。”
满怀期待的凑了过去,方瑾文真的沉默了。 好吧,真的有人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床。
虽然那张床看上去十分舒适,但是先看完了这人给自己精心布置的,简直就是贫民窟和富人区的区别。
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家搞阶级分化啊!
*
坐在客厅玻璃窗边的那个小桌子上喝着对方给自己泡的奶茶,她抬眼往外看。
远眺那目光所及的方寸之地,真的会有点感觉被抛弃了。
树丛涌了上来,快要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坐在一个别有风情的屋内,安稳地喝着东西。 大片大片的绿色将她们隔绝,就像融化在了所有的自然当中。
才欣赏了没有几刻钟,她便收回了眼。
这就是沈亦棠每天都在看的风景吗?
几分钟就能看完的景色,这人就这样一成不变的看了好几年。 这般一成不变的光景,她每次一人孤寂的独赏时,都在想些什么呢?
眼看着对方将食材一一从冰箱中拿出,方瑾文起了精神。 她举着手,自告奋勇地走了过去准备帮忙。
“我可以做什么吗?”
开着水冲洗着食材,她瞧着面前这人兴致勃勃的模样,笑着把篮子里的各类蔬菜递给了方瑾文。
“那就请你帮我切一切吧。”
接收到了指令,她把东西拿到岛台那处理。
前面都还是小事,直到她拿起了洋葱。
剥去外面那一层紫色。 还没下刀,已经开始感觉到眼睛酸胀了。
洗净手,大步过去将还未喝完的奶茶含在嘴里,她开始切洋葱了。
果然土方法就是没有什么科学依据,该熏人还是熏人。
擦了下止不住下流的泪珠时,这个动作恰巧被转过身洗刀的沈亦棠捕捉到。
以为方瑾文是切到手了,她着急忙慌的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指,“怎么了,哪里切到了,严不严重?”
“不是……只是切洋葱有点呛人而言,没事,不打紧的。”
抽过放在柜子里的湿纸巾,她心疼地把方瑾文拉远了岛台,“是我疏忽了,忘记洋葱会让人流眼泪,还是我来吧。”
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眼睛,捂着鼻子缓了一会儿。 觉得好多了的方瑾文隔着段距离欣赏着面前这人行云流水的动作。
美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极具观赏性的,倚靠在一角,入迷了一会才想起来赞叹:“真好呢,你居然不会流眼泪。”
“可能我的泪腺不是那么发达吧。”
望着那人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方瑾文玩味地揶揄道:“那亦棠小时候会不会是个爱哭鼻子的小朋友。”
手指一顿,她把切好的东西装到盘子里,很正经地答道:“我从来都没有哭过鼻子。”
两人的对话很幼稚,这人还一板一眼的回答自己。 沈亦棠真是个很可爱的人呢。
两个人一起合作速度就会快上很多。
将做好的成品摆上餐桌,方瑾文忍不住不让相机先吃了。 把餐具递给她,沈亦棠撑着脸看她拍照。
照了一会,方瑾文满意地收起手机,开始享用这顿秀色可餐的晚饭。
切了块牛排塞进嘴里,她好吃的眯起了眼,突然想了一件困扰着她的事情。 “最近我把我们从老宅那拿回来的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可是还是没有太多头绪。”
说起这事,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见她这样苦恼,沈亦棠慢悠悠地出了主意,“既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能再亲自询问当事人,那总还会有人也许知道空小姐呢。”
汤匙舀起一勺汤,方瑾文歪头思索了一会儿,结果没想到真的让她找到了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我记起来了!之前我爷爷身边有个小助理。”她又细细想了想,语气带上了点沮丧,“可是在我家生意不太好做的时候,那个助理辞职了。我也不能确保他有没有见过空小姐。”
“多问问总有收获。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
第27章 好疼
“我只记得他年龄不是很大。” 绞尽脑汁地搜刮起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她嘲弄地笑了一声,“好像隐约记得他姓叶……可惜我那个时候只是个小孩子。”
餐桌前两人聊了很久,天南地北的,没有个准确的主题。 对于之前缺席的交流也总算是补了回来,如愿以偿。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对于她很多思路的细节方面。 对方都能给出许多独到的见解与高效的途径,让人受益匪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瑾文总有一种与自己长辈聊天的感觉? 但不是那种自顾自的说教,而是一种来自过来人的经验。
真是久违了呢。
帮着把餐具搬进厨房,她看着沈亦棠将碗筷放进洗碗机的背影,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原来身兼多职不仅可以买下一套大房子,还可以增加人生阅历,爱了爱了。
太阳上够了班,替班的月亮开始工作了。 真的很幸运呢,第一天就已经体验上了“新房间”。
洗漱完毕的方瑾文开着那盏小夜灯,手臂撑在脑后放空。
对于未完成的事情,她总会有一些莫名的焦虑。好像脑海里去在意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快要完蛋了。
例如工作,例如灵感。 摆到现在,就是那久未谋面的知情人。
“该从哪里查起呢。”这可真是一个毫无头绪的疑案。
会不会好不容易查到联系方式,对方早就换号码了。 又或者已经离开,不见踪迹。
人呐,真的是很脆弱渺小的生物。
辗转反侧,方瑾文侧过身看窗外亮的吓人的月亮。
在混沌无光的世界里低头生活了这样久,她已经不记得像这样松懈的抬头,细细欣赏这靓丽的风景是什么时候。
璀璨无瑕的月光透进眸子,好似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惹的人昏昏欲睡。
*
刺骨的绞痛冲刷着她的脊髓。 灼热的燃烧包裹住沈亦棠的魂魄。
近日来太过于欢喜,对于自身存在的霉运居然开始迟钝生锈,连日子将近都快要忘记光了。
她艰难地跪在柔软的床垫上,爬了过去,短短几步,冷汗就浸透了她身上的睡衣。 颤抖地打开柜子,从一个暗红色的木盒中拿出一个药瓶,抖抖索索地倒出一粒咽下。
嘴中苦涩难忍的刺鼻味涌上味蕾,洗涤冲洗着全身。
将头抵在床头,沈亦棠捂着胸口,直至痉挛后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药丸进入口腔口顺着食道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灼烧感渐渐淡去,她快速地吞噬了几口空气,大口呼吸着。
原先干燥的发丝滴着汗水,沈亦棠抬手捞了一把凌乱的发,起身换被单和衣服。
冰凉的水包裹着她汗津津的身子,她呼着气,浑身还在发热。 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擦拭了一下自己带着凉意的脖颈,吹干了发。
强忍虚弱的把自己摔进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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