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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两人还宽慰了些什么,张舒冉已是听不清了。 她肩头抽动着,垂首泣不成声,眼泪就跟决堤了似的,怎么擦都擦不尽。 …… 百花宴当日,张家族地上空从清晨起就开始有着宝光闪耀。 各类外观豪华却又风格迥异的灵舟、法器陆续抵达。 声势浩荡,霞光漫天,更有祥云瑞兽的幻景出现在层云之上,引得世人又是震惊又是艳羡。 宴会设在一座新造成的园林之中。 其内回廊环绕,曲径通幽,亭台楼阁分布有序。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令人心旷神怡。 步入园林之后,骆长青三人分开了。 她独自一人朝着主宴会厅缓缓前行,而祁欢欢则是护送着张舒冉去寻找后者的娘亲。 她们在情报中得知,张舒冉的娘亲被幽禁在其庭院之中。 就连今日这样的场合,也不得外出。 而她的妹妹是因为不让族里停了娘亲的治病灵药,才甘愿听从父亲的命令,去充当一朵宴会上的娇花,任人物色、挑选、采撷。 骆长青三人此番前来,其主要目的就是带走张舒冉的两位至亲。 相比之下,被幽禁在热闹之外的那一位不难救出。 但被置于宴会厅内众目睽睽之下的小姑娘,就不是那么容易带走了。 骆长青心里想着事,脚步自然而然地就轻缓了下来。 她走在一座以灵玉铺就的浮桥之上,像是踏着七彩瑶池去赴仙宴的神祇。 她的出现,很快就引来了周围其余宾客的注意。 “那是哪家的仙子?怎么不见身旁有人伺候?” “瞧着面生,应该是从外域来的吧,这等绝色美人,也不知张家从何处请来?” “有这等尤物在场,老张家精心准备的这百花宴,怕是要风采旁落了。” “奉劝诸位不要贪图口舌之乐,那女子一身修为波动内敛,可眉宇间却暗含着杀伐之气,不是你我能够妄自非议得起的!” “……” 前来赴宴的绝大多数宾客都不认识骆长青,但身为此地之主的张家,却有着一小撮人手里握着她的情报。 这些情报,源自于数月前紫霄宫醉仙楼张家嫡子被人当众教训一事。 这个哑巴亏,张家算是捏着鼻子认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故而,在张家侍卫认出骆长青的身份后,立马就开始了层层上报。 “什么!那姓骆的怎么来了?打伤涛儿的那个人呢?她们没在一起吗?” “岂有此理,她们哪里来的胆子还敢跑来我张家的地盘上露脸?” “今日这百花宴,非持帖者不得入,立即派人查查,那骆长青是怎么混进来的?” 商议片刻,有人便将矛头对准了张舒冉的父亲张贵:“据说你那个好女儿拜了骆长青为师,这等认贼作父的行径,不仅罪可当诛,更是我张氏一族的耻辱啊!” 这么顶大帽子扣下来,张贵只觉得脑瓜皮都在‘嗡嗡’作响。 他心里暗骂着说话那人,面上却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二爷可莫再提那个忤逆不孝之女了,从她在数年前不告而别的那时起,她就不配再做我张家的女儿!”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二爷不必有任何顾念,若是找到机会,只管出手对付祁欢欢与骆长青二女便是!” 周围众人谁不知道张泓涛惹上的是名炼虚境强敌? 要是容易对付,二房之人早都打上门去了。 张贵这番话语看似知情达理,实际上却是在暗讽二房欺软怕硬,外强中干。 二爷鼻子都快气歪了:“张贵,你..” “都少说两句!”张家家主咳嗽着打断了争执,“一切以百花宴为先。” “暗中盯住骆长青,若有异常,及时来报。” …… 骆长青一踏入主宴会厅,就察觉到有不少张家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而这,正是她以真实容貌亮相的目的之一。 自己这方越是惹人关注,欢欢那头的进展才会越顺利。 在厅内略走了半圈,骆长青很快便瞧见了张舒冉的妹妹:张思云。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眼睛跟她姐姐长得特别像。 此刻,张思云正在一幢二层的小高台上坐着,怀里抱着把琵琶。 一群侍卫看守在小高台四周,不让任何宾客靠近。 骆长青自然不会现在就掠过去抢人。 周围明里暗里盯着她的气息很多,她也并未做出往高台传音的举动,以免半途被人截取。 她找了个不热闹但也不算偏僻的位置坐下,素手轻抚纳戒,从中取出一支小巧的木簪摆放在桌面上。 那簪子是用寻常的梨木所制,雕刻技艺也不怎么好。 簪头雕有一只小兽,圆滚滚的,看起来既像是小猪又有些像小羊。 在瞧见骆长青不动声色地从纳戒里取物品的时候,负责监视她的侍卫们一颗心皆是提到了喉咙。 他们知道此女与二房结过怨,生怕对方弄出个法器搅乱会场。 探查到那木簪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饰物之后,侍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层高台上,张思云在眺望一番会场之后,就垂眸调试起了自己的琴弦。 只有借助着这样的动作,她才能很好地藏起自己眸底深处的激动与狂喜。 就在刚才,她看见了自己曾经送给姐姐的发簪。 那是她八岁那年亲手打磨的木簪,绝对不可能认错。 簪头她特意刻上了一只仙鹤,寓意自己的姐姐有一天能够展翅高飞,飞出这片人情冷漠的族地,飞往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这木簪是她们姐妹二人的秘密信物,旁人就算看见了也不知道那簪子寄托着怎样的希望。 张思云知道,自己的姐姐今日一定来了! ‘姐姐是来带我离开的么?那位拿出木簪的仙子,又是姐姐的什么人呢?’ 就在张思云满怀喜悦地想着自己跟姐姐的约定的时候,坐于席前的骆长青也没有闲着。 她与祁欢欢开启着心神共享,确保第一手的信息能够实时传达。 “我找到张思云了,她应该也注意到了木簪,你们那边进行得如何?” 话音刚落,心神之中就传来了祁欢欢婉转悦耳的声音。 “我办事,你放心,我已经把舒冉她娘从结界里弄出来了,带来的丹药派上了大用场,这会正等着她吸收药液呢。” “长青你是不知道,舒冉的爹就是个渣爹,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刚探查到个秘密,都没忍心直接告诉舒冉,我悄悄跟你说啊,她那渣爹,居然一直都在给她娘下毒,都持续好多年了。” “什么缠绵病榻,都是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一手造成的….” 第100章 要个公道 骆长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人在席间坐,居然还能听到徒弟爹娘的秘闻。 张舒冉她爹当初娶她娘,是为了其娘家的势力。 后来妻子母族那边失势,他也就摘了下自己虚伪的面具。 妻子修行天资高不好控制,他就给对方下毒。 女儿长得灵动可人,他就卖女求荣。 枉为人夫,枉为人父,简直就是张舒冉那渣爹最真实的写照。 正感慨着,园林内忽然响起了乐声,百花宴正式开始了。 前面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重头戏是张家年轻女郎们的表演。 或舞剑、或抚琴、或一展歌喉。 袅袅轻纱,飘逸曼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选花魁呢。 张思云是第六个出场的。 她是名音修,怀里的琵琶既是乐器也是她的兵器。 她从高台掠下,足点莲台,在水面与半空的腾跃之间,为众人演奏了一首《破阵曲》。 乐声气势磅礴,慷慨激昂,引得不少宾客连连侧目。 也有人在暗中摇头。 这么个好苗子都舍得拿来当作拉拢人脉的工具,怪不得张家如今一代不如一代。 一曲终了,张思云本该在谢礼之后回到高台。 可她方向一转,整个人如同飞鸟般掠向了其中一处宾客席。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以为这是表演中的一环。 可当他们瞧见十数名侍卫也朝着那宾客席位疾驰而去的时候,才发现事态变得有些不对劲。 气势汹汹的张家侍卫刚冲到半途,便已是哀嚎着尽数倒下,其中还包括一名化神境的侍卫统领。 很明显,这是有人对这些侍卫出手了! 但可怕的是,在场绝大多数的宾客都没能感应到出手之人是谁? 直到,张思云跑到一名白裙女子身边,行了一记屈膝礼后,便仰着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对方。 “我姓骆,是你姐姐的师尊。”白裙女子八风不动地说道。 张思云心中原本还很惶恐,但受眼前人处变不惊的影响,她那‘怦怦’狂跳的心脏很快就放慢了频率。 小姑娘明媚的眼中盛满了景仰的光,她像模像样地补了一记跪拜礼:“见过骆师尊。” 说了没两句,张贵的声音便夹杂着怒火袭来:“骆长青!你一再挑事,是欺我张家无人么?” 狐假虎威地吼完一通,他刚打算出声再训斥一番不懂事的女儿。 结果被骆长青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些即将出口的话语就全都堵在了喉间。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别说出声了,连呼吸都很困难。 “够了!”关键时刻,张家家主站了出来。 张贵只觉浑身一松,阻滞的灵力总算是恢复了运转。 他不敢再如先前那样装腔作势,只在众人都没注意自己这边时,眼神含恨地瞪向了张思云。 张家家主可不是张贵那种草包,炼虚境中期的修为之力一经扩散,立即就将骆长青整个人牢牢锁定。 而后,他才当着满堂宾客出声:“数月之前此女同党无故伤我张家子弟,我张家没与你们计较,今日此女又来我百花宴扰乱会场,这新旧两笔账,那便一并清算吧。” “算是给在座诸位增添个余兴节目。” 说罢,他那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终于落向了骆长青:“也好叫一些不自量力的人知晓,我张家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随着张家家主话音的落下,骆长青所在的席位周围瞬间有着光壁升起。 光壁相融间,形成一个结界囚牢,将里边的两人禁锢在了方寸之地。 被封锁在结界囚牢之内,骆长青神色却丝毫不见惊惶。 她抬手揉了揉身旁小姑娘的发顶,轻声开口:“别怕。” 被家主亲自出手对付,张思云又哪能真的不怕呢? 她抱着琵琶的手臂都在发抖,却仍旧咬着嘴里的软肉颤声回复:“跟着骆师尊,思云死都不怕。” “哼!”张家家主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嘲讽。 他催动心神,打算直接引爆结界,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比张家家主更大声也更轻蔑的冷哼倏然自远处响彻而起。 “哼!跟我算账?你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随着这嗓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三道身影。 当先一人身着黑色裙衫,高束的墨发将其本就颀长的身形彰显得更加高挑。 她鼻梁直挺,眸若点漆,再配上那瓷白的肌肤以及精致的五官,端得是清隽如玉。 与她相比,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女子虽也很漂亮,但光芒却是黯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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