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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血腥,骨妖的诞生往往昭示着苦难,需得是生前怨气缠身,死后甘愿堕落的灵魂才能炼出。 叶清影动了动唇,“我知道。” “不准养。”南禺说的斩钉截铁,稍作停顿又道:“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告诉巫即。” 又是一阵寂静。 “唧唧!”箱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竹叶鬼在皮箱上撞出好大一根竹筒凸痕。 事实上,叶清影没工夫管它。 她舔了舔唇边翘起的死皮,轻轻一撕,渗出点点猩红,“我有分寸的,南禺。” 该叫师叔的时候装失忆? 南禺刚用了长辈的语气教训人,偏这么一叫就立不住了。 真是——目无尊长。 笑话,谁吃这套。 她低头,撞进一片清澈里。 视视线又情不自禁落在唇边,肤白胜雪,衬得那滴血摇摇欲坠。 南禺伸出一只手,松松地撑着桌子,问道:“来历。” “捡的。”叶清影如实回答。 竹叶鬼还在蹦,南禺不免想起她口中那些宠物,一二三四五六。 她把箱子的凸起给按回去,指腹下是竹叶鬼的抗议,“捡了六个?” “五个。”叶清影纠正道。 哦,差点忘了,叶大是她自己。 “乱捡东西,谁教你的?”南禺弯了弯眼角,但只是昙花一现。 叶清影淡淡道:“没人教。” 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人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默默松了口气,试探着添了一句,“大概是清风涧的传统。” 师傅每次外出都会捡些东西回来,有时是鲜花果子,有时是飞鸟走禽,倒是热闹得很。 南禺偏头,扔了两个字,“随你。” 叶清影听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叔,南禺,师叔,南禺......她想自己应该明白了。 —— 市中心。 “啊嚏——”阿三的头盖骨被气流掀开一条缝,它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老大在想我。” “噗”同一片阴暗的角落里,传出一阵放肆的笑。 “妈的,活久见,骷髅架子还能打喷嚏,你那个气儿从哪儿来?”老四是条腾蛇,一般都赖在置物袋里不怎么挪窝,黑红相间的花环,看着就很不好惹。 “笑个屁。”阿三轻喝道。 窗台上放了一盆栽,慢悠悠伸出藤蔓,“三哥,你牙掉了。” “格叽格叽”老五用泥巴给牙抹得锃亮。 “操,我把你根拔了,这是老子的金牙。”阿三气急败坏道。 这里是杂物间,堆了些建筑材料。 两个刮大白的装修工人开了门,几兄弟立刻闭了嘴,抖了抖恢复成塑料质感。 工人一胖一瘦,胖的惊了一跳,“回回开门都被吓死,这老板提前搬过来的玩意儿也忒恐怖了。” “假的嘛,瞧你胆小儿。”瘦的力气大,左右手各提了一桶白漆。 “欸?”胖的坐着歇息,指着阿三疑惑道:“这玩意儿今早是不是摆厕所的,我怎么感觉撒尿的时候看见了。” 瘦的懒得听他胡诌,“走走走,我买了三斤猪头肉。” “啪——”门关上了。 腾蛇又钻了出来,吐着信子,“你去厕所偷窥?” 阿三调了调牙的位置,“屁,老子去监工。” —— 黑皮箱的锁扣解开的太迟了,竹叶鬼表示很生气,特别生气,肚子都气鼓鼓了。 叶清影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轻声道:“别装,你明明是吃饱了,开心得很。” 竹叶鬼叉腰喷口水跺脚,什么耍赖撒泼的本领都用上了。 南禺挡在这里,免得让老板娘看见又吓破了胆。 叶清影懒得讨价还价,直接一步到位,“五瓶。” 竹叶鬼直接用叶子比了个耶。 南禺离得近,听得清楚,想着:真是越来越财大气粗了。 竹叶鬼不光能喝酒,还能嚼得动各种各样的东西,浅尝一下便能行追踪之术。 当然,不是每只竹叶鬼都像叶清影手里这只那样贪吃。 猎狗依靠味道寻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原理,用在竹叶鬼身上就十分恰当。 等着动静逐渐平了,南禺才开口问道:“往哪儿走。” “北。”叶清影揉了揉竹叶鬼的头,“太远了,它要走近些才能确定具体位置。” “唧唧——”竹叶鬼身板一挺,直接在细胳膊上咬了一口,蘸着嫩绿的浆液在墙边的一副旧地图上画了个圈。 “西域。”叶清影轻声道。 “唧!”竹叶鬼点点头,又咧着嘴吹伤口。 和人一样,又傻又虎。 南禺瞥了叶清影一眼,不容置喙道:“抬头。” 叶清影没动,然后就瞧见某人脸色变了。 于是,她顺从地仰起头。 唇瓣上倏地覆上一丝温热,然后是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 南禺抹去了那一抹血痕,给了个中肯的评价,“不疼么,莽。” 叶清影垂眸,蜷了蜷手掌,没讲话。 作者有话说: 就像在写搞笑文。感谢在2022-06-18 23:28:54~2022-06-19 23:1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洋多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也想找对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因果 暮色迟迟, 于是启程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一早。 白云渡平日里络绎不绝,往来的商贩人多嘴杂,整天风吹日晒的不怎么讲究, 周边尽是些几十块起的小旅馆, 就这样也客满了。 玉露沉的房间不大够, 但挤挤也能将就对付。 一扇方正的天窗嵌在青石瓦屋顶上,向下延伸着一把古旧的木梯,每上几寸, 便落些灰尘, 清脆的“咯吱”声回荡在楼阁间,仿佛这千载的光影就藏匿在犄角旮旯里。 每次出发前夕, 叶清影都是毫无例外的失眠。 此处临河, 晚风裹挟着水汽,消了几分暑意,一股脑儿钻进她鼻腔里, 尝出点咸腥的味道来。 “你在这儿。”天窗突然开了一道缝, 伸出个脑袋。 叶清影往后望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将方才自己坐过的干净位置让出来。 “睡不着么?”南禺笑盈盈地问她。 她此刻的语气与白日里又不尽相同,叶清影无端端愣了愣,淡淡道:“嗯,有点吵。” 堂厅里, 许知州拉着唐音打麻将, 四人正好能凑一桌。 起初,唐音是不乐意的。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眼神饱含鄙夷, “你会么, 小心裤衩子输没了。” “你少得意了,看看这是什么!”许知州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麻将宝典,里面详细记录各种能赢的公式,“小爷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唐音见状眉梢微动,直接夺过扔进垃圾桶里,“输赢多大?” 许知州伸出一只手掌,乜斜一眼道:“五块。” 唐音不屑地“切”了一声,“五十,上不封顶。” 许知州是有点犹豫的,但对方挑衅得太堂而皇之了,心里那点子不服气直接就被挑起来了。 “五十就五十。”他嘟囔道。 现在,过去三个小时,临近午夜,许知州还在执着于胡一把清一色。 南禺侧耳听了听,恍然间似是响起一声哀嚎。 她有点好奇,接着说道:“麻将倒是很有趣,方寸棋盘,各自为营。” 到了夜间,她的头发完全披散开了,细软的发尾带着自然卷的弧度。 “叮~”屋檐下的铃铛响了一声,和着她的声线起伏,将尾音完全淹没。 铃响的颤动震到心口,叶清影抿了抿唇,将眸子里的情绪一点点敛去。 白云渡历史悠久,屋子都算不得高,所以坐在屋顶可以望得很远。 五颜六色的灯箱挂得错落有致,将这处僻静雅致的楼阁一点点拉近沾着江湖气息的喧闹声里。 人间烟火,聊以慰藉。 叶清影这时才有种真实的感觉,斟酌道:“麻将和下棋本质还是有区别。” 同样是博弈的游戏,麻将靠运气,下棋靠实力。 赌博这东西沾不得,类似于许知州这样的新手学徒,输输赢赢坚持到后半场,往往都会被激得眼红。 但南禺很感兴趣。 叶清影顿了顿,偏过头仔仔细细将规则讲给她听。 在这整个过程中,南禺始终是弯着唇角,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 这规则可不是简单几句话便能糊弄过去,等到解释完,叶清影的眸子里也含了点倦意。 静了许久,南禺才轻声道:“这下可困了?” 叶清影愣了愣,眼里透过一丝迷惘。 “清一色关三家!”许知州叫嚷道,下面闹哄哄的吵得厉害。 “困了就去睡吧。”南禺的声音很轻,但落入叶清影的耳朵里却完全盖过了断断续续的噪音。 她才知道,原来有些哄人的手段还能如此不露声色。 在南禺堪称温柔的注视下,叶清影犹豫着没动作,手腕上露出几个不轻不重的红痕。 南禺眯了眯眼,笑容淡淡的,静静地看着她。 这欲言又止的破性子到底学了谁? 她的视线带了点审视的意思,聚在一处,便要将人心思洞穿。 此刻,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锣响,叶清影募地松了口气,视线循着声音望去。 叶清影将这情绪变化的原因思索了一下,归结为是因尊老爱幼的良好美德驱使。 只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南禺就这样看了她很久。 有些时候,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年纪轻轻能表现得如此老神在在。 终于,她叹了口气,问道:“怎么了?” 不是说吃一堑长一智么,再不顺着台阶下,她可真的会生气了。 好在,也不是特别轴,至少比上次好得多。 叶清影垂眸,慢吞吞道:“其实可以将生肖俑毁了。” 大可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这一秒,南禺脑子里闪过一个字——笨。 “当然可以销毁,但治标不治本。”南禺仰头望着零散的星光,眸子里情绪交织,教人看不懂。 她接着说道:“因是能生,果是所生,解铃还须系铃人。” 叶清影没空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因为她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幅画面。 彼时,她尚年幼,清风涧是贴了一张课程表的。 “因果不能调我,阴阳不解我惑。八卦不了我意,九宫不明我心。阿影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讲课的人手持戒尺,神色沉静。 小团子坐不住,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脆生生道:“我不知道。” “昨天才讲了,你就又不记得了?”老师很生气,下一秒戒尺便要落到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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