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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影其实不害怕,但她佯装得可怜兮兮,抱着大人的裤腿嚎啕大哭。 那戒尺总归是落不到身上的。 这一瞬间,她很恍惚,看着南禺的脸逐渐生了点熟悉感。 叶清影动了动唇,还想再问点什么。 “啧。”唐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寻着空当就坐下,“这上面可真够凉快的。” 视线越过碍事的中间人,她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南小姐,晚上好。” 第一次见面初印象就不怎么好,南禺这会儿更觉得她轻佻。 “嗯,你也好。”她敷衍道。 被当做空气的某人心情不怎么好,皱着眉头挺直背脊。 然后,那视线就被挡住了。 唐音用手肘捅了捅叶清影,“喏,不谢。” 一只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尸检报告。”叶清影喃喃道。 她这才知道,方天问于月余前已经去世了。 南禺瞥了一眼,看见报告上总结了一句——“受害人符合头部与地面碰撞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跳车自/杀。”叶清影喃喃道,一时间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是,死在押解途中。”唐音表情淡了些。 方天问大概是心中的愧疚在作祟,不管是否罪有应得,这样一条年轻生命的消逝总令人唏嘘不已。 叶清影没问她从哪儿得的消息,她莫名想到,那掩藏在天穆野群山中的小村落,至此再无人会踏足。 也许它会逐渐崩塌在时光日复一日地侵蚀中,也许有一天会有探险爱好者偶然发现它,再为它添一些零碎的片段。 “好嘛,有好地方不叫我。”许知州像只耗子一样,扮着鬼脸偷偷摸摸靠近。 只是,一个没吓到。 “还没输够?”唐音哂道。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许知州捡了个离她最远的地方撩狠话,“唐扒皮,你别得意,我只是运气不好!” 唐音翻了个白眼,“那再来?” 许知州兜里比脸都干净,但语气可硬气,“不来!” 乌启山自是挨着坐,窥着天光吐息。 没多大会儿,又上来一人。 老板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朗声道:“我找了你们好大一圈,原来都在这儿躲着。” 事到如今,她真的很信玄学,对几人也是心存感激。 “来,吃西瓜。”她将手里的托盘递了出去。 “谢谢。” 于是,一群在业内颇有威望的缚妖师在这儿排排坐吃果果。 这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屋顶更拥挤了。 叶清影被迫闭着腿,贴得身边人很近,近到能听见浅浅的呼吸。 她让出两指宽的距离,问道:“挤吗?” 南禺摇摇头。 叶清影数不清她睫毛的量。 不知聊了些什么,话题转到老板娘身上。 许知州嘴角沾着一颗黑瓜子,问道:“冯老板,这趟你去不去?” 于是,叶清影知道了老板姓“冯”。 古董是人老板的,他们不光用天官显像的障眼法糊弄人,还在这儿蹭吃蹭喝,但许知州只是礼貌性地问了问,并不打算让老板走一趟受惊吓。 老板迫不及待想扔掉这烫手山芋,被梦魇折磨乏了,自是不愿一同前往的,“不不不,我胆儿小。” 唐音突然问了一句,“今天下午好像都没怎么见君君。” 大家这才想起,果真一下午没见到院子里有小孩儿跑跳。 冯老板揉了揉眉心,“我托朋友照顾她几天,我实在看不过来。” “咔嚓——”一块青瓦倏地滚落,摔得四分五裂。 院子里一派残花败柳的样子,那片碎瓦也显得不那么突兀。 叶清影盯了盯手中的西瓜,瞬间变得索然无味,迟疑道:“老板,你这屋顶能坐几个人?” “额。”老板娘面露难色,“反正以前只有我和君君两个,再多人就没试过了。” 众人:“......” 嗯,南禺是直接飞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9 23:19:31~2022-06-22 22:5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楼一笑、唯美食不可辜负也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腓腓 第二日清晨便动身, 路线大概是沿着大道一路北上,途中竹叶鬼充当导航仪。 车后备箱装了些出行必备的物品,待到一切都准备妥当, 许知州慌慌张张地冲出大门。 “不、不好了!”他喘着粗气, 手指一端指着小楼二层。 叶清影一把握住他手腕, 面带厉色,“你一句话能不能别分成两段。” “不是。”许知州摆摆手,接着道:“我今早上本来打算和老板告个别, 但敲门一直没人应, 我觉得不对劲儿啊,然后直接一脚踹开了。” “说重点。”叶清影不耐道。 “重点就是。”许知州砸了一下胸口, 让那股气更顺畅, “重点就是老板娘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南禺眸色一厉,足尖踏上栏杆,几个呼吸间便到了主卧。 沃日...弹跳力这么好?! 许知州看呆了, 叹道:“哇, 南姐姐小腿肌肉好发达啊。” 要知道,在天穆野对战湿婆神的时候,强壮如牛的乌启山带着他爬向屋顶也是费了好一番力气的。 他完全没察觉到可能是自己太重的原因。 叶清影也紧随其后,到时南禺已经掀起老板眼皮仔细瞧了。 “魇怪?”她问道。 南禺没回答,只是模棱两可道:“把她带上。” 说完,就扶起老板娘的上半身坐起来。 叶清影先是蹙了蹙眉, 然后默不作声地抵着床边弯腰, “我来背。” “咦?这是什么意思?”许知州不理解。 唐音也摊了摊手,“问那么多干嘛, 安心做你的吉祥物。” 许知州轻哼了一声, 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抵至越野车前, 老板娘垂着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南禺瞧见了,但并未出声。 于是,四人行变五人行再变六人行。 幸好几人搭伙次数多了还比较熟悉,分工合作也不偏袒谁,会开车的几人轮流驾驶,避免出现过劳驾驶的情况。 而像许知州这种初出茅庐的小道士,自是坐在后排独揽起照顾人的活计。 路程说长也长,说短也短,途中,老板娘也迷迷瞪瞪醒了好几次。 第一日从汉城出发一路向北驶,途径绵延陡峭的横断山脉,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以及清莹秀澈的蔚蓝泉眼。 沿途景色不尽相同,十里变幻,众人的表情从惊奇兴奋逐渐变得波澜不惊。 许知州瘦弱的双肩承着倦意,头发结成绺乱糟糟往后撩,满脸油亮亮的。 怎么说呢,特别像进阶版的猪刚鬣。 “南姐姐,抬头。”他恹恹道。 “unbelievable!”手机里传出一阵消消乐游戏通关的夸张音效。 较之于他,南禺显得从容很多,头发妥帖,衣衫整洁,她轻松得好像是去赴约的,而许知州则更像是去逃荒。 她一边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一边依言缓缓抬起头。 许知州咧着一口白牙,强撑着笑意。 “唐扒皮。”他咬了咬牙。 唐音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偏头抵着玻璃窗,特别不留面地只给了个侧脸。 许知州勉强做了几次深呼吸,恶狠狠道:“叶、队。” 叶清影和南禺靠得很近,一抬头便呼吸相抵,但端得面无表情。 乌启山那个死人脸就算了,一心忙着开车。 “咔嚓——”一直按着拍摄键不松手,得拍了有百张之多。 “啊,收工收工!”许知州收回手机,脸一下就垮了。 这可能就是当代年轻人的信念感,再苦再累也得拍照打卡。 采用许知州那句至理名言——不拍照发朋友圈怎么证明我来过! 副驾驶的手机支架知道吧,竹叶鬼就被可怜兮兮地夹在上面,这一路上但凡遇见分叉口,它那几片叶子就没停下来过。 “唧唧——”它很不满意。 天色将暗之时,叶清影拐了小道,寻了近河上游一处较为平整的草地。 这是条人迹罕至的路,基本没什么人来往。 城市里被尘埃掩埋的星光完全不能与之相比,天似一块璀璨的星幕,一眼望去是连一块抱团的乌云都没有的。 再过两月,夏至之时,便能欣赏到正面的银河带。 近处是几簇低矮的草丛,正好可以用来挡风,该是个扎帐篷的好地方。 许知州耷拉着眼皮,话里话外都丧丧的,“叶队,难道我们不住酒店嘛?” 水流不算湍急,不足百米处便临时汇了一汪清潭,映照着弯月星辰,水波纹轻漾晃荡,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唐音钻了不少深山老林,很是习惯恶劣的野外环境,出声呛道:“就是就是,保不齐转角就遇见狼群。” 许知州听罢就是一惊,咽了咽口水反驳道:“卧槽,唐扒皮你有没有点儿常识,我他么从没听过狼敢在国道旁边蹦跶。” 叶清影抖帐篷的手顿了顿,蹙眉道:“帐篷你买的。” “啊?”许知州挠了挠两鬓,讪笑道:“哈哈哈,我居然这么有先见之明,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然后,小天才被使唤去捡柴火了。 月色很亮,鱼在休憩,乌启山光着膀子去抓。 竹叶鬼跌跌撞撞跳下车,吐了个昏天黑地,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便潜在水面下咕嘟泡泡。 唐音抡了几下流星锤,将帐篷的地钉狠狠地砸进土里。 她弯腰鞠了一捧清水,细腰上的链子松松垮垮地挂着,问道:“南小姐,哪里人?” 她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落入在场两人耳朵里。 南禺打下手的动作未停,一板一眼道:“淮扬。” 叶清影眸光沉了沉,挡雨布翻得凛凛生风。 她怎么从不知道淮扬人能这么吃辣。 “淮扬菜挺好吃的。”唐音洗了把脸,挨着南禺坐下,保持着令人舒服的社交距离,随意的语气像是闲谈一般,“你好像不会开车?” 南禺蹙了蹙眉,削木棍的动作顿了顿,没搭话。 唐音挑了挑眉稍,话锋一转,“我和叶清影第一次搭档的时候,她刚拿驾照,车过达古冰川,差点栽进窟窿里。” 她一句话说的平平淡淡,但言谈之间可窥凶险。 南禺羽睫微颤,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 她用的肯定,而非疑问。 “大概五六年了吧。”唐音唇角微翘,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在车里闷了一天,累不累?” 叶清影一刀砍在了地钉铁帽上,“滋”冒出一点火星子,雨布的拉绳断了,高高掀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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