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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影清冷疏离的嗓音染上一丝慌张,试探道:“你多久没开了?” “轰!”猛踩一脚油门,车如离弦之箭倏地发射出去,徒留一道白色尾气。 速度一百二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啊——卧——”许知州惊叫出声,魂还没捡起来呢,人已经开始加速度了,“槽!” 南禺的回应淹没在轰鸣声里,只有抵得近的副驾驶听见了。 她说:“差不多七八十年了吧。” 七八十年,那不是老爷车么! 腓腓迎风疾跑,脊背上的鬃毛似波浪般翻涌,矫健的身姿隐在路旁的绿化带里。 南禺在它身上撒了追魂香,隔着差不多两公里的距离跟着。 车速最后稳在一百左右,南禺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很认真地夸自己:“大家不用担心,我的车技还是很纯熟的。” “熟熟熟。”许知州丢了半条命,有气无力地敷衍。 叶清影一口气吊着还没匀干净,心又猛地提起来。 唐音甩了条微信过来——【老叶,好有趣,我心动了。】 两人实力相当,年年都有庄家下赌局猜排名。 比分虽然咬的紧,但业绩不可能一直焦灼,谁支持率低,年末最后一只妖就让给谁。 于是两只老狐狸装着面上不和,相见必剑拔弩张,私底下买的比谁都狠,年年赚得盆满钵满。 叶清影觉得手机烫得握不住,回了一句,【滚】
第42章 玉门关 老实讲, 一行人什么计划也无。 “喂,醒醒,别睡了。”乌启山弓着腰前倾, 拍了拍许知州扎手的脑袋瓜子, 朗声道:“下车了。” 话音刚落, 许知州倏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长脖子往外边瞧, 嘀咕道:“小爷屁股都坐湿了, 这他娘的可算到了。” 唐音不遗余力地损他,“你是不是尿了?” 许知州扶着窗框的手猛地攥紧, 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句, “唐扒皮。” 好嘛,他刚从车窗里支出半拉脑袋,眼睛就被一阵裹挟着细沙的风给迷了。 南禺懒怠怠地倚着车门, 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 炽热的阳光撒下来,给她浑身镀了一层生人勿进的结界。 这会儿,叶清影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沓去了,唐音大喇喇地坐在越野车头,小臂垫在脖颈凹处,枕得舒舒服服,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南禺聊天。 她耷拉着眼皮, 侧眸道;“你年纪看着比我小。” “比我小”这三个字根本无从谈起,但不可否认确实是取悦到南禺了。 从古至今, 夸女人年轻一直是搭讪的利器。 南禺撩了撩头发丝, 挑了挑眉梢, “我应该是要比你年长的。” 你瞧瞧,顺势的询问不就脱口而出了嘛。 唐音心间喜悦,反应迅疾道:“敢问南小姐今年多大年纪?说不定该叫我一声姐姐的。” 她昨晚露营时便换了称谓,直呼其名,如今兜兜转转又改了回去,反倒显得这问询不怎么正经,添了一丝故作姿态的逗弄。 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南禺勾了勾唇角,反问道:“提出疑问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唐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即抿着唇笑出了声,流星锤一荡一荡地敲在车轱辘上,朗声道:“我上个月刚满三十,总该比你年纪大。” 南禺长发细腰,肤如凝脂,顶天二十八九的模样。 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几丝真诚,但字里行间却含着戏谑,“那可真不好意思,我今年三十二,比你虚长两岁。” 车窗摇了一半下来,南禺撑着手肘,嘴角噙着笑,曲着一边膝盖,鞋尖抵着水泥地,整个人的神态慵懒惬意。 言语间的漫不经心撞上眸光里的诚心实意,矛盾又融洽,教人一时难以辩驳,分不出话里真假几分。 但唐音直接就信了,一个轻跃从车头跳下来,站得那叫一个笔直端正,刻意咳得很大声,嬉笑道:“南姐姐好~” 她略略弯腰,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严肃不轻佻。 不不不,她一点儿不吃亏,换个词儿讲,那叫——甘之如饴。 许知州揉眼睛的手一哆嗦,搓过头了,抠得那眼珠子火辣辣的疼,“卧槽,我使半天劲儿这破虫子也不出来,哪位好姐姐帮我吹吹。” 乌启山默了。 “我帮你。”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越的嗓音。 道路有点跌宕起伏,很像高高低低的波浪线,许知州眼前朦朦胧胧的,抵得近了还是看得清长相的。 他兀自消化了一会儿,轻声道:“叶队,我好得很。” 不劳您大驾!求您别离我太近! 许知州眼睛瞪得又酸又胀,眼白血丝遍布,顺着脸颊流下两行清泪,皱着脸拒人千里。 他不敢!眼珠子被抠了就安不回去了! “你找的不是好姐姐?”叶清影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许知州眨巴眨巴眼,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难不成让乌启山帮忙吹沙子,两个大男人贴那么近,真的好娘哦。 咦~许知州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叶清影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纸面,回眸瞥了一眼,平静道:“我不是女的?” “嗐。”许知州下意识摇摇头,又像回过神似的,赶忙自我否定,尴尬道:“我的意思是、是......您老人家是我们敬爱的老父亲......” 南禺“噗嗤”一笑,眉眼间染上几丝明艳的笑意。 叶清影眉心松了松,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架,一丝不苟道:“其他人没空。” 许知州强行挤出浊泪,抠着指头上的倒刺儿,眸子小心翼翼地往车门瞟,扭捏道:“人家想要...南...” 叶清影冷哼了一声。 “男——的帮我吹。”许知州连忙急转弯,讪笑道:“嘿嘿,南姐姐在和唐扒皮聊天,继续继续,不打扰,不打扰。” 叶清影眸色深了些,宛若一池清澈不见底的冷潭。 虫子早就被搓没影儿了,就是还扎了片翅膀在眼珠子里。 许知州怏怏不乐地锤了乌启山小臂一下,头埋下去,肩也垮了,“我说,来吧。” 费力不讨好,还要被嫌弃,乌启山憋着气的。 刚一凑近,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是浓郁的阳刚之气,简称——汗臭。 “啪”许知州一掌抵在乌启山脸上,捂着心尖道:“我记得你中午吃的蒜香面包。” 眼看他眼睛逐渐充血,乌启山额前跳了跳,拇指倏地撑开了他的眼皮,显得那颗眼珠子很凸,很骇人。 “你别乱来啊!”许知州心道不妙,忙往后撤,但被攥地动弹不得,“救命,你没用漱口水!” “咳咳咳...”许知州浑身湿透了,狼狈地趴在车窗咳嗽,“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咳...” 乌启山轻蔑地瞄了他一眼,仰头将矿泉水瓶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拧紧瓶盖塞进他怀里,道:“顺带帮你洗个脸,不用谢。” 许知州擤了擤鼻涕,暗骂道:“傻逼。” “嘀——”她们后面堵了几俩车,有人支出脑袋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催促。 最近不是黄金周,也非寒暑假,往这边环线旅游的人不是很多,路上跑的更多是大巴车,但夕阳旅行社嘛,总是趁着淡季便宜打折的时候倾巢出动。 有俩大巴超车停在前面,急刹车带起一阵黄沙,从上面陆陆续续下了不少“小红帽”,叽叽喳喳地恼人得很。 导游是个有点胖的中年女人,腰间别了一套白色小蜜蜂,手里的旗帜迎风飘扬,纤薄的布面用烫金楷书印着——“指南针旅行社”。 名字还真就挺言简意赅的,大概这类体型的人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嗓音特别浑厚洪量,加上现代科技的加持,声音往回荡了近百米。 导游声音有点哑,勉强盖住游客的高声交谈,“指南针旅行社认准我们的帽子啊,千万千万别走丢了,现在我们来到的是河西走廊的终点——玉门关。古诗中‘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就是描写的这里...” “大家有半个小时可以自由参观,三点半准时在这里集合!记得是三点半哈!过时不候哦!” 许知州缓了缓神,入眼便是一望无垠的戈壁滩,景区大门孤零零地伫立在荒原中,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但并不是完完全全的荒滩,生长了些零星的梭梭和沙棘。 过了晌午,空气滚烫,巨浪般的沙丘逐渐形成阴阳分割的两面。 “玉门关?”许知州惊疑道。 极目远眺,玉门关小的可怜,方方正正的小土台,像是小时候玩过家家时摔出来的土坯,似乎和历史洪流中那些雄伟的千古雄关搭不上边。 “这边检票!”检票员在维持秩序,门口那一簇簇扎堆的旅行社游客才渐渐入了场。 叶清影刚才就是去买票来着,这会儿给每个人手里都分了一张。 唐音指尖搭在门票上,轻轻扯了一下,没动。 她不解地往叶清影眸子里望了一眼,笑了笑,道:“叶队长?” 两人处的很熟了,只是在旁人面前保持着疏离。 叶清影指腹沾了点红色油墨,她直接印在“玉门关”票价数字上,动了动唇:“门票四十,记得转我。” 四十?! 唐音简直无语,就四十块钱还要斤斤计较! “你没事儿吧?”唐音伸手想碰一碰叶清影的额头,被后者灵活的闪过了。 叶清影退远了些,只是指尖未松,清越的嗓音似是含着冰碴,“唐小姐,我们不熟,请不要乱攀关系。” 她顿了顿,余光往旁边瞅了一眼,补充道:“更何况,亲兄弟明算账。” 唐音憋着一股火气,对对对,不熟不熟,也就是一起死里逃生了几回。 唐音气笑了,磨了磨后槽牙,道:“得得得,转了转了,合着就我是个外人。” 但,她刷的是支付宝商家码。 于是,一道机械的女声响起,“支付宝到账八十元。” “抠死你得了。”她吐槽道,手机屏幕被戳得泛白点,像极了泄愤的工具。 叶清影脸红了一瞬,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她蹙眉道:“你给多了。” 唐音呵了口气,撩了撩头发,一脚蹬在车脸大灯上,故意捏着嗓子道:“叶队长安心做你的票贩子,我帮我南姐姐买一张,不成吗?” 她吹了一声嘹亮的哨响,显得两分痞气。 不知道南禺听到了多少,只见她回眸礼貌性地弯了弯眼角。 叶清影黑眸中情绪翻涌,她闭眼吐了口浊气。 不多时,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了,“支付宝到账四十元。” 唐音:“......” 叶清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有毛病。”唐音压着嗓子,用两人才能听见的低音骂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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