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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唐音故意闹出很大的动静,眼睛止不住地乱瞟。 叶清影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拉着小四转身去了浴室。 “啪!”门被很用力地砸上了,两人俱是一惊。 “老大。”小四嬉皮笑脸地还想往她身上贴。 这皮囊的确具有欺骗性,也难怪唐音会着了道,叶清影伸手就抵住了她的额头,抬眸看了一眼后面,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洗澡,收拾好再出来。” “哦。”叶四撅了撅嘴,揉得头发乱糟糟地搭着。 叶清影握着门把手,顿了片刻,皱着眉问她:“昨晚我走的时候,阿音神志清晰,你做了什么让她晕了一晚上?” 她目光平静,但叶四却是浑身不自在,于是乖乖巧巧地回答了:“我的毒。” 她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有点可爱。 腾蛇的毒无色无味,只要剂量用的合适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嗯,有点聪明,不吃亏,随我。 叶清影莫名生出点骄傲的情绪来,没那么不爽了,但还是那副冷淡模样,说道:“下次不可以了。” “嗯嗯嗯。”叶四抠了抠手,头点得像拨浪鼓似的。 心里想的却是:嗯嗯嗯,下次还敢,不咬脖子谁都看不见。 这大概就孩子大了不由娘,青春期的叛逆虽迟但到。 出来的时候,叶清影脸上的笑转瞬即逝。 唐音是顶级的缚妖师,为人虽然不怎么正经,但身手还是一顶一的好,怎么看也不像下面那个啊。 探究的视线落在身上,唐音别扭得很,手背被抓得有点泛红,眼睛一闭,言语间有种慷慨赴死的凛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其实,叶清影是不想笑的,本来还有点生气,这下全没了。 她倚着床边的墙,站定,手里端了杯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定神闲地说:“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 唐音:“......” 兴师问罪就兴师问罪,干嘛操那么多闲心,怎么哑的我自己能不知道么?! 叶清影眸光扫了她一眼,唐音心虚顶不住,把水接过来捧手里,死盯着墙上的黑点。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只有不规律的呼吸声越来越急。 差不多了。 叶清影拔了把刀,“铮”一下就插进了床尾,逐星躺地上呢,瞧见天罪这个老熟人就兴奋,轻轻颤着往上扑。 唐音觉得有点丢脸,就听见旁边有人笑了,低低沉沉,含混不清。 “你睡了我妹妹。”叶清影抿了笑,单刀直入。 唐音:“噗!” 好,真直接。 她压根就没想是小姑娘的错,全归咎于自己酒后胡来了。 “是我!”唐音拍了拍胸脯。 勇于承担错误,这点儿倒是不错,有点脑子但不多,谁是受害者都没分清楚。 叶清影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你的定妖盘呢?” “坏了。” 怪不得。 “叮——”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我做了份合约,你签了就算一笔勾销。”叶清影说。 唐音懵了,直接往最下面滑,利落地写了电子签。 “你不看?”叶清影神色淡淡地扫了她哆嗦的指尖一眼。 唐音心说:我俩什么交情,你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不看。”说完她水杯一搁,又立马缩回被子里去了。 前台的电话往房间里打,响了几次都没人接,本来中午就要退房的,结果硬生生地快拖到晚上了。 哗啦的水声歇了,叶四从浴室里穿戴整齐出来,只穿了件校服里面的短袖,瞧着活脱脱一清纯女高。 唐音听见动静就偷瞄了一眼。 “老大,我收拾好了。”小四一蹦一跳地走出来,挽住了叶清影的胳膊。 出门的时候,叶清影留了句话:“她前天刚满十八。” 到底多少岁,她自己也记不太清,但不重要,唬人就行了。 唐音一激灵,彻底忍不住了,从床上跳下来。 那份合约是逃生馆的分红条款,只要签了便是极乐的合伙人,就当是...自己的歉意吧,当成聘礼也未尝不可。 叶清影敛了笑,回头望了一眼。 刚才在浴室的时候,小四拦住了她。 叶清影神情一肃,“怎么?胆子大了。” 小四嘟囔了一句,“笑一笑,你好凶。” 还是太年轻,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朝着外面的。 “认真的?” “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9-16 17:35:48~2022-09-19 15:3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开业 下山前夕, 许知州脑袋上劈了俩轰天雷,头发烧得焦黄。 霞光正浓,山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狗日的滚!”, 老道长步履匆忙, 只着了件濡湿的练功服, 胡子里掺了几缕白。 许知州堪堪躲过一道雷击,冲锋衣被火星子烧了几个零星的窟窿,他自个儿倒是不怎么心疼, 偷摸着笑, “诶诶,是你让我滚的啊!” “滚!” 话音刚落, 半道上被只吊睛白额大虫截了路, 冲他呲着个大牙,啸声狠厉,粗喘的呼吸激得水面波纹荡漾。 “小心!”乌启山脚步一顿, 后背倏地起了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左右各执一把唐刀,出窍而鸣。 这山里游客这么多,哪儿来的老虎?!那一巴掌拍下去,焉有命在? 只是容不得他多想,许知州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山涧里掏了块滑溜溜的石头, 朝着大虫猛掷过去。 这么一打, 只听得“噗嗤”一声,特别像气球漏气的瞬间, 声音短而低沉, 火星子飘得漫天飞舞的, 煞是好看。 唐刀中间开了血槽,恰好卡住了点残留的灰烬,他用指尖捻成沫,放鼻尖嗅了嗅,一股浓郁的纸钱味儿,是黄表纸燃烧后的气息。 他动了动薄唇,“符箓?” “嗯呐,啊——”许知州恹恹地打了个呵欠,昨晚失眠熬了一宿,实在是困得不行了,“老头儿唬小孩儿的把戏,还有狼啊,狐狸啊之类的...” 他半边身子搭着乌启山的肩膀,脑袋一点点地栽下来,抬手指了个方向,咕哝道:“走不动了,出去叫个车。” 这不是刚出门么,到山门都还差几百米。 乌启山扛着个行李箱,默默地挺了挺背。 “砰!”一声巨响在耳畔炸开,惊得两人耳鸣了好几秒。 “!”许知州倏地瞪了瞪眼,“呸——呸——这他娘是什么玩意儿?” 脸埋进一处柔软里,细软的羽毛争先恐后地往领子里钻,像是被人捂住了鼻子,憋得上气不接下气。 乌启山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儿,“鹌鹑吧。” “咯咯!”鹌鹑扑腾了几下。 鹌鹑?笑话!你见过比人还高的鹌鹑嘛! 非常不可思议。 “呸!”许知州又啐了几口唾沫,还是老感觉有根毛在喉咙管里搔来搔去,“得,小爷封你为神兽降世开天辟地鹌鹑王。” 还别说,这鹌鹑眼神透亮,两翼嵌着幽蓝羽,像个圆咕隆咚的球,站都站不稳,还真有点儿萌。 “可以啊,老头儿返老还童了。”许知州惊奇地绕着它走了两圈,顺带想摸上一把。 山顶,老道长对着初晨打了套金刚功,老神在在地打坐,眼睛悄悄眯了条缝。 “轰!”爆炸一触即发,山门口的界碑颤了两下。 “啊!我操你妈!” 老道长轻哼了一声,收了目光,掌心向下沉心静气,但微翘的胡须却有种恶作剧成功后的愉悦。 乌启山躲得快,提着许知州的后衣领轻跃到树杈上,只是没能及时救下行李箱,被炸了个四分五裂,光荣牺牲的还有某人昨夜通宵赶的符箓。 黄表纸烧得可漂亮了,火星下坠,像是一场花瓣雨,很像忘川河畔的曼陀罗花精,有种妖冶的娇靡。 “鹌鹑”就是披了皮的雷火咒,拿这爆炸的玩意儿来捉弄徒弟,属实是狠了。 唐刀鞘被熏黑了一块儿,乌启山心疼地擦了擦,斟酌道:“你,和你师父,是——” “仇人!”许知州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树梢,目光略过叠映的树叶,在视野的尽头停留,“老头儿!你幼不幼稚!不就是拿了你的乾元镜嘛!” 一听这话,老道长坐不住了,一巴掌呼过来,“小兔崽子!是偷!是偷!” 没电视剧里那么夸张,掌风传不了那么远,但许知州还是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反驳道:“你教我的嘛,修道者要斯文儒雅,怎么能如此粗鄙不堪,那叫拿!” “偷!” “拿!” 一大一下吹胡子瞪眼的,怎么说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在这儿对望呼嚎,有失道家体面。 乌启山:“......车到了。” 许知州默默把骂人的话咽了,冲着山上摆了个鬼脸,嬉笑着跳了下去,摆摆手,“再见了老头儿!下次放假我给你带烤鸡!” “滚!别回来了!” 许知州一骨碌就钻进了灌木丛里,七扭八拐就寻到了大路,耳畔的鸟鸣风吟霎时便成了汽车鸣笛。 “护山阵,牛不牛?”他踮起脚帮乌启山理了理顶上的落叶。 “藏于闹市,与世隔绝。”乌启山回头看了一眼,刚钻出来的小洞消失了。 正值小长假,慕名而来的游客乌央乌央的一大片,许知州边儿寻着顺风车,边儿不忘回他:“诶,你们寺里没有么,和尚?” 乌启山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没有。” 他和传统意义的和尚又不同,更像是旧时周游天下的游僧,出家而入世,居无定所,漂泊无依,所以佛法的条条框框并不能对他设限,乌启山自认为与常人无异。 “那你需要挂单么?”许知州招了招手,对面的白色桑塔纳见状停下了。 行脚僧是需要到修行的寺庙挂单的,将自个儿的僧衣挂在名单之下,出示受戒的证明便能暂住。 许知州突然想起,确实没听说过乌启山在外边儿安家的。 司机降了车窗,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帅哥,搞快点哦,一会儿交警上来了。” “来了来了。”许知州提着个透明塑料袋儿,塞了几件没被烧毁的衣服,最里面包着从三清殿房梁柱上摘下来的乾元镜。 倒是整得挺随意的。 屁股刚沾着坐垫儿,那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了,许知州把方才的问题抛之脑后,仰着头嘀咕了句:“到了叫我。” 他的喉结分明,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下颌,能隐约瞧见细小的金色绒毛,风吹过鬓角,空气里流淌着一股皂角的清香,还有雨后土壤的味道,咸咸的,有点像海盐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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