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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唐音毫不犹豫地回道。, 许知州面上一喜,凑过来听,“谁啊?谁啊?” “兰愿吧,或者是齐班主,目前看就是这样。”唐音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噗——”正巧这时,兰愿在旁边翻白眼啐口水。 许知州吓了个激灵,头疼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半吊子,如果真的是兰愿的话,这一路跟那么久,我们根本活不了。” “你爱信不信。”唐音耸耸肩。 “因为阵法里面的怨气很重。”叶清影垂着手,眸光微凝,想起了进扶风苑之前的那个“L”型走廊,那两个面目全非的怪物突然出现,也许是有征兆的。 “哦。”许知州似懂非懂地应了声。 换句话说,谁死得最惨,谁的怨念最重,谁就有可能是布局之人,不过所有人都死了,还要把死因调查清楚才行。 不过,叶清影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这时,小木屋往上跳了两下,金属链条摩擦的声音逐渐尖锐,缓缓停下来的时候,“唰”那盏烛火又亮了起来,而地上的大窟窿也不见了。 她的眼神很冷,手里的牵丝凝结成锋利的剑刃,几乎要将整个木屋搅碎。 叶清影的身后空无一人。 地上散落着凌乱的牵丝,另一端绑着几个布娃娃,仰起头冲着她咧嘴一笑,而蝴蝶骨上贴着的“手”,仅仅是个热水袋而已,早已经凉透了。 她拧着眉,凝视着缓缓开启的房门。 入目是一扇古朴厚重的大门,黄铜门环上雕刻着狮子头,门柱上有龙纹盘旋,确实一顶一的气派。 叶清影冷了脸,拽紧牵丝振臂一甩,四个白脸红唇的布娃娃被钉入了朱红漆的大门里,身子没入半截,留了个摇摇欲坠的脑袋。 兰愿唧唧哇哇地胡乱撒泼,从粉气球里伸出黑雾,攥着糖纸问她要糖吃。 她直接将他打晕了。 “谁啊?”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来人佝偻着背,握着把大笤帚,头发黑白掺半,青白色的眼珠子,是个瞎子。 叶清影的不爽都写在脸上了,等对方又问了一次,才开口道:“我找人。”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隔了十米远都能听见。 他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嗓子里的音都含混不清,“你找错了,这是长门街将军府。” 叶清影的目光扫过他指缝间的老茧,冷声道:“我找谢瑾川。” 那人愣了一下,又笑着重复:“你找错了,这是长门街将军府。” 说罢,刚才还模糊不清的匾额出现了两个大字——张宅。 门阖上了,并未让她进去。 天上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几片枫叶,然后晒太阳,打雷,下雨,吹风,各样的天气都来了个遍。 这他妈就是挑衅。 叶清影弯腰,拾起了几片落叶,几十道破风声响起,和噼里啪啦地碎裂声交叠在一起,朱红漆大门被戳成了筛子。 “你再试试。”她轻声道。 天幕狠狠地抖了两下,啪嗒摔下来一个灯泡,在她脚边碎成了玻璃渣渣,新换的太阳更加炽热。 嗯,应该是把节能灯换成了户外大灯。 枫叶在墙上摆成一个箭头,指着底下一个半人高的狗洞,然后又变幻成了一轮弯月。 叶清影出奇地冷静,翻了翻手腕,“你让我等晚上钻狗洞进去。” 风一吹,枫叶便散了。 “砰!”一声巨响,蜿蜒转折的石砖院墙轰然倒塌。 作战靴厚实的胶底踩断了“张宅”两个字,叶清影神情冷酷,拍了拍肩上落的灰。 “噢,我不钻。”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花坛旁摆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还有毛瑟步/枪,整整齐齐地倚在墙边。 院中间临时搭了台,垂下两绺红绸,濡了鲜红的血,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 “咳咳。”还是那个见过一面的老者,拿着扫帚缓缓走出来,胡须上沾了粘稠的红,直愣愣地说道:“你好无礼,我都说了,你找错了。” “呃——”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汇成一股黑旋风横冲直撞。 是尸兵,足足有百人,她进扶风苑之前已经领教过了。 他们四肢着地,皮肤溃烂生蛆,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在地上爬行,血淋淋的枪伤遍布身体各处,火药威力太猛了,有的子弹飞偏了,打落了半拉脑子,红白混杂的脑花咕嘟咕嘟往外冒,像漏油的鸳鸯火锅,臭得人作呕。 叶清影砍掉了一个尸兵的脑袋,扔在脚边,那嘴里还在喃喃:“救救我!” 她一跃而起,落在了主厅的屋顶上。 尸兵在原地彷徨,老者高呼一声“房顶”,又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所以,这就是让晚上来钻狗洞的原因。 “噗嗤”,刺破血肉的声音。 叶清影擦了脸颊上飚的一抹血,转身一瞧,尸兵的心窝子都给桶碎了,肠肚黄水淅淅沥沥淌了一地。 “叶队,这里!”许知州趴在后院银杏树上冲她招手。 叶清影纵身一跃,跳进了后院,拽着许知州的衣领子就钻进了一处空屋,靠着门噤声待了一会。 “呃——”几个尸兵在走廊边爬,特别是她靠着的门,一直在那儿嗅。 “唧唧——”虎皮鹦鹉叫了几声,引得尸兵又蜂拥扑过去。 “诶,这鸟我怎么好像见过。”许知州抠了抠脑袋。 叶清影松了口气,眉心紧蹙,急声道:“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许知州十分颓丧地摇摇头,“我把将军府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她们难不成还能上天入地。” 短短一个小时,能做这么多事情吗? 叶清影想到了这个问题,“你来多久了?” “我只能数月亮,大概十天了。”许知州叹了口气,说到一半又有些难以启齿。 叶清影冷脸看他。 “我、我坐花轿进来的。”他支支吾吾道。
第90章 地下 这么说, 南禺又不见了,可能独自走了很久。 叶清影很不舒服,心口阵阵钝痛, 她回神的时候, 许知州皱着张臭脸。 “乌启山没跟着你吗?”她问道。 许知州脸一下垮了, 有气无力道:“没有啊,我都说了一个人没找着。” 叶清影卡了下壳,脱口而出:“那你要嫁给谁?” 许知州:“......” 这脑回路, 真牛, 不愧是业界广泛流传的杀神,不懂得婉转点儿。 他憋气憋得脸都红了, 拉高了音调:“跟花轿的老妈子说的是要嫁给谢将军, 我哪知道是小谢将军,还是大谢将军。” 叶清影沉默不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讲。 “我头上遮着盖头呢, 被搀着进了屋, 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什么吹拉弹唱锣鼓喧天也没有,后来,我就到处翻,就找到了些旧报纸。”许知州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摞报纸递给她。 上面无一例外印刷着谢家兄弟俩相似的脸,记者大肆称赞双杰的壮举, 一路南下的军功, 拍马屁的功力可见一斑。 不过笼络民心的目的达到了,至少方才在电梯里的画外音里, 金陵城的百姓对草莽出身的两人多是佩服的。 叶清影垂首翻了翻, 报纸是周报, 每月发行四版,一九二零年三月十一的报纸开始讨论军情,小道消息分析了新军的武器装备,谢家军是从天津卫下来的,隶属于东北军,最是富裕阔绰,统一装配的是七九毛瑟步/枪,不像其他杂毛军,武器都是打胜仗俘虏来的,各国进口的都有。 三月二十五日的报纸已经开始称赞谢瑾川和谢屹舟两人的善举,广开粮仓,发放救济钱粮之类的。 倏地,她蹙了蹙眉,问道:“你是不是弄丢了一张。” “那不能。”许知州给手指蘸了口水,搓了好几次,“我保证一张不落。” “三月十八,三月十八。”叶清影一眨不眨地盯着日期,突然抬起头,“报纸最开始在哪儿?” “最里面那间房的衣柜里。”许知州战战兢兢地指了指。 叶清影:“带我去。” 她刚才突然想起来,三月十八的报纸已经出现过了,就在教堂休息室沙发缝隙里,兰愿把请假条,烟膏以及报纸全部藏起来,他连接起了扶风苑和将军府。 休息室并不常用,如果,兰愿是故意躲在那儿的呢?他被做成人彘,残魂不全,很难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潜意识是逃向了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么就意味着,纸扎人可能是兰愿自己做的,销毁1922年3月15日的请假条,是为了假装自己还在学校里读书,销毁烟膏,是在害怕齐均,所以他宁愿呆在学校也不愿意回家的原因也很好解释了。 兰愿的不甘和怨念,将残魂反复困在三月十五日。 许知州躲在厕所里,乾元镜不小心连通了阴阳,生生将他唤醒,所以才有那么多纸扎人,每多一个,就意味着他重复过了一天。 后来,因为记忆错乱,可能也听齐均说多了“宝贝”,便又将自己执意销毁的东西当成了藏起来的宝藏,报纸有可能是他不小心带出来的,也有可能是想永远记住这张脸。 “变态!”许知州愤愤不平道,“还什么‘那孩子愈发俊朗了’,“教人心疼”,齐均这糟老头子不会是有恋/童/癖吧?!” 叶清影沉默不语,心里也有所猜测。 许知州一路都在骂,差点招来了巡逻的尸兵,“这东西刚来是没有的,前两天突然出现,追着活人啃,跟丧尸围城似的。” “就这里了,我刚嫁人,呸,刚来的时候就是这间屋。”许知州迅速落了门锁,松了口气。 这间屋子被翻得很乱,新娘的喜服,燃烧的红烛,窗户上的“囍”,将军府的喜事仿佛和外面格格不入。 叶清影径直走向了红木衣柜,打开柜门迎面就是一股腐朽气,“你有没有碰过里面的东西?” 许知州思量了一会儿,说道:“就打开看了一眼,就没翻过了。” 两层的小衣柜,东西一览无遗,上面放了两床薄被,挂了几件深色西装,空空荡荡的。 “给我一张黄表纸。”叶清影松开眉头。 “哦。”许知州从内裤兜里掏了一叠,财大气粗地展开,“你要哪种?” “没画过的。”叶清影怔了一下,偏过头叹了口气。 火舌舔舐得很快,不大会儿,黄表纸就被烧成了灰烬,她又将粉末碾地更细碎了些,捧着轻轻一吹,痕迹便显现出来了。 本来衣柜里覆了一层薄灰,看不清干净的地方,但再铺一层灰上去,常被摸的地方不仅颜色浅一些,也因为沾了皮肤的油脂,也更明显。 衣柜板材嵌得严丝合缝,一块漆面有指纹,又乱又多,叶清影稍一用力,便按进去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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