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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机关搭上扣的响动,衣柜底部原是空的,露出个四四方方的通道,有青石步梯往下延伸。 还真是上天入地了。 “喂——”许知州对着叫了一声,回音阵阵。 滴答,滴答,滴答,叶清影还闻见了一丝腥气。 支撑地下室的石柱上刻着盘旋的龙,浮雕的工栩栩如生,尽管是死物,也能感受到摄人的压迫感。 “谢瑾川在金陵才呆了几年啊,怕造不出来这么大的地下室吧。”许知州感叹道。 “两年。”叶清影轻声道。 “啊?” “谢瑾川的军队配备的是七九毛瑟枪,是毛瑟1898长步/枪,去教堂的路上有具尸体,手里端的是1888委员会步/枪,将军府院子里摆的也是这种,这根本就是两拨人在火拼。” 1920年3月18日破城,1922年3月15日火拼,差几日便是两年,外面的匾额已经换成张宅了,很显然谢双杰输得彻底。 “三月十五日这天真他娘忙啊。”许知州感叹道。 长廊道的两侧也雕刻着九龙戏珠的花纹,及其精湛漂亮,许知州都感觉那龙的眼珠子在跟在他俩一起动。 走到尽头,分了三条岔路。 许知州一时踟蹰不前,问道:“叶队,这...走哪儿?” 周遭一下陷入了寂静。 “听GPS的吧。”叶清影忽然说道,转头看向了粉气球。 “阿嚏!”兰愿的残魂缓缓地醒过来,刚睁眼的时候还有些懵懂,能看出那张脸庞原来的清俊模样,再缓了几秒,突然尖叫起来,直接撅了过去。 “卧槽,魂也能被吓晕。”许知州感叹道。 苏合香里添了生犀香、冰片和麝香,还有其他一些提神醒脑的东西,叶清影打开瓶口放进球里,又把兰愿的魂给熏醒了。 叶清影举着他到左边第一条岔路。 “啊!” 第二条岔路。 “啊!!” 第三条岔路。 “啊!!!” “走这里。”叶清影把药瓶木塞塞好,放回衣服内衬里面,然后面无表情地选了第三条路。 许知州都看呆了,强装镇定地搓搓手臂。 要比真变态,齐均还是差点火候的。 叶清影走了一截,明火咒的火光还没跟上来,她转头看了眼惊疑不定的许知州,问道:“走不走?” “来了来了。”许知州提了口气,抬脚冲了进去。 越往里面走,腥臭气越浓厚,伴随着浓烈的尸体腐烂的味道,直击脑门。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按着地面上的建筑物来看的话,应该是将军府的东南角边上了,其间她们找到多个耳室,放了些不值钱的陶罐古钱币,更多的是些生了锈的朴刀。 “我怎么觉得这里头这么像个墓啊。”许知州说 不过皱着眉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 叶清影走得快不耐烦了,尽头倏地出现了,还有昏黄的烛光。 “找到了找到了!”许知州仰天长啸一声,乐颠颠地冲进去。 叶清影停了一下。 “呕——”许知州爬着出来,撑着墙壁吐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敲敲大家的门,出来聊天!
第91章 缝合 土炕里加了把柴火, 砧板上的血肉红亮,火堆噼里啪啦冒星子,燎到两排整齐悬挂的残肢, 滋啦往外滴油, 油腻的肉香混合着腐烂的尸臭, 融合成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味道。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叶清影见到了更多的人彘。 “呕——”许知州小脸苍白,忍着恶心看了一眼, 又猛地捂住了嘴, “这杀千刀的老贼,真...他娘变态啊...” 叶清影没理他自言自语, 抄起块大石头砸了过去, “咔嚓”一声,陶制大肚酒缸破了洞,里头泡的不是酒, 而是刺鼻粘稠的尸水, 溅到柴火堆上,腾起了几缕白烟。 她突然问道:“这堆火谁点的?” 许知州机械地扭过脖子,头皮一下炸开了,喉结微动,小心翼翼地缩回了手。 “想走?”叶清影似笑非笑地问。 许知州忙点点头。 “不打算救人了?”叶清影头也不回地说道。 许知州怔怔地看着,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又摇摇头,竟主动走到前面开路, “切, 小爷一出手能把它们全收拾喽。” 叶清影望见了他眼底隐约的光, 莫名有种孩子大了的感慨,扔过去一把刀,说道:“那都靠你了,少爷。” “哪儿来的刀?”他手忙脚乱地接过来。 叶清影掰了下他的脑袋,语气波澜不惊,“往右看。” 一架木床掩映在珠帘后面,薄刃的手术刀已被锈蚀,淡蓝色的床布残留着斑驳的痕迹,两颗眼珠子从骷髅头眼眶里掉出来,骨碌一转,似在聚精会神地盯着这边。 许知州咕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仔细瞧,闭着眼睛往前走了。 里面的环境好很多,虽然还是潮湿得很,但一看就是有人经常住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咔——”一声脆响。 “谁?!”许知州腿肚子一软,以膝盖为轴,拧转身躯,尖刀猛地丢掷出去。 南禺垂眸盯着夹在指缝间的那把刀,意外地挑了挑眉。 “南姐姐!”许知州松了口气,心里一喜。 叶清影就站在光线交汇的阴影里,抿着薄唇,指尖捏着手腕的嫩肉,都掐红了。 “乌启山!你给老子出来!”许知州踮起脚,视线略过南禺往后面望。 “我一个人。”南禺侧了侧身。 许知州瞬间蔫了,恹恹地应了声“哦”,又急忙追问道:“南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南禺沉吟了一下,红唇轻启:“差不多有十五日了。” 许知州点点头,一看表情就是在放空,什么都没想。 南禺眸光闪烁,似笑非笑,“我跟在你后面的。” 许知州忽而脸色爆红,扯了扯手指翘起的死皮,疼得龇牙,“那、那你不是看见我、我——” “嗯,很不错,喜服很合身。”南禺虽是说着,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向他身后。 那是不是意味着别人也能看见?!啊啊啊!!爷的一世英名! 许知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过来。”南禺摩挲了下指尖,沉声道。 叶清影慌了下,找不到理由拒绝。 这人本来就长得好看,光还是侧打的,鼻翼的阴影显得五官更加立体,低眉顺目地走过来,偏生了张无欲无求的脸,教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赏心悦目极了。 叶清影被她看得耳热,抿了抿唇,问道:“你去哪儿了?” 南禺静静地看她,眉眼弯弯,“找你呀。” 她......好乖。 “嗯。”叶清影脸上一烫,掩饰地轻咳了几声。 心口似被轻挠了一下,酥酥痒痒地发麻,南禺眯了眯眼,盯着她脸上软乎乎的绒毛发呆,两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 “咳咳。”许知州一脸愤懑地抠墙。 “啪嗒——”的声音几不可闻,但地下室太过安静,动静被放大了几倍不止。 叶清影的视线猛地被钉住了,嗓音又冷又沉,“你的手。” 南禺柔弱无骨的手垂在身侧,蜿蜒的血痕从衣袖处蔓延到指尖,再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溅开醒目刺眼的花。 她听闻愣了一下,缓缓抬起指尖。 叶清影舌尖抵住上颚,沉默着咬住下唇,细微的刺痛抑住跌宕的心绪。 “这个啊。”南禺沉吟片刻,看着她勾了勾唇,眼里的促狭一闪而过。 叶清影还在生闷气,下一秒,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就近在咫尺,近得能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清楚自己的轮廓,她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后背抵住了冷硬的墙壁。 “我手很脏。”南禺的脸颊贴着她轻蹭,若隐若现的风情流露,让后者生出几分局促来,“阿影这么厉害,我怎么会受伤。” 胡说,她虎口的伤口分明才结痂。 环境如此逼仄阴暗,她还这么有心情捉弄人,叶清影又羞又恼,不甘示弱地贴近了些,眸子里的阴郁却是要溢出来了。 南禺额角红红的,也不知是不是热气熏的,她睫毛轻颤,笑得肆意,眼角的泪痣摇摇欲坠,“哈哈哈。” “不是我的血,你帮我穿下线。” 叶清影记忆中,南禺这样放肆的笑,还得追溯到自己小时候炸厨房那次。 不过,穿线? 眼前出现一枚骨针,刚被磨出来,边缘的毛刺泛白,落下白色的粉末,牵丝凌乱地绕在指尖,像一团凌乱的毛线球。 她什么也没问,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袖子,从牵丝里挑出一端,刚眯眼穿了一下,没戳进去。 “诶诶诶!住手!”许知州连忙打了个“stop”的手势,一把针线夺过来,“精髓啊!精髓啊!” 只见他舔了一口线,又苦口婆心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小时候衣服都是自己补的,我家那老头子,别说缝衣服了,拿针都费劲......” 牵丝上沾了他的口水,叶清影皱了皱眉,不爽道:“别叨了。” 许知州顿了一下,一次没成功又抿了一口,不厌其烦道:“穿针引线嘛,要先这样,诺,舔一下,线才不会有毛刺儿,懂不?” 此刻,他浑身笼着母性光辉,南禺十分受教,郑重地点点头。 叶清影很烦,冷冷道:“行了没?” “马上马上。”许知州咬断牵丝,含混道:“得,成了。” 他熟练地打了结,微笑着把骨针递过去,眼角的褶子都透着慈祥。 许妈妈可真棒。 南禺擦了擦手上的血渍,接过来,道了声谢。 许知州得了空问她:“南姐姐弄针线要做什么?” 叶清影心念一动。 听他这么问,南禺唇边的笑一下就僵住了,微阖着眼眸,神情冷肃,嗓音如泉水般泠泠,“你们可曾见过忘川河的厉鬼花精?” “书上见过,说的是罪大恶极不入轮回的魂。”许知州回道。 叶清影点了点头,说道:“黄泉花蚕食厉鬼而生,孕育出无法渡河的花精。” “是。”南禺理了理牵丝,在手腕上绕得整齐,“除了你们所说的,还有一种人上不了船,渡不了河。” “唰!”半遮掩的珠帘被扯碎,完整露出里面的工作台,木床上摆着一个拼接好的“人”。 南禺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声音冷了些:“被碎尸的人,怨念冲天,判官的勾魂镰是不收的。” 他们被碎尸万段,残魂不全,怨气冲淡了生死簿的名录,四司的判官整日忙碌,无暇去重述他们的生平,他们落入忘川河里,像是躲藏在臭水沟里的蟑螂老鼠,没日没夜地攀咬过路生魂。 “所以,忘川河才会有引渡人。”南禺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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