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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竹叶上蹦下来一只虎皮鹦鹉,浑身雪白,尾羽是蓝色的,眼睛里精光闪过,啄了几下唐音的手,戳破一点皮。 唐音脸上猥琐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又倏地变了脸色。 “喵。”橘猫低低地叫了一声。 鹦鹉哆嗦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瞪了唐音一眼,随即跳到了橘猫脑袋上。 “瑾川?”兰庭生突然急匆匆地打开了房门,门外空荡荡的,冷风一吹还有些萧瑟。 几人立即噤声。 他眼睑微垂,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喵。”橘猫踩着落叶走到他面前,扬起了脖子,软乎乎的脑袋上停着一只鸟。 兰庭生和它对视,倏地想起曾经见过,展颜一笑,问道:“你是瑾川养的猫?”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野猫都是活不下来的,前几日唱戏时,曾瞥见瑾川抱过这只猫,想想该是家养的。 齐均从里面追出来,小臂上挂了件素色披风,说:“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 兰庭生拒绝了他递过来的衣裳,独自抱起猫走了进去,冷脸道:“这件事不必再说了。” “男婚女嫁,表叔都是为你好。”齐均面露难色,又拿起那叠照片,从中捡了个相貌端庄的,“你看我特地去城隍庙求了三天,你好歹选一选,我好歹有话搪塞媒婆。” “不选。”兰庭生垂眸顺了顺猫毛。 “你看看。” “不看。” 虎皮鹦鹉跳到桌子上,贴着煤油灯啄了啄旁边的日历。 齐均的大辫子盘在脖子上,瓜皮帽上都沾了灰,鞋底更是不必多说,厚厚一层泥,嵌着被碾碎的花瓣,显然是连梳洗都没来得及。 “你......”齐均顿了顿,叹口气道:“是不是有中意的了?”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灯烛噼里啪啦地炸火星子,兰庭生眼皮微颤,轻轻“嗯”了一声。 齐均仿佛是失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摇摇椅里,挤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我明天死了,你也不改主意?” 兰庭生的手倏地顿了顿,说道:“表叔渡忘川河的时候,庭生定然是紧随其后的。” “可兰愿那孩子,才十几岁。” 齐均失魂落魄地回了东厢房,兰庭生也不曾入眠,一直呆坐在床前,橘猫和鹦鹉便一左一右趴在他腿上。 半夜,约莫三更天时候,扶风苑的后门闪过一道人影。 谢瑾川破门而入的时候满脸疲惫,捏着眉心说道:“庭生。” 兰庭生浑浑噩噩地抬头,睁着眼睛看了几秒,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呢喃道:“谢瑾川。” “嗯。”谢瑾川关上门,脱下沾满风霜的外套。 “谢瑾川。”他又唤道。 “是我。”谢瑾川走到他跟前蹲下,脸庞映衬着昏黄的烛火,“对不起,这几日失约了。” 他又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脸色沉了下去。 兰庭生拉过他的手,轻揉着太阳穴,微微侧脸,“瑾川,很晚了。” 意有所指,谢瑾川避开了视线,转头看见了桌上的照片和囍字,沉声道:“又有人来做媒。” 兰庭生没答话,只是摩挲着他下颚青色的胡渣。 “庭生,有中意的吗?”谢瑾川像是被他的呼吸烫到了,眼神闪躲,不肯安分地任他抚摸。 兰庭生摇摇头,薄唇轻轻含住他的名字,念道:“吻我吧。” “啊——”窗外一声沉闷而又短促的急叫。 唐音三人栽倒在地,屋内的动静只是顿了一下,伴随着一声狗叫,继续高昂了起来,里面的人在喘息。 “这...这也太奔放了。”许知州红着脸扭扭捏捏。 唐音清了清嗓子,笑哈哈道:“男欢女爱,呸,男男欢爱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乌启山垂着头一直没说话,但粗喘的呼吸揭露着心绪不宁。 屋内,橘猫和鹦鹉直接僵住了,可怜就蹲在床边,只得等后半夜动静小了才从哪窗口跃出来。 等到后半夜,许是这个场景太过于刺激,乾元镜的结界也开始有了波动。 一行人匆匆来到东厢房后面,南禺脸还有些烫,吹吹冷风好了许多,“乾元镜能溯通阴阳,也破坏了阵主的游戏规则,他应该是发现了,结界要破了。” 话音刚落,漆黑的夜幕如同玻璃皲裂开蜘蛛碎纹。 几人不敢再耽搁,抱着各自占身的腐尸纵身一跃,清凉的水侵入肺腑,又在鼻尖拢出花香和雪气,又接连试了几次那种晕头转向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爬上来的时候,又是一个白昼,扶风苑更加破败了,没落雪,换了个季节,长了许多杂草。 几人冲进西厢房,转过漆黑的走廊,进入灵堂,上面的无字牌位均缓缓出现了名字,兰愿,齐均,兰庭生,谢瑾川,谢屹舟,整整齐齐地摆放成一排。 许知州脱力,一脸怔松道:“都死了。” “看来我们利用乾元镜让他有了危机感,把故事剧情按了快进键。”唐音皱了皱眉,掌心在唇边拢成一个小喇叭的形状,喊道:“废物,有你这么设计密室逃脱的吗?!开下一扇门的钥匙呢!” “这也行?”乌启山凝眸道。 结果,整座灵堂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一长串的钥匙从兰庭生的牌位后面掉了出来。 其他人:“......” “原来是我们没搜,第一次玩没什么经验。”许知州讪笑道。 “所以,是他看你们太蠢了,便伪装成蔺青来送钥匙的。”叶清影面无表情道。 叶队,是我们!我们!你可真能往外摘! 唐音突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南姐姐才阻止我,只用了定身符。” ——“定身符即可。” 好帅啊!唐音突然像被下了降头似的,一脸崇拜。 众人突然感觉到周身发凉。 南禺呆了好一会儿,突然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像是得了趣,眼睛里都是笑意,“不是,因为npc不能随便杀,否则会导致副本场景崩塌。” 就像教堂副本一样,乌启山被附身充当npc,叶清影将他敲晕带回来,没了他的支撑,整个场景自然就崩了,并不是南禺业火红莲的功劳。 叶清影脸有点红,像刚被人调戏了,她拾起钥匙,径直走向了那六扇门。 “按照布局人的思维,应该是想让我们一人进一扇门,做单人任务。”南禺轻轻啧了一声。 不过不知道蔺青怎么得罪他了,竟然在进灵堂之前就被扔了进去,还有乌启山,过了白山寺的单人任务不说,还被拉去当了npc。 所以,找到蔺青才是重中之重。 这次,南禺还是没打算分开走,她拧开了所有门,教众人原地呆着,自己则和叶清影去探路。 待全部摸清楚了,她指着一扇门道:“这里通往长门街将军府。” “老规矩,我和阿音殿后。”叶清影说道,她为了谨防意外发生,给每人的手腕上都套了牵丝。 最后的结局还是一行人走一起。 突然,整个空间咚咚咚响了三下,惊得人耳膜刺痛。 “这...怎么了?”许知州小心翼翼地问。 南禺不甚在意地理了理袖子,冲着虚空挑衅道:“生气也没用,你拦不住我。”
第89章 张宅 推开门进去, 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就到了?”许知州伸手碰到了粗粝的墙壁,有点茫然地回头。 轻轻敲几下, 传递回来的是沉闷的空响, 更像是搭上了一叶扁舟, 四周空空荡荡的。 唐音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没有吧。” 忽地,凭空响起了滋滋啦啦接触不良的电流声, 接着是一阵交谈。 “谁?!”乌启山冷声道, 本能地摸了摸后背,却握了空。 许知州看不清, 但感觉到落肩膀上的那只手重了, 就能浮现出那人不爽皱眉的样子,于是自个儿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就感觉烦得很, 提不起劲儿。 “长门街将军府, 以前可是货真价实的将军府,听说还是奉命敕建,现在嘛,得,什么三教九流都敢搬进去住。” “怎么着?又换主子了?” “怎么说又啊,新军入城, 这不是金陵城的老传统了嘛, 也不知道这谢家兄弟八字硬不硬,守不守得住这老宅子。” “难说哟, 我有个亲戚在天津卫, 倒是听说过这号人物, 谢家祖上干的是下三门的勾当,刨人祖坟多损阴德啊,把父母亲族都克死了,起事后被编入了正规军,从北方杀到南方,也算闯出点名气。” “纵马横刀谢双杰,英雄莫问出处嘛。” 这段对话说完,其余的声音湮灭在嘈杂的忙音里。 唐音听完有些无语,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搁这儿搞语文听力,是不是还要发张卷子啊?” 话音刚落,虚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似是被气得急了。 “唰”一声,眼前亮起一簇晃悠悠的火苗。 所有人绕着周围看了一圈儿,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密闭的小木屋里,正中间的烛台下面压着一张纸。 唐音离那儿最近,伸手就勾到了,那就是一张普通的A4白纸,打印机里最常见的那种。 她募地松了口气,涌上来的是被捉弄的愤怒,冲着天花板骂了句“傻逼”。 “啧啧,多脏啊。”许知州撇撇嘴。 南禺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地记下了。 没想到,那张白纸皱了皱,缓缓凝出两个鲜红的大字——“反弹”。 “呵。”唐音感到很愤怒,鼻腔里蹿出一股粗气。 随即,“哐哐”几声重响,小木屋地板上破了个大洞,火苗瞬间熄灭了,一股股强风灌进来,底下似无尽深渊。 “小心一点。”叶清影叮嘱道。 左侧传来铁链绞动的异响,“咔”一声,小木屋左摇右晃,似贴着粗糙的石壁缓缓上移,风也越来越冷冽。 合着这就是个电梯? 唐音很认真地问她:“极乐有二楼?”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失重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嗯。”叶清影点点头,没站稳晃了一下,蝴蝶骨上贴上温热的手掌,她扯紧了指尖的牵丝,补充道:“我租了五层楼。” 这可是市中心人民公园对面的商业街!真就是壕无人性! 唐音笑了,也不知道被困了多少天,房租照给,这不得赔死。 兰愿一路都很暴躁,不停拿脑袋撞气球,越是靠近长门街将军府,他越是不安。 他这个gps导航的反应如此强烈,南禺几乎可以确定兰愿的失踪和将军府脱不了关系。 人对未知都是恐惧的,特别是小木屋里又黑又暗,再不发出点动静,就更诡异得可怕。 许知州绞尽脑汁想找些话聊,撩了撩遮眼的头发,问道:“找阵眼这事儿,你们有头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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