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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录闲回神,她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人,先叹口气,然后解释:“不是我不想。” “什么意思?”唯因顿住脚步。 “没在玩儿。是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背后的事。这个凶手道行不低,我轻易看不出这人的具体情况。” 她的声音少见得听来有些严肃,看来话里的内容没在说谎。 唯因面色凝重,下楼梯的动作都缓慢了几分。 川录闲在她心里已经是最厉害的人了,连川录闲都不能一眼就知道情况的话,那这凶手是有多厉害? “这凶手这么厉害干点其他什么别的不好吗?非干这缺德事。” 她的声音愤愤的,川录闲不置可否,只抬眼看见天上的太阳。 原来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院子里。 二人收了话,一前一后往前走,院子里停着几辆警用车,刚巧有两辆在川录闲刚出来的时候就开出了市局。 应该是去此前三名死者老家的其中一队。 川录闲看着那车逐渐离开,顿了半秒,而后视线就被一旁的人吸引。 她看着白梳月缓步走来,最后在自己身前两步站定。 “白主任也去?”她牵起个微笑,余光却莫名往唯因身上飘。 白梳月点点头:“对,出外勤的话法医还是挺必要的吧?当然这是常规情况下。” 她说完,歪头看着川录闲笑笑,至于杵在川录闲背后的唯因,她没有看不见的道理。 把视线从唯因脸上收回来之后,她想起昨晚上川录闲的话,于是又开口:“这就是你徒弟?” “是,唯因,”简单介绍之后川录闲转过去对着唯因,“这位是鉴定中心的副主任,白梳月。” 不知道是不是有社恐属性,唯因见了生人都只能怯怯地点头,这次也不例外。 她扒着川录闲的胳膊,声音蚊子样的说了句“你好”就没了下文。 白梳月颔首,声音温和地回应她,但这两人显然没什么能说的。在互相问过好之后就沉默下来。 一阵有些暖的微风吹过,白梳月悄悄往川录闲面前再挪了半步,而后找了个简单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再过了十分钟左右,说去换个衣服就下来的罗漫秋终于到了几人面前,她提着包飞速跑过来,声音比人先到:“上车上车,你们四个一辆车,我和白主任还有川老师一起。” 唯因这个挂件徒弟自然是跟着川录闲。 简单安排完,罗漫秋跑到几人面前,她抬手往一辆车指了指示意大家上去。 几人钻进车里,川录闲和唯因在后座,白梳月副驾,罗漫秋在后备箱放完包之后自然而然钻到驾驶位。 她把门关上,伸手去拉安全带。 “你开?”川录闲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昨晚几点睡的?” 罗漫秋顿住:“我现在还挺精神的。” 川录闲挑挑眉。视线往旁边挪到白梳月的脸上,看见这人眼下也有不浅的青黑,认命般,她拍拍驾驶位的座椅:“我来吧。” “哪有这种道理,您是宋局请来帮我们的,怎么能让您受累呢。” 刚说完,罗漫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众人沉默。 “……我这一辈子还算精彩,不想最后死在这种荒谬的理由上。” 川录闲这话下得重了不少,罗漫秋也知道了自己不是真精神,于是只能讪讪地钻进后座。 两人位置交换,川录闲坐进驾驶位里,关门,系安全带,打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局。 耳边响起导航的声音,川录闲低头看一眼,发现是白梳月的手机。 “谢谢。”她轻轻笑了一声。 白梳月没多说什么,只耸耸肩,光明正大盯着川录闲看了一会儿之后她转头从车窗看出去。 窗外的景象在后退,日光洒在树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罗漫秋手肘撑着车门手掌托着脸,突然之间她眉头皱起来。 “川老师,您……您有驾照的吧?”她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川录闲先没说话,熟练地打了个转向灯,等转过这个弯驶入直道之后她才开口:“罗队。” “在呢在呢。”罗漫秋忙回应。 “你是不是还在想我有没有正经读过书?”川录闲的声音悠悠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罗漫秋被说中心里想法,顿时闭了嘴。 “那你读过吗?”白梳月于这短暂沉默之中开口。 眼前绿灯马上转红,川录闲踩了刹车将车子稳稳停在斑马线前,之后她抬眼从行车记录仪上看着后座:“我本硕都是在北清读的。” 罗漫秋抽气。 “这么巧,我本科也是在北清读的。你学的什么?”白梳月有些惊讶。 但川录闲毫不在意般:“随便选的专业,忘了。” 那你还读到了硕士。 罗漫秋心里嘟囔,说完却意识到一件伤人尊严的事。 合着这一车里她一个公大的还成了学历最低的一个了? 但她郁闷到一半,想起什么般,转头朝着自己身边看,刚想开口,就被唯因一身的“黑气”吓住。 唯因自顾自坐着,面上神色瞧着没什么不对劲,但罗漫秋隐约从她这种安安静静的状态里觉出几分不爽快的情绪。 想开口问,但罗漫秋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人甚至还算得上陌生,便只能把话咽下去。 她安安分分地坐回去,看见白梳月开始翻包包。 过了几秒钟,她拿出一盒薄荷糖问川录闲:“薄荷糖,你要吗?” 川录闲点头,右手伸出去掌心摊开向上,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但再等了一会儿,手上都还没被放上东西。 她正要收回手,嘴里骤然被塞进一颗糖。 开着车没办法分心,她只能顺势把那糖含进嘴里,浅笑着对白梳月说了一声谢。 “我也要。啊——”罗漫秋目睹全过程,现在把脑袋凑上来夹在主驾和副驾之间微微张嘴。 谁成想白梳月把那一盒糖提溜到她面前:“你又没开车,自己拿。” 语气生硬,没有一点点外表上的温柔样。 罗漫秋哼一声,愤而接过那盒糖,倒出两颗在掌心里,像吃药一般抛进嘴里,关上盒子的时候小声嘟囔:“区别对待。” 嘴里的糖渐渐化开,她恨恨靠上椅背,目光转到车窗外,不发一言地和身边的唯因一起散发黑气。 第53章 和她相处像是在做梦。 张波不是潮东人,他老家在潮东临市辖下的一个村子里,但说是临市,从潮东开过去也得要三四个小时。 出发时约莫是上午十点,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一行人选在了县城里落脚,没再往更下属的区划去。 将车稳稳停到酒店停车场,拉下手刹,川录闲解开安全带,转头通知众人:“到了。” 却见身边和后座的人睡成一片,她刚才的话融进安静里,没人回应。 耳边是轻浅的呼吸声,有些分不清是谁的,川录闲微不可查地轻笑了一下,而后目光飘飘地落到后侧方。 唯因安静地睡着,脑袋抵上车窗,原本绑得规整的头发已经乱成了鸡窝,她眉心轻皱,看上去其实睡得并不安稳。 像在呼应川录闲这个猜测,唯因哼哼两声,睁开了双眼。 停滞的思绪在回温,她眼底暂且还空茫,脑子缓缓开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见她醒了,川录闲第一反应是移开目光,但思绪不知为何一绊,视线粘在这人的脸上难以剥离。 目光虽是虚渺的东西,落到身上却似有实感,唯因顺着直觉转头,对上川录闲的双眼时微微一怔。 那双深墨色的眼睛看着她,在耳边其他人的呼吸声里平静而温和,像无声的界隔,把她们两人从凡世中抽离。 落点不偏不倚,唯因放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蜷曲。 她眨着眼睛,轻声说:“你……到了多久了?” 原本的问句被按下,川录闲从她不自然的转折里听出来这一点,却没追问,只回答面上的问题:“刚到。” “那你看——” 来电铃声骤然响起,是川录闲的手机。 这下罗漫秋和白梳月都醒了,唯因把要说的话咽下去,她看着川录闲拿着手机皱眉,心底不断往下沉。 川录闲先没接通,而是看着眼前刚醒转的两人:“我接个电话,你们先上去,不用等我。” 说完,她打开车门跨下车,活动了几下脖颈,然后接起电话越走越远。 罗漫秋透过车窗望出去:“接什么电话走这么远?”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没人回答她,三人随即下车,拿了行李就往上去酒店房间暂作休息。 几人确实也没等川录闲,只由罗漫秋把房间号发到她微信上,发完之后三人走进电梯。 电梯四壁都是镜子,罗漫秋偷摸看着现在依旧蔫蔫儿的唯因,再思忖几番,她轻碰唯因的胳膊,想说话却没想到被人截了胡。 “怎么不高兴?”白梳月凑到唯因身边。 唯因回神,摇摇头:“没有。” 她嘴上在否认,但面上神色却和话里的内容完全不沾边。 “你师父骂你了?”白梳月没管她的口是心非,径直往下猜。 “她不骂我。”唯因规规矩矩地回答问题。 “那……”起了个话头之后顿住半秒,白梳月轻轻抿唇,片刻过后,她往下说,“她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这话题转得生硬,就连话里的主角都换了个人,罗漫秋顿觉不对,眉头皱起两分。 想说话,但人家两人还没结束对话,这样打断,有失风范。 她压下心里起落的情绪,竖起耳朵去听这两人对话的内容。 “我……我不知道。”对于白梳月会问刚才那个问题,唯因不算震惊。 在市局里看见这人带着笑对着川录闲走过来,她就知道在短短的一晚上时间里,川录闲就又成功招蜂引蝶拈花惹草了。 能说得上是见怪不怪,但是情绪又不能训练出耐受性,她照样还是不高兴。 虽然这不高兴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唯因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对白梳月撒谎。 因为川录闲平时喜欢做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问题,怕是只有那个叫川录闲为“录闲”的人才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情绪在翻涌,胸口有些闷堵,唯因抬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想起刚才在车上川录闲看她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给她一种足以让人沉溺的错觉。 猝然之间,唯因有些委屈,她看着自己的身影咬咬下唇,心里明白自己这是在自找没趣。 她脑海中熟悉的枝条又一次渐渐生长,身边的人还想再问什么但电梯到达楼层,“叮”的一声箱门打开,唯因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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